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诵复学这件事是蒲云深办的,安屿威协助处理的流程。
  计算机这种大类专业,倒是没发生下一届专业都消失无踪的恐怖事件,并且顺利地把人转到计算机193班了。
  和蒲云深同班同寝。
  安诵正在严密地研究明天的选课。
  开学两天了,他的身心状态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卷王状态,和养病期间不同,他现在逐渐开始清点眼下的任务、估算进度,将关于自己的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
  这就导致蒲云深的关心,偶尔会无处可用。
  巅峰状态的安诵就是一个人打n份工,并且把各项科目修到最高分的。
  宝宝。蒲云深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注视着正在研究怎样选课的安诵,对方含混地唔了一声,敲了两下电脑键盘,低头翻阅手底一沓厚厚的复印件。
  似乎没有怎么注意到他。
  蒲云深:?
  蒲云深:安安!
  快两天都没亲了,这还是刚开学。
  等开始学专业课还不知道要冷落成什么样呢。
  安诵迷茫地抬起脸,阿朗,你之前是不是在我书包里放过一本日记本?
  第106章
  猝不及防。
  蒲云深缓慢地嗯了一声,似乎借助这种慢速的语调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安诵。
  他的日记本里有关安诵生活习性的记载,占了百分之七十。
  这种详细到情绪、皮肤状态,以及口欲的记载,在任何人看起来都会觉得有病。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记了满满两大本,一本时常被安诵枕在头底下,另一本在喻辞手里。
  写过。他偏头去看被安诵手边的日记本,那本日记没有被动过的迹象,锁扣完好地闭合,他深湛的眉梢不动声色地弯起来一点,打开看过了吗?
  他摸摸安诵的脑袋。
  我不看,安诵托腮,我认为我们需要私人空间。顺便抬笔敲了下蒲云深的鼻梁:你也不许看我的。
  *
  开学后的整整一周陷入了疯狂购物、布置寝室,以及认识各种新朋友中。
  安诵人缘原本就不错,只不过从前他一份时间掰成八瓣用,蹬自行车都能蹬出火星子,从不会像现在这么慢悠悠地坐在男朋友的电车后座、歪着脑袋打量地上的狗、或是天上的云,脑袋上一撮呆毛不服帖的翘起。
  而后将头贴向蒲云深的脊背。
  但是蒲云深的电车,第二天就不知道被谁举报了。
  被导员骂了一顿的蒲云深一副冷淡的模样,单手插兜走出办公室。
  精致得体的欧式风衣、以及这种很欠很拽的德行,安诵突然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虽然蒲云深本人心理年龄四十多岁,还会被导员训这件事也挺搞笑的。
  他这么想,也的确这么干了,被安诵轻轻踢了一脚屁股的蒲云深似乎懵了,插在风衣里的两只手也放下来,低下脑袋,认真地望向安诵。
  你踹我,安安。
  你注意一点,那是导员,安诵讲,可以吗,蒲云深?
  从信息楼里出来,卢海宇狗腿地把自行车推到蒲云深旁边,然后束手束脚地在一边傻站着,蒲某低头把安诵抱上去,这个动作硬生生地把安诵雪白的脸,逼出了几分红意。
  他坐在自行车后,两条长腿屈起,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束手束脚地呆坐了一会儿,车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蒲云深的后腰。
  从对面计算机楼里走出来一群男生,为首的、腋下夹了一堆资料的那个,恰好就是那群曾和他合作拿过国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岭之花、计算机天才的同班同学,对面那群人的视线抛洒过来,正好与抱着蒲云深后腰,一边脸红一边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安诵,对视了一眼。
  同学:
  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喃喃:什么玩意骑过去了。
  不会是安诵吧?
  我靠安诵!
  安、诵!
  组长大人!
  补药叫我啊!安诵捂住脸。
  他想象着他俩此时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自行车又精准地颠了一下,成功把安诵脑袋里的羞涩、纠结通通颠了出去,他死命地将脑袋抵在蒲云深后背上,手臂缠住他的后腰。
  蒲云深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秒钟,连蹬自行车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安诵他
  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骨子里的骄傲都弃之不顾,铁了心地搂住他的后腰,死死得与他绑在一起。
  组长大人!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吱个声!
