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小六在大学见过不少男同,敏锐地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愫:“我看着不像啊,感觉楼上那个哥很喜欢你,眼睛里的爱都要滴出来了。”
叶临挥挥手:“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几天前他跟我告白了。我拒绝他,现在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六:“你不喜欢他啊?”
叶临摇摇头。
小六:“他真可怜,那你要跟他说清楚,完全断掉他的念想。然后让他去找新欢,才能让他好起来。”
叶临:“你说的有道理,我待会儿就去。”
打完几把游戏就到了午饭时间,顾嘉致没有下来,就小六和叶临在吃。
其实顾嘉致悄悄地打开门缝,观察过一楼中心的饭桌,发现叶临在吃饭,就没有下去。
叶临果然不爱他,每天照常吃饭玩耍,丝毫没有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更不会意志消沉。
而他已经饱受爱情的折磨,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像个活死人。
或许是民宿的伙食太好了,还有个玩伴,叶临的气色好了很多,容光焕发。
顾嘉致握紧门把手,目光扫过那张脸的每一处,捕捉到眼神,连忙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能够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越来越清晰,胸腔里像是有鼓点,随着脚步而敲击。
咚咚咚——
紧接着是熟悉的叶临声音。
“顾嘉致,你不怕饿死吗,快出来吃饭。”
“喂,不会还在纠结之前的事情吧?”
顾嘉致贴着门板去听他的声音,没有回答。
有股暖意顺着门缝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进入了蛋壳里,安心惬意。
“好吧,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跟你申明。我不可能跟你谈恋爱,还是做回朋友吧,就像以前那样。
你回到梵星,跟我一起打拼事业。以后你结婚生子了,我还能喝你的喜酒,给你的孩子送红包,让他认我做干爸呢。”
那股暖意消失,风雪将他裹挟,像是来到了极地冰川,从外冷到内,就连血液都冻结。
顾嘉致听不得这种话,转动把手打开门,直面叶临。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觉得我可笑,还要故意刺。激我是吗!”
“不是,我没刺。激你啊?”
叶临无奈地摊手,他看到顾嘉致的眼袋惊呆了,难以理解顾嘉致怎么因为这种小事而难受。
“叶临,你不能这么没心没肺!跟我做了那么事情,还要逼我跟你做朋友,帮你管公司。
甚至要我结婚生子,出席我的婚礼,送我红包!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顾嘉致刚开始是嘶吼着抱怨,后面语气逐渐低落,慢慢的还能听到绝望的哭意。
叶临被他指责,哪里能忍,毫不示弱:“我哪里过分了,我把你当成真朋友,比亲兄弟还要亲。我有什么都会给你,你遇到困难,也会帮忙。
当初你进急救室,我在外面比你爸妈还要着急,求菩萨求上帝。怕你真死了,我叶临就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朋友!
后面你失忆,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也看在共患难的份上忍了,至少你活下来嘛,其他的都是浮云。我已经掏心掏肺了,你还要怎样!”
顾嘉致看到叶临说完话气息不匀,眼眶泛红,失望中又掺杂着不舍,三分愤怒七分委屈。
叶临很少会有流露出真性情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利益而扮演成各种样子。
骗梁文乐的钱,骗顾柘和楚诏的能力,为了功成名就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今天面对顾嘉致,已经自剖胸膛,将整颗真心捧出来,让顾嘉致看清楚。
顾嘉致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叶临心中的份量,比起亲生父母,叶临更希望他好。
可并不是他想要的位置,他希望叶临把自己摆在心脏里名为“爱人”的房间,而不是“朋友”。
爱人拥有排他性,是占有,是偏爱,是永远绑定。而朋友有兼容性,是分享,是普遍,是短暂。
他无法容忍叶临身边有其他人,当然不接受朋友这个称呼。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朋友,完全不可能成为恋人吗?”
“当然是朋友,你不要学顾柘犯病,天天爱来爱去的,毫无意义!”
