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越想越乱,像是打结的毛线团,理不清。
  叶临放弃思考,拿出手机麻痹自己,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很瘦,旁边有几颗星点。
  按照惯例,他会下楼做饭吃。可是今天胃口不好,翻出点面包,兑着水随便吃点得了。
  风声呼啸,天色越发阴沉,隐约听见狗吠。
  叶临注意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顾嘉致还在阳台吗?
  会不会冻死啊。
  叶临走出房间,犹豫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主卧。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向阳台。
  顾嘉致靠着窗户,眼睛紧闭,已经睡过去。
  “像猪一样,这都能睡着。”
  叶临抱怨着,跑过去开窗。
  顾嘉致的脸颊很红,微微发抖,还没醒过来。
  叶临感觉到不对劲,蹲下来去摸额头,果然是发高烧了。
  只好把顾嘉致扶进卧室,放在床上,再跑去拿温度计。
  逃亡的过程中,不能去医院,楚诏提前在家里准备了医药箱,全是常备药。
  叶临把顾嘉致扶起来,拍拍他的脸颊,要喂他吃下退烧药。
  顾嘉致意识迷糊,听到他的话,还是张嘴喝药。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或是热水泼出来,打湿衣服,又或是药片滚落。
  费劲折腾了三四次,才把药喂进去。
  叶临还要换床单被套,再帮顾嘉致换衣服。
  顾嘉致的身材跟楚诏差不多,刚好可以穿他的睡衣。
  考虑到顾嘉致病好后会虚弱,需要进食,叶临在厨房炖了鸡汤,用电饭煲保温着。
  做完这些,精力已经耗干净。
  叶临在旁边躺下来休息,看着顾嘉致的脸出神。
  第一次在酒吧见面,他就觉得顾嘉致的长相周正,是传统型的浓眉大眼帅哥,男女都能欣赏。
  现在凑近了看,更觉得俊朗。成熟和少年两种气质并存,素颜都足够出彩,是非常高级的长相。
  叶临伸出手去戳顾嘉致的脸颊,小声抱怨:“傻傻的,不会找到挡风的地方呆着,非要蹲在阳台吹冷风吗?”
  以前他分不清双胞胎的长相,但现在能够从气质上判断出不同。
  顾柘是阴沉粘腻的,像是森林深处的沼泽,蛰伏于草丛里的眼睛毒蛇,很难让人喜欢。
  顾嘉致是明媚清爽的,像是山谷间的小溪,乖乖吃草的毛绒兔子,很难让人讨厌。
  叶临抬手去探额头,发现体温还没下降,长叹一声,又抱怨起来:“你就不知道装可怜,叫两声吗?”
  其实他能够察觉到,男人在他面前会装可怜,譬如沈邵生病,演技高超。他看破不说破,毕竟沈邵确实为他付出很多,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嘉致不需要很高超的演技,只要叫他的名字,说自己快冻死了,快昏倒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开窗。
  可就是不找,不演,非要固执地撞窗,说些不好听的话。
  叶临贴近顾嘉致,感受他身上炙热的体温,想看看什么时候会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叶临警觉地坐起来,拿起防身的刀具,往外走。
  走廊没灯,黑黝黝的,看不清人影。
  楚诏走上楼,看到叶临朝自己冲过来,连忙避开,开灯。
  叶临这才看清楚是楚诏,埋怨道:“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楚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风尘仆仆的,面露愧色:“这么晚了,我怕吵到你。怎么熬夜了,不睡觉?”
  叶临收好刀具:“我睡不着。”
  楚诏的视线落到主卧,看见顾嘉致的半张脸,心沉到谷底,失望地看向叶临:“你让顾柘进来了?”
  叶临连忙摆手解释:“是顾嘉致,说来话长。反正他发烧,我暂时收留他,你小声点,别吵到他。”
  楚诏后面没再联系顾嘉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让叶临心疼。
  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顾嘉致穿着他的睡衣,这怎么能忍?
  楚诏掀开被子,看着顾嘉致身上的睡衣,咬牙道:“你怎么能让他穿我的睡衣?”
  叶临拍开他的手,把被子盖回去,又拉着他往走廊去,关好门,避免顾嘉致被吵到。
  “我的衣服顾嘉致穿不了,只能穿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是我的衣服,你怎么能这样!”
