第274章
端景耀早早就设好了套,就在这里等着温时酌呢,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脱身。
“你...”
温时酌是真拿着泼皮无赖似的太子没办法。
蛮不讲理,还听不进人话。
他都不敢想,日后端景耀若是登上皇位,该是多么个喜怒无常的昏庸皇帝。
“想不想和本殿出去逛逛,园中的花开了。”
端景耀就跟看不出温时酌对他的怨怼似的,自顾自出声。
太子殿下不会说什么好话,只能故作邀约。
毕竟方才也确实是他语调含糊其辞地骗了人。
“才不同你出去。”
温时酌一甩袖子,转身坐回红木太师椅,赌气偏头也不看端景耀。
端景耀眉心紧锁,踱步到他身边,矜傲道,
“你都应了本殿的条件,本殿自然也要说到做到。”
温时酌不解地看向这人,他都说自己不愿出去了,端景耀反而又不满意了。
没办法,温时酌起身叹了口气。
出去逛逛总归是好的,自己都已经掉到端景耀的算计里了,总得捞到点好处,这样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同你出去。”
温时酌理了理衣裳,淡然看向自己面前威严华贵的太子殿下,轻声应道。
端景耀闻言,扬了扬眉梢,直接拉上他的手,毫不避讳地就领人出去了。
太子殿内的那些虫子都被他清理掉了。
留下的都是端景耀自己的人。
所以他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温时酌带出去见人。
如今的太子殿才是真正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就算端景耀拉着人在草地上当野鸳鸯,这消息也传不出太子殿半分。
今日天气晴朗。
时值夏初,日头还不算毒辣。
只是殿内会闷热些,所以会放了冰盆降温。
走在外面,只觉阳光明媚,并不感炎热。
端景耀这等不通情调的人倒是把殿内园林建的雅致。
九曲回廊朱漆映着塘中清波,锦鲤游弋。垂丝海棠纷落,与拱桥倒影相映。
假山松柏间,清泉潺潺,红鱼逆流。
竹林六角亭风铃轻响,花径蔷薇攀架,芍药盛放。
明明不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花,却都在下人的悉心照料下开的艳丽。
许久未出过寝殿,乍一出门,温时酌还有些不习惯。
更别说他身边站着的还是端景耀。
温时酌慢吞吞地走,想甩开端景耀。
但这人早早就洞察了他的心思,拉着他的手,都不带松的。
温时酌只能被迫和这位并不讨喜的太子殿下共赏初夏园林之景。
走了两步后,心情也舒缓不少。
尽管他被端景耀连坑带骗的,但至少景色还是不错的。
他也不算太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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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端景耀为他备好衣裳后,温时酌决定收回方才那个想法。
起初他以为,端景耀所谓的换身衣裳,是想让他穿的华贵些,不至于在宴席上丢了点,如今温时酌才明白是自己把端景耀想的太好了。
原因无他,摆在他面前这套繁琐华贵的分明是贵女所穿的宫装。
浅纱层层叠叠缀着珍珠流苏,袖口绣着并蒂莲,领口处还别着枚精巧的玉兰银簪。
你爹的端景耀。
温时酌攥着衣裳的手紧了紧,在上面捏出几道褶皱。
但松手后,那褶皱又立即消失了。
端景耀还真舍得,邻国上供的金蚕纱触手生凉顺滑。
珍贵无比。
整个皇室都没有几匹。
端景耀竟然拿出他分到的蚕纱做了这身衣裳给自己穿。
温时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赖太子殿下能惦记他。
这衣裳不知提前多少时日就交由绣娘赶工了,这么精细的刺绣活三两日是绝对赶不出来的。
可见端景耀早早地就起了带他参加寿宴的心思。
这套也不知给自己设了多久了。
竟能忍到如今才表现出来,也许他真该夸太子殿下两句。
端景耀对温时酌的反应早有预料。
指尖轻挑地卷起这人松松束起的长发,出声,
“别担心,我特地让她们为你备了面纱,没人能看见你长什么样子。”
这样说显得你多贴心似的。
温时酌压下自己想裳端景耀一个白眼的心思,直截了当一句,
“我不穿。”
皇帝大寿,各国使臣都来祝寿,低品类的官员都不够格参加。
端景耀非要带自己过去凑数就算了,
这身衣裳又算怎么回事?
