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鱼安易重重地点头。
他会乖乖听话。
不会给温时酌惹麻烦。
“嗯,好,你进去吧,先坐在那里等着。”
温时酌把鱼安易推进私塾,抬手指了指后面的学座。
他带孩子来私塾的事还没给那个土财主说。
再怎么样工钱也是人家给的。
温时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同他说一声。
至于那小地主同意不同意?
这不在温时酌的考虑范围内。
倘若他不愿意的话,自己带鱼安易回去学。
又不差这点工钱。
只要有000在,就不可能缺钱。
温时酌虽然对鱼安易没什么特殊感情,但护犊子的情节还是有的。
人家看不上自家孩子。
但温时酌可不想让鱼安易跟着他还得受别人的委屈。
好在那个小地主还算通情理,多个人而已没什么影响。
鱼安易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坐在了顶后面的位上。
坐他前面的,都是那个土财主的孩子。
相较于身形瘦削单薄的鱼安易,这群小少爷一个个都膀大腰圆的,感觉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打三个鱼安易。
有钱人家的孩子气性都高。
这六七个孩子,没人看得上原身这个穷书生。
就算温时酌开始讲授,他们仍旧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垂眸往下看去。
认真听温时酌讲话的竟只有鱼安易一人。
但温时酌无所谓。
这群熊孩子乐意干什么干什么。
只要他家乖乖小孩能学到东西就行。
“诗经曰:七月流火...”
温时酌正要开口,前排突然传来刺耳的嗤笑。
穿红绸衫的小胖墩故意把椅子往后一仰,手肘不偏不倚撞在鱼安易的课桌上,墨迹未干的字迹顿时晕染成一团黑影。
“乞丐也配学《诗经》?”
小胖墩晃着圆滚滚的脑袋,
“连件像样的长衫都穿不起,还装什么文绉绉的!”
周围几个孩子跟着哄笑,有人把毛笔蘸满墨汁,悄悄往鱼安易背上甩。
鱼安易还没穿上新衣裳。
身上的还是温时酌昨日里替他翻出的两个小厮没穿的旧衣裳。
在如今的冬日,确实有些单薄破旧。
也难怪几个少爷看不上他。
鱼安易谨记温时酌同他说过的话。
乖乖的,听话点,不要惹麻烦。
所以就算自己被人欺负羞辱,鱼安易也始终一言不发。
只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咬唇默默隐忍。
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会被丢掉的。
鱼安易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重复。
却在无意间抬头时瞥见讲台上温时酌慢条斯理地卷起书页,目光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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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既然觉得他不配读书,那就说明你肯定读书习字的本事不错,起来把我昨日讲过的诗诵读一遍。”
温时酌缓步走到这小胖墩身边。
捏上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那毛笔便脱了手,在桌面滚动两下,掉到了小胖墩的身上,留下一道墨痕。
“怎么不起来?”
温时酌笑着,抬手按上这熊孩子的肩膀,使了暗劲,硬是把他提溜了起来。
这小胖墩就是仗着原身脾气好,性子软,才会得寸进尺。
就属他会捣乱。
他要是做些别的事情,也就算了,温时酌不和他计较。
但谁让这熊孩子运气不好,上来就逮着鱼安易欺负,温时酌好不容易把这小狗养好,带出门就遭别人欺负。
他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人,肯定要想办法,帮委屈小狗讨回公道。
小胖墩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捏的生疼,骨头就跟要碎了似的。
平日里怎么不见这个穷书生气力这么大。
他不就随口说了那个臭乞丐两句,作甚这样欺负他?
“我昨日讲了什么?三少爷怎么不说话?”