  肩膀动一下也可以啊!
  该死的,这可是他们组的高岭之花,半年未见,怎么就和人走得这么近了?虽然这小子长得也是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但组长是共享的,温暖平等地分给每个人,拐走他们的组长就是不行啊!
  日常与程序及代码打交道的人类,自然接触不到论坛或新闻报道这种东西。
  也接触不到蒲云深这个名。
  蒲云深车轮蹬得飞快,短短几分钟骑出去了一里地,面不改色地甩掉了四五个跟在后边的狗皮膏药。
  他轻蔑地哼了声,又温声和他的安安说话,你说我蹬着自行车,载你逛一遍学校怎么样?
  安诵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触,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他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脸,我说,不行,不可以,蒲云深,我要回宿舍。
  他看见大榕树后有个隐约的衣角,所以这地方还是有他认识的人的,郁闷道:你骑稳一点。
  我会的安安,对不起宝宝,刚骑车载人,有点不熟,下次会注意避开石子。
  难道还有下次吗?安诵大惊失色。没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下次他要自己蹬车轮子。
  不过他这次并没低下脑袋去,而是微微眯着眼,看大榕树下的不速之客。
  又来了,那个人。
  电车有后视镜,自行车却没有,他的男朋友无法透过后视镜看到喻辞,这个人就明目张胆地跟在自行车后,朝他追了几步。
  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引起了安诵的讨厌。
  [晚上,七点,最后见一面好不好。]
  信息楼对面就是生物楼b栋,楼刚落成没多久,玻璃崭新,甚至可以映出天上云、或是地上人类的形状,蒲云深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玻璃,一瞥之下就挪不开眼了,他荒谬地看着喻辞的手势。
  上辈子,敢这么翘他墙角的都被他当成狗使唤了。
  前男友让你见他最后一面,你见不见?
  你死都不能见。[1]
  蒲云深冷酷地想。
  脑袋里飞快调动出卢海宇两人,最近提供的有关喻辞的信息:研三,已毕业,被陈春赶出了出租屋,没有经济来源,最近一直贴身携带着一只厚厚的布满铜锈的日记本,似乎在想方设法地接近安诵。
  他想不懂喻辞为什么还要见安诵。
  如果一个人被曾经蔑视过的人弃如敝履,哪怕痛哭流涕地求他回来,他都不肯。
  那么那个人会做什么?
  把人追回来会成为他心中的执念,他会企图将事情掰回他所认知的正轨,等到他等的那个人回头看他,他就会以千百倍的折磨惩罚这个敢抛弃自己的人,将其尊严踩在脚底下,以报复他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事。
  没错,上一次喻辞闯入星螺花园门外,跪在地上求安诵时。
  他就发现喻辞看向安诵的眼神里,恨比爱更多。
  喻辞说,他手里有朗诵注册手续不全的证据,以及蒲氏家族涉黑的证据,安诵将脑袋贴在他脊背上,慢悠悠地看着云星湖上漂浮的天鹅,你仔细想想朗诵的注册过程,有没有缺漏的地方?这些事我不太懂。
  不会有任何问题,蒲云深果断道,注册是我全程跟着的,我上辈子在商界做了二十多年,我比他更懂程序。
  那蒲家呢?
  建国前,老爷子手底下的确领了一批下九流的子弟,有盗门的,如今在东四区那片地方做反扒民警的协勤,还有陈春他们几个,陈春的父亲是杀手门门主,后来跟着老爷子去投军,蒲云深顿了下,陈春这个人,此前因盗窃罪被判过几年,出狱后就一直跟着我干拆迁。
  安诵茫然了一会儿,眼神落在蒲云深认真清澈的眼神上,突然抓住他的领子:你
  都有手续,宝宝。蒲云深低声,我每次都会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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