叶临好想给顾嘉致一拳,让他清醒过来,不要执着于小情小爱。可是顾嘉致的状态好差劲,双眼无神,形似枯树,好像稍稍用力就会倒下,还是算了。
顾嘉致快要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框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临死前的遗言:“叶临,我不能接受只做你的朋友。”
叶临发现自己如同对牛弹琴,而顾嘉致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大喊:“不做朋友,想绝交是吧!”
顾嘉致的眼眶酸涩,马上就要落泪。
他不想让叶临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立即关上门,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门外传来叶临愤恨的声音,像是大战宣言。
“好,那我们绝交!下次见面就不是朋友了,是陌生人,你别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会叫你!”
听起来孩子气的话,却是最锋利的刀,眨眼睛就将顾嘉致削成肉泥,什么也不剩。
顾嘉致又开始后悔,很想扇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最开始,不借用朋友的身份占便宜,正大光明地跟叶临暧昧,是不是就能正常恋爱,结婚,修成正果?
可是时间无情,从不能倒流,他的爱情也像流水般逝去。
今天民宿的老板和他老婆都不在,就小六一个人。
他吃完就*去打游戏,听到楼上有动静,连忙跑上去吃瓜。
结果就看到红着眼睛的叶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久久没动,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小六走过去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只好说些好话哄他,还建议他下楼打游戏。
叶临看了顾嘉致紧闭的房门,急匆匆地往下跑,想去海边散散心。
谁能想到,付出真心交到的好朋友,居然喜欢他,还要因此跟他决裂。
来到这个海岛之前,他曾以为顾嘉致会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他们都会功成名就,陪伴彼此到老。
然而,这段刻骨铭心的友谊,却以绝交画上句号。这显得从前付出这么多的自己,像个笑话。
阴天的海水呈现出泥灰色,看起来很脏,像是混浊的洪水。
海浪翻涌着,漫上岸留下许多白色泡沫,风吹在脸上是咸腥的,并不舒服。
叶临冲着大海骂顾嘉致是白眼狼,忘恩负义,还是大蠢货,没上进心。
骂了好几句,还是没舍得诅咒顾嘉致。
小六跟在叶临后面,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叹气。
等到他完全发泄完,坐下来休息,这才凑过去问。
“我感觉那个哥在你心里很重要,这样绝交,你心里肯定会难受吧?”
当然会难受,发泄完怒气,就会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像是不断地下坠,无法停止。
“我感觉以前跟他交朋友的自己像个蠢货,白白付出那么多。”
“唉,这个谁也料不到。但是你把话说绝了,他应该就会想开,去喜欢别人吧。”
“谁管他以后找谁,反正我们没关系,都跟我无关。”
叶临猛地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站起来。
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走过来。
近了才看清,这个男子气质儒雅,长相斯文,像是天天坐在写字楼里,年薪百万的高级精英。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身上的着装不菲,像个要来收购海岛的老板。
小六正想出声问老板,要不要投资他们家的民宿,就听到叶临先开口。
叶临诧异:“你病好了?”
沈邵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小六,递出名片:“我有话跟他说。”
小六拿过烫金的名片,立即回到民宿里,不打扰老板说话。
沈邵告诉叶临,顾柘之前派了很多人守着医院,不让他随意活动。
直到顾柘出车祸,那些人手才被撤走。
而他出院后,收到楚诏的消息,先去管理梵星,确保公司不会出事,才跑来接叶临。
叶临很欣赏他的事业心,由衷地竖起拇指,扬言公司就需要他这种理智的人才。
沈邵附和地笑起来,问起顾嘉致的事情。
叶临全都告诉他,还骂顾嘉致不识相。
沈邵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赶紧哄他回公司:“顾柘已经不成气候,外面根本没有他的人。
顾嘉致为了留你在这里,故意撒谎。快回去吧,梵星需要你主持大局。”
叶临觉得他说的有理,回民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沈邵的病早就好了,故意不出院,等待时机而已。
现在情敌们都倒了,他当然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