温时酌眼睁睁看着这熊孩子的脸疼成酱紫色。
力道还在加大。
这小胖墩干的坏事不少,之前还因为丫鬟给他端点心耽搁了点时间。
他就直接把花瓶扔到了小丫鬟身上,硬是给人家面容还算清秀的姑娘给砸破相了。
丫鬟无权无势了,遭了罪也只能拿几个铜板。
还因为得罪小少爷被赶了出去。
可以说这个熊孩子真是坏事做尽。
但温时酌不爱多管闲事。
本来没打算教训他的,只是他不长眼,净捡着不该欺负的人欺负。
“关..关关雎鸠...”
小胖墩就是个饭桶。
听讲除了打扰别人,就是睡觉。
哪里记得温时酌讲的什么东西,磕磕绊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整句。
“既然不记得的话,那就什么吧,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三少爷要记住。我这是为了你好。”
戒尺放在原身手里没什么机会发挥用处。
但温时酌就不一样了。
他硬是把这三少爷攥紧的拳头掰开,随之抬手。
“啪”
“啪”
“啪啪...”
温时酌没留情,戒尺落下,就是一道红印。
给这皮肉娇嫩的小少爷疼的不轻,呲牙咧嘴,浑身哆嗦。
一身软肉也跟着乱晃。
接连十几下,小胖墩终于受不住了,嗷嗷哭叫起来,
“呜哇哇,我错了,我不说他了,别打了先生...”
教训小孩这事,温时酌还是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学生也同理。
在听到他认错后,温时酌才收了手,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
“知道错了就好,坐下吧。”
小胖墩捂着自己被打的通红肿胀的手,抽噎着坐了下来。
有他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几个孩子也乖的。
坐的笔直。
就算没把心思放在听课上,也都老实闭嘴看向温时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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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鱼安易一直憋到讲堂散去,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温时酌身边,抱着自己的书,扯他的衣角。
尽管鱼安易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他还是觉得若没有自己的话。
哥哥也不用和那个死孩子起争执。
鱼安易眉头皱的死紧。
心底咒骂那个小胖墩真是该死。
自己早晚要想办法给他个教训。
竟然敢在哥哥面前造次。
温时酌听鱼安易这么说,讶异一瞬。
“你为何会这样想?”
本来就是这小可怜无缘无故被人欺负了。
他竟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因为如果不是我说想读书,哥哥也不会把我带来,自然也不会被他们瞧不起。”
鱼安易觉得那群人瞧不起温时酌是因为他的原因。
“与你无关,更何况我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教书,就算没了这份差事,我也有办法谋生。”
温时酌所谓的办法,就是伸手找000要钱。
别的赚钱的法子倒也有。
但都没直接要来的快。
“等回去我给你换身新衣裳,这样他们就不能说你了...”
温时酌揉揉鱼安易的脑袋瓜。
顺手把自己的书也塞他怀里,让他一并抱着。
鱼安易乖乖照做。
小步跟在温时酌身后。
像只粘人的小狗。
“好哦,都听哥哥的。”
鱼安易跟着温时酌往回走。
既然哥哥说不是他的错,那就不是他的问题。
肯定是那死小孩的错。
在那里平白无故找自己的麻烦。
鱼安易把温时酌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教天下人负我。
凡事先把问题推到别人的身上。
“冷吗?”
温时酌拉上鱼安易的手,这小孩的手都被冻得冰凉了,还一丝不苟地抱着书。
不知道是蠢,还是实诚。
“不冷的。”
鱼安易抽抽鼻子,摇了摇头,撒谎。
他就穿了这么点单衣怎么可能不冷?
走的时候温时酌说要把自己的狐氅脱给他穿。
但鱼安易硬是说自己不冷,让温时酌把衣裳穿回去。
温时酌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温时酌他冰凉的手握紧掌心暖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个小布包,递给他。
“永福给你准备的。”
鱼安易小心打开布包,层层叠叠揭开后,里面是两块叠在一起的糕点。
看着手帕中油润的糕点,鱼安易心底暖暖的。
【ps:再写点日常就会让小鱼长大啦,提前预祝大家端午安康。
高考的宝子们一定高“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