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还抱怨房间里气味臭,别人用过的厕所不干净,客厅不够亮,各种小毛病。
叶临想花钱请人打扫,但暂时找不到帮工。只好亲自把房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喷了除味剂,在客厅放置更大的灯,又更换床单被套。
折腾到傍晚才算完,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叶临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只想休息。
偏偏梁文乐的嘴不停开合,还在抱怨:“我觉得这里太小了,就没有更大的房子吗,这里怎么住人啊?”
“你看这沙发也丑,怎么能用灰色,还是这种粗糙的材质!”
“好烦,感觉空气混浊了,不舒服!”
叶临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够了!我已经尽力满足你的要求,这里是县城,又不是你的十个亿大别墅,还要怎么样!”
梁文乐被他吼懵了,不一会儿就气得站起来高声抱怨:“你居然凶我,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懒得跟你多说,累死,我先睡了。”
叶临身心疲倦,朝着卧室走去,倒头就睡。
梁文乐推翻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还大骂叶临好几句,拿出手机准备吐槽。
可是打开手机,才想起来他已经离开梁家了,不可能再跟以前的朋友们一样吐槽叶临的所作所为。
天黑后,窗外是万家灯火,客厅里却只有他一个人,万籁俱寂。
这破旧窄小的房子,居然变得异常宽敞。
梁文乐还是走进卧室里,在叶临旁边躺下来,将他搂进怀里。
其实叶临已经对他很好了,手臂受伤,还要打扫卫生,更要开车。
他不应该再抱怨,应该学会为叶临分担。
梁文乐默默地检讨自己,凑过去亲叶临的脸颊,低声道歉才闭上眼。
半夜雷声轰鸣,闪电照亮漆黑的天空,磅礴大雨像是要把整个县城淹没。
灼烧一般的痒意在蔓延,像是无形的藤蔓扼住咽喉,快要窒息死亡。
梁文乐猛然睁开眼,感觉脸上很痒,用力去抓挠,吓得连忙去推叶临:“叶临,我好痒啊,好难受!”
叶临不情愿地睁开眼,抬手去开灯,结果发现梁文乐身上都长满了红疹子,吓得立即坐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梁文乐还在抓,像是浑身长满了虱子:“感觉好像是过敏,这衣服和被套是什么材质的?”
叶临回忆购买时的情景:“应该是聚酯纤维,还有混合纺织物。”
梁文乐急忙下床,脱掉身上的睡衣,换上原本的衣服:“那不行,我的皮肤对这些化学材质过敏,要天然羊毛,丝绸,纯棉那些才行。”
叶临看到他身上的红疹,想到过敏严重会休克,连忙穿上衣服,准备出门:“我去帮你买过敏药和新的衣服和床单,你在家里呆着。”
梁文乐也想跟他出去,却被拦住。
叶临重重地叹气,无奈地看着这位大少爷:“算了吧。你的身体还虚弱,出去淋雨直接就没了,我可赔不起。老实呆着,我去就好了。”
梁文乐握紧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那你早点回来。”
雨势很大,砸在雨伞上,就能凹陷一大块,像是下铁球。
而且风是斜吹着,能够把雨水带到脸上,胸前,膝盖,根本挡不住雨。
叶临刚走几步就开始后悔,就不应该出门,让梁文乐痒死算了,还对化学材质过敏,真是娇气!
可是来都来了,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也不能真的让梁文乐过敏休克,那样他也完蛋。
凌晨四点,小县城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
叶临跑了四条街,才买到过敏药品,以及纯棉制的床单被套。
药店的员工看叶临眼下有黑眼圈,神情焦急,结账的时候忍不住问:“帅哥,大晚上的跑出来,是家里人生病了?”
