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只是发觉床榻下的软褥子往下陷了些。
好像有人坐在床边。
细细听去,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大半夜的,床边多了个人,着实有点吓人。
温时酌直起身,试探性地喊,
“翠兰?翠兰?…”
无人应答。
没法子。
温时酌只能自己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看清了床边人影。
端景耀?
他疯了吗?大半夜跑到这里来。
温时酌再怎么好性子的人,平白被扰了清梦,也温和不起来。
若不是担心会惹来麻烦,他甚至想捡了枕头拍在端景耀的脸上。
让这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好好清醒清醒。
当然这些只是温时酌想的。
并无动作。
他抱着枕头,警惕地看向端景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这人身上的酒气隔了大老远都熏得呛人。
温时酌搞不懂端景耀喝得烂醉不找下人伺候他,来自己这里作甚?
他可不会照料一个酒鬼。
点灯之后,端景耀也迟钝转身,直勾勾地盯着温时酌看。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安静到可以清晰听见夜里的蛐蛐叫声。
半晌。
端景耀先出了声,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喝多了,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没了平日里凌厉的气焰。
“影卫说,你不开心,总是出神,愁眉苦脸的。”
温时酌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
端景耀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难不成是秋后算账来了?
“与你何干?”
温时酌还是强撑气势和端景耀对峙。
殊不知如今的他哪里有半分气势。
被吵醒后神色发懵,单薄的身形被宽松的亵衣拢着,眸前还浮了层未散的水雾。
张牙舞爪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攻击性。
“你不开心,本殿也不开心...”
端景耀自顾自的说着,听上去是暧昧不清的说辞,但这人接下来的话又打破了这丝氛围。
“本殿不开心,凭什么我就要将皇位拱手让出?就因为他是母后最疼爱的幼子?是我的皇弟?”
温时酌睁着眼睛,困得想打哈欠。
但有端景耀在,他定然是睡不着了,只能强撑着听他说下去。
“你不是太子吗?”
温时酌勉强回话。
却不知这话一下子把端景耀给点燃了,直直冲他吼道,
“太子?就算是太子又能怎样?除了我,皇子多的是,他们背后都有人支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就连母后都不愿帮我!”
端景耀的生母,一朝皇后。
是大将军嫡女。
身后是坐拥十万军队的母族。
若是她愿扶持端景耀的话,皇位早该换人了。
可宫中皆知皇后偏心小儿子,对这个当初险些害得她难产去世的太子全然不上心。
端景耀本来稳稳的太子之位也险些因为此事动摇。
如今能有这样的势力,都是端景耀自己天资卓越。
没得到她半分相助。
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被拖了后腿。
反倒是那个被千娇百宠长大的三皇子,因过度溺爱,成了个斗鸡遛狗,不学无术的。
【ps:小端你这样可是会失去老婆的。
端:想怎样?我以后可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第250章 养孩子会变得不幸19
端景耀向来不甘心。
凭什么就连他的母后都劝他将皇位让给那个废物。
他是皇后所出,还是长子。
自他出生那日,皇位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温时酌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端景耀袒露他这么多年的委屈。
原来就算贵为当朝太子,心底也会藏了这么多郁闷。
“你会当上皇帝吗?”
温时酌看端景耀也没了之前那种浑身带刺的抵触,语气缓和不少。
怎料只这么句话,端景耀就盯上了他。
灯火摇曳。
温时酌看见这人眼底的血丝。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
只是...
温时酌定定地看向端景耀。
莫名惶恐。
似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但这人却一动不动,只看着他,盯着他,不许他挪动半点。
温时酌抱着枕头,有些僵硬地靠在床头。
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么一句了。
看端景耀这样,八成只是想找个人诉苦。
自己接了这句话,平白惹得他把注意转向自己,真是蠢透了。
“我当然会当上皇帝。”
端景耀不再自称本殿。
“呵呵...那提前恭贺你...”
温时酌也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平日里出口成章的读书人,如今搜肠刮肚也不知同这将自己掳来的太子说些什么。
磕巴半天,只干巴巴地祝贺了句。
听的温时酌自己都有些想笑,但还是抿抿唇忍住了。
担心自己真笑了,一下子就把这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太子惹恼。
到时候,倒霉的还得是他。
“这世上,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好在端景耀如今脑子也喝糊涂了,听不出温时酌话中的意味,只自顾自地说。
温时酌愣了会,见他盯着自己,才意识到端景耀是在问他。
他摇摇头,轻声,
“没什么想要的,安稳活着就行。”
安稳。
平淡。
若是可以,就一辈子守着自己的小破宅院过。
“人怎么会没有想要的呢?你想要什么,钱,权,江山...”
端景耀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不甘心地捏着温时酌的肩膀摇晃,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疼得他眉心微蹙。
这人发什么疯,他要江山作甚?
温时酌又不想当皇帝。
他同端景耀又不一样。
温时酌想挥开端景耀钳制住自己的手,但论力道终究是比不过这人。
只得乖顺地被端景耀揽在怀里,周身酒气萦绕。
有点难闻。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被一个喝得烂醉的酒鬼抱在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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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景耀,你松开我...大半夜发什么疯,你要是喝醉了就找下人伺候你。”
温时酌在端景耀的怀里挣扎。
越是动作,越是激起了这人莫名的恼火。
凭什么这世上能有人过的这么随心所欲。
无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都无法把他拉入泥沼。
无名的火在端景耀心底燃烧。
倏地席卷全身。
醉酒的热意泛了上来。
温时酌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扑在床上。
险些磕到床头。
醉酒的人死死压在他身上。
端景耀发了狠的,想看到这人露出平淡外的神色。
惶恐,紧张,害怕...又或者说是情动。
烈酒灼烧了太子的理智。
放在平日里,他是万万不会产生这种念头的。
就算他端景耀早就做好了断子绝孙的打算。
也不会料到自己要和会沾染龙阳之好,和男人“厮混”在一起。
这对皇室中人而言是天大的丑闻。
若是传到旁人耳中,端景耀的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但今夜,端景耀就像抛开地位的枷锁随心所欲放肆一次。
他撺掇那蠢货给父皇下了毒。
既然已经无能在坐在皇位上了,那就该早点驾崩给自己腾出位置。
慢性毒。
一日两日没成效。
半个月一个月等老皇帝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毒早就蔓延到四肢百骸,药石无医了。
一连除掉自己两个心头大患。
砸在端景耀心头的大石终于挪动半寸,松快了些许。
“你想做什么?”
方才端景耀突然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风吹熄了蜡烛。
仅剩的光亮就此消失。
黑暗中,温时酌只能看见端景耀透黑的眸。
直觉让温时酌敏锐察觉到不安。
他想谈。
却被端景耀不由分说地钳制住。
本想偏头躲开,却阴差阳错遂了端景耀的愿。
唇贴上唇的那刻,两人都愣住了。
只是一个人想挣脱。
另一个却想加深。
呼吸是滚烫甚至灼热的。
温时酌推搡不开。
反倒给了端景耀乘虚而入的机会,舌尖一扫,便寻到了破绽。
明明只有端景耀喝了酒,但酒意却似乎通过这个吻渡到了温时酌身上。
意识恍恍惚惚不甚清醒。
意醉神迷间,一道暧昧黏腻的银丝被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