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不穿也行,只是只有这套宫装配了面纱,若你不穿的话,那只好让他们都看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指不定还有癖好古怪的官员会看上你....”
端景耀故意吓唬道。
“他们会看上你,意淫你,指不定还会腆着脸,来找我讨你,说玩两天再还回来。”
“若是找上来的是个位高权重的官员,为了之后的夺位,我可能会起了心思,把你送出去。”
“他们可同我不一样,每天都有被玩死的小倌从他们府上被抬走,你要是跟了他们,是万万没有好下场的。”
端景耀如愿看到面前这人的脸色逐渐泛白。
心里暗道。
真是单纯。
这话他都能信。
这世上能从他手里抢人的人还没出生。
如果真有这种事发生的话,那官员也活不久了。
只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影卫的手里。
身首异处。
但这话用来吓唬吓唬这书生还是挺立竿见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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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景耀描绘的那些官员过于可畏。
把温时酌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平民百姓吓得面色发白,眸光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套并不适合他的宫装。
似乎在犹豫。
毕竟穿身衣裳,怎么想都比被端景耀送给那些好男风的官员要好不少。
端景耀见他迟疑,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你穿还是不穿,若不穿的话,我就是让丫鬟拿下去收起来了。”
尽管已经胜券在握,端景耀仍想吓唬温时酌,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很是有趣。
温时酌抿了抿唇,迟疑地把宫装翻来覆去地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端景耀就是这么个工于心计的人。
只要是他算计到的,基本上就不会有人能逃脱他的掌心。
他会封掉所有的退路。
只给你留下面前这条明知结局的路,然后再笑着问你,要不要走这条路。
末了,还要标榜自己一句,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可并非我在逼迫你。
“翠兰。”
见温时酌还是迟迟不动弹,端景耀直接扬声喊道。
守在殿外的翠兰,赶紧进来应了声,
“殿下奴婢在,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端景耀余光扫了温时酌眼,出声,
“把这衣裳收起来扔了吧...”
金蚕丝制的衣裳,整个皇宫都翻不出来几件,到端景耀这里说扔就扔,有够奢靡。
翠兰看向铺在床上那件宫装,眼底闪过不解。
殿下方才还同她说,让她好生照料这衣裳,衣裳比她的命都贵。
如今怎么说扔就扔了?
殿内氛围古怪,翠兰也不敢多说话,只好按命令做事,三两步上前准备伸手干活。
这时,沉默许久的温时酌出声了,
“翠兰,你先出去...”
这话一出,翠兰为难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公子和殿下都在这里。
看样子还起了争执。
她夹在中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视线胡乱在两人间飘忽,颇有些手足无措。
端景耀却在此时,突然厉声一句,
“我和他谁是太子殿主子分不清吗?”
翠兰被吓得浑身一抖,也不敢在迟疑了,叠好衣服就准备拿出去丢掉。
端景耀向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子。
他说丢了那自己还是赶紧拿出去丢了吧。
温时酌见翠兰因为自己挨了训,蹙眉看向端景耀,妥协,
“放下吧,我穿。”
端景耀明面上说给自己选择的机会,实则早就把后路堵死了。
亏得翠兰还夹在中间为难这么久。
真是受委屈了。
翠兰抱着衣裳又不动了。
公子说让她放下。
她是扔还是留下呢?
翠兰小心翼翼地观察端景耀的脸色,却没在殿下脸上看到怒火。
这意思是...
“殿下?”
翠兰垂下头恭敬道。
端景耀等的就是温时酌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