叶临随口回应:“对,他特别娇气,还只能睡纯棉的床单,无语。”
员工笑起来:“听着是女朋友吧,那身体确实弱。”
叶临叹气:“他身体不弱,特殊时期而已。对了,多拿几个袋子防雨,我怕淋湿了。”
员工把药品递过去,还跟他道别:“你好贴心啊,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雨越下越大,雨珠拍打窗户发出声响,风吹得树木都歪斜。
梁文乐久久没看到叶临回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焦如火。好几次都想出门去找人,但都打不通电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才传来开门声。
只见浑身淋湿的叶临站走进来,先把伞收好,再解开外套,从怀里拿出袋子递给他。
药品和床单被套是用四层塑料袋子包裹好,开口处系得很紧,没有透出一丝缝隙。
袋子还被他护在怀里,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淋湿,拆开就可以用。
梁文乐拿到药,先吃了一颗,就跑过去帮叶临脱外衣:“你去了好久啊,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很不安心。”
叶临拿起浴巾朝着浴室走去:“这个点没有几家店在营业,我跑了四条街才买到的,当然回来得晚。你喝完药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待会儿我去铺床单被套。”
梁文乐才反应过来,原来买东西是需要看时间的。
而叶临为了他,顶着黑眼圈就出门,淋了很久的雨。
那他也要做点事情,不能老是靠叶临。
下定决心后,梁文乐打开包装袋,把床单被套拿出来铺。
床单就还好,他可以铺开。
被套就很难套了。
为此他还钻进被子里,结果莫名其妙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甚至于,越挣扎被子困得越严实,快要喘不过气。
“叶临,叶临!”
叶临刚洗完热水澡出来,想去擦头发,听到这个声音,无奈走到卧室。
结果看见被子乱作一团,而梁文乐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又让人生气,又好笑。
“唉,都说了,你老实呆着就行,非要套被子做什么?我估计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套过被子吧。”
“你怎么知道啊,都是别人换好的。”
“额........”
这需要很聪明才能知道嘛,用膝盖想想都能明白。
叶临懒得跟他多说,顺着被子纹路找到他的位置,翻转几下就把人从里面拽出来。
过敏药生效很快,脸上的红疹子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好了的。
梁文乐被拽出来,赶紧站到窗边透气,抱怨着里面太闷了。
叶临没有回他,把被芯塞进被套里,对好位置,用力展开,拉上拉链。
整个流程下来,一气呵成,毫无阻滞感。
梁文乐扭过头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感慨:“你套得好快啊。”
叶临身心疲倦,打了哈欠,直接躺进去休息:“睡吧,要死了。”
梁文乐没有再抱怨,关上灯在旁边躺下来,轻声感慨:“好吧,你有时候还是很厉害的。”
叶临闭着眼,敷衍地嗯嗯嗯,很快就进入到睡眠之中。
梁文乐想到旁边躺着叶临,忽然觉得这个小房间变成了安全屋,汹涌的爱意将这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如果明天大雨把世界淹没,他们相互依偎,也能幸免。
梁文乐小心翼翼地牵住叶临的手,在心里默默地祈愿:永远都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大雨到了中午才停止,街道多积水。水位已经到了成人的膝盖,大树倒塌,落叶满地。学校暂时停课,孩子欢呼。
梁文乐做了个美梦,醒来后感觉怀里的人在发烫,抬手去摸额头,才惊觉叶临发了高烧。
他下意识地想打电话叫医生上门,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已经离开梁家了,只好按照上网搜索治疗高烧病人的方案。
大都是借助冰袋降温,外加退烧药。
梁文乐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于是拿着叶临昨天给他的钱,出门去买药品和冰袋。
回来后,他按照说明书治疗。
然而过了一个下午,叶临还是没有退烧,反而越烧越厉害。
整个人像是烧红的碳,昏迷不醒。
无论怎么喊都不会醒来,像是一具正在焚烧的尸体。
虽然很少有人会因为发烧死亡,但他就是害怕叶临会出事。
梁文乐没办法,只好把叶临送去医院输液。
医生看到叶临的情况,忍不住感慨:“还好你送得及时,再晚一点就要烧坏脑子了。”
梁文乐难以理解,跟医生解释,自己用了冰袋还有药物。
医生听完他的描述,语重心长道:“以后你家里人生病,你还是及时送医院吧,你这样照顾,人会病死的。”
梁文乐答应医生,垂头丧气地在叶临病床旁坐下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具备爱人的能力。
如果他发高烧,在这种情况下,叶临肯定能够把他照顾好,而不是加重病情。
只要他说一句不想呆在梁家,叶临就能骑着摩托把他带到这个县城,满足他的所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