  楚诏神情委屈,他把这栋房子当成自己和叶临的爱巢,所有换洗衣服都买的情侣装,怎么能给别的男人穿呢?
  “我怎么了?”叶临不爽地推他,翻起旧账:“一件睡衣而已,你再买新的不就好了,大题小做!”
  “这不一样!”楚诏恨不得把所有成对的衣服翻出来,跟叶临解释清楚。可是他和叶临名义上又不是情侣,说再多都没意义。
  “我说一样就一样,而且你之前不是穿了顾柘好几件衣服,顾嘉致跟他哥长得一样,就当是两清了,少哔哔赖赖!”
  叶临说完就要开门进主卧,手却被按住。
  “你今天晚上要陪着顾嘉致,是吗?”
  “对啊,他生病了,我在旁边好照顾。”
  楚诏忍了顾嘉致睡主卧,可不能忍叶临陪床,用力将叶临拽到怀里抱紧:“只是发烧而已,很快就好了,哪用得着你受累。而且,他之前不是很嫌弃你,何必对他好。”
  叶临想到顾嘉致几次三番嘲讽自己拜金,心里确实膈应。
  楚诏又继续劝说:“跟我去另外一个房间休息吧,大不了我起夜照顾他,不会让他病倒的。”
  叶临用力推他:“哎呀,少粘着我,烦死了。”
  楚诏抱得更紧,语气可怜:“我今天半路翻车,差点被顾柘害死。”
  叶临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把他拽进隔壁的卧室,翻出医药箱要帮他看病。
  楚诏的伤口在手臂,只是一道小疤,并无大碍。
  叶临有种被诈骗的感觉,气愤地捶了他好几下,又被抱住亲。
  楚诏熟悉他的弱点,不止是吻,更是会拿捏其他的地方。
  很快,叶临的脸颊就浮现红晕,紧接呼吸不匀。
  这家伙,最开始生涩蠢笨,需要慢慢地引导。
  现在已经很熟练,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潮水。
  夜里的潮水总是格外地强烈,漫上来,要淹没大片的庄稼。
  叶临注意到门还没关,于是挡住楚诏的嘴唇:“去关,关门。”
  楚诏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才起身去关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两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彼此纠缠不清,难以分开。
  后半夜,高烧终于退了。
  顾嘉致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卧室里。
  翻身去摸旁边,却是空的。
  隐约记得是叶临把他扶进来的,还喂他喝药,换衣服。
  那现在去了哪里?
  顾嘉致起身想下床,浑身无力,差点倒地上,还是扶住柜子才面前站住。
  高烧后的身体太虚弱了,肚子还空空的,需要补充营养。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咬牙走过去。
  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突兀的叫声。
  很熟悉,像是猫叫,可是又过分粘糊。
  顾嘉致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用力握紧门把手。
  主卧里放置的是双人婚床,而且布置得温馨,应该是楚诏跟叶临住在这里。
  他猜到了现实,纠结片刻,还是推开门。
  到了走廊上,声音更加清晰。
  “艹,说了不要不要,你还来!”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叶临骂不出声,小声地哼唧,像是在撒娇。
  顾嘉致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能够想象出具体的情景:叶临应该靠在楚诏的怀里,脸颊和鼻尖都被闷红了。
  浑身都是汗水。
  坐不稳,总是发颤。
  楚诏会亲吻他脸颊,以示安慰,轻声哄着。
  “我和顾柘比,谁好?”
  “当然是你了,你比他好一万倍。”
  顾嘉致听到这个对话,嘴里泛苦水,心脏被强行拧成团,疼得迈不动一步。
  白天的时候,叶临还说跟顾柘相互喜欢过。
  夜里,叶临就跟楚诏打情骂俏,说这种甜蜜话,怪不得愿意跟楚诏私奔,躲到这个山村里。
  “哼........”
  房间里传出叶临轻轻柔柔的哭声,是最动情的征兆。
  顾嘉致太熟悉了,以前无数次叶临在他怀里这样,红着脸掉眼泪,惹人怜惜。他都会吻,轻声哄。
  楚诏也不例外,出声哄了叶临。
  可是却不放过,像是铺天盖地的暴雨,迅猛而强烈。
  叶临哭得越来越厉害,咬牙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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