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蒲云深的耐心是真的好得离谱了。
这么想着,kevin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努力地赚钱。
kevin的声音自车厢里消失,里边又变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安诵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人一般在什么时候表现得非常正经呢?
一般是突破了自己的底线,脑袋都快要羞涩爆炸、并且不知所措的时候,才会特别正经。
习惯了按照既定轨道行事的人,假装自己仍旧在既定轨道上。
他原本也不想问的,但是已经被蒲云深以嘴替手过那么多次,他就不小心问出来了,很小心地问出来,对方是否需要他那样做。
蒲云深的手温度适宜,像极了某种触感,碰到安诵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惊望了一下。
哦,是手。
是手。
捡半个小时就回去好吗?安安。
可是他是成年人。
这对成年人来说多么正常,他实在不应该见证了蒲云深??,就直接不敢和人说话了。
嗯,行的,我在车座后边放了两个小木桶,我们回来早一点,你可以去和kevin去谈一谈生意上的事。
蒲云深将方向盘打向右侧,唇角噙着笑,等下次身体好一点了,就可以玩两个小时。
安诵这才听明白了,原来男友只让他玩半个小时,不是因为急着回去谈事情,而是怕他体寒,经受不住海边的凉风。
那双莹润温暖的眸子偏过去看他。
路途很短,短短几句就驱散了两人之间某种无形的尴尬,让对话变得自如随意,同时也到了下车点。
海边的风的确比陆地上要凉,甚至比安诵在豪华游轮上感受到的还要凉,他的衣服都是特制的,内里填充了部分鹅绒,毕竟是夏季,它设计得并没有真正的羽绒服那么保暖,但抵抗海边的冷风绰绰有余。
蒲云深双手捧住安诵的脸,以一个聚拢的姿势将他的脸捧起来:冷么?这个帽子好像不够保暖,可以先去车里,我让人给送个帽子。
安诵:不冷的。
他像个鼓包的企鹅,稍稍一动蒲云深就松开他,但仍旧有意识地把他挡在海风之后。
安诵一摇一摆地走路,手提着木桶,跟两手摆摆的企鹅更像了:我这样就很暖和,这套衣服就很合适的,诶呀阿朗,你看看这个海星,它是死的还是活的呀?
活的吧,放桶里,晚上可以油炸。
你干嘛呀,我捡回去的你都不许吃。
知道了,安先生。
蒲云深跟在他身后提木桶,拿着铲子,很感兴趣地在沙土里东挖西挖。
他的童年是在轮椅上渡过的,长大之后就被放在了媒体之下,没有机会和沙土打交道。
然后他就挖到了一枚,可能是几十年前被丢弃在戈壁上的环状物。
一枚戒指。
它可能是铂金构造,即便被吹干净了泥沙,表面仍旧覆了一层雾似的膜,而戒身镶嵌的至少一克拉的钻石,则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被一层墨绿色的物质附着。
蒲云深吹了吹它,提着桶追了几步,将它拿给安诵看。
神情是冷静的,但仍旧遮掩不了那种献宝似的开心,唇边都浮起淡淡的浅笑。
安诵唔了一声,意味深长,所以阿朗要向我求婚吗?
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还是在滑雪场,彼时安诵对于婚姻的态度并不乐观,虽然他最后仍旧表达了愿意和蒲云深结婚的意愿。
这次却是他主动提出的。
第97章
蒲云深眼里有笑影闪过,就势拿住安诵的右手,长腿后撤,单膝就跪在了沙子上,他对服装的唯二要求就是简单、整洁,但都是全球联名的定制款,还是安诵一件件仔细煨烫好了的,就这么直接往沙子里磋磨,安诵忍不住往上提了他的手一下。
提不动。
蒲云深的头贴着他的膝,脸往上仰:那我要求婚安安会答应么?
安诵双手抱臂: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蒲云深若有所思地仰头望着他,手从安诵的臀部穿过去,将他的整个臀部搂进怀里,与此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安诵腿边。
这个动作给予了安诵极大的心理满足。
毕竟男友在人前都是冷淡面瘫的。
但有一种浓郁的羞涩从心底烧上来,就在他想四处看看有没有人的时候,蒲云深轻轻拍了下他的臀部,磁性的嗓音被浸没在安诵的下衣摆:别看了,没人注意我们的,让我抱一会儿。
另一边
我呸!
kevin暴跳,啪得一声把监控画面关了。
作为莫尔斯群岛支柱产业的实际负责人,kevin的眼线几乎遍布整个岛屿,而蒲云深作为一个重要投资人,他在登陆的第一天,在别墅外的所有行踪都被二十四小时监控起来。
这一点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毕竟交易数额太大。
别墅内不许设任何监控,这一点是蒲云深在明面上与他摊开说的。
理由就是他和自己的爱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岛上最近的大事可能也就和蒲谈芯片的事了,kevin就打开监控看了一会儿。
他满心满脑子的都是以后的市场规划,他是打算用蒲这条路子打开h国市场的。
他祖父多年前出海,一辈子都想落叶归根,回到h国去。
结果。
第一眼扫向监控,蒲正乖乖地跟在那个长发美人后,提着个很幼稚的小木桶捡贝壳。
很幼稚地把自己挖到的那枚傻逼戒指,递给爱侣看。
kevin辣眼睛地移开视线,看了一会儿文件。
第二眼望过去的时候,蒲已经跪在那少年腿边,将脑袋窝在人绒布裤上。
那枚傻逼戒指已经被戴在了安诵无名指上。
似乎他俩都不觉得脏。
挺纯爱的。
kevin反应过来,立马把脑子里的羡慕转变成骂人的话。
要不要脸,死gay!
一想到蒲云深那种冷淡的、很会压榨人的死面瘫竟然也能谈恋爱,谈得还每天都这么甜,kevin就觉得匪夷所思。
他青春期时欲望一上头就找人泄火,然后马不停蹄地奔入家产争夺中,这么腻歪的场景,他只在自己包养的小明星的剧本上看过,连饰演主角的本尊都不相信世上会有爱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
kevin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屏幕。
随即就摆了摆手,在监控室的座椅上很是头疼地起身,两个手下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kevin摆摆手:你俩继续盯着监控,看看他每天做什么。
可能这种狗粮,连他的两个手下都不愿吃的,都扯着半笑不笑的苦瓜脸,应声:是。
安诵对监控一类的东西敏感至极,这种敏感不是他天生就有的,而是在戒同所那种地方生活久了,对于人眼的注视就极为敏感。
但这次他脑袋晃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一个监控。
半个小时了,宝宝,我们回巢了,下次再出来玩。蒲云深从跪地的动作起身。
好快啊,半个小时怎么这么快。
小木桶里贝壳不算太多,连桶的四分之一都没有淹没,虽然如此,他仍旧由蒲云深牵着他往回走了。
傍晚风凉,他又很易生病。
他的男友单手掀开车门,微微勾着唇,站在门边半扶着安诵上车,让他在副驾驶的位置妥帖坐好,系上安全带。
眼前人似乎比上一世的蒲云深气势更为凌厉,也更会照顾他,眼神更加炽热和温暖,像是喜欢他已经成了一种刻进骨子里,稀疏寻常的事,即便他本人的性格是内敛冷静的,也会在他面前不加掩饰地示爱。
但是上辈子的蒲云深就不这样。
上辈子的蒲云深像个乖弟弟。
这个疑惑盘旋在安诵心头好久了,都是同一年龄段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安诵歪头:阿朗,你好不好奇我对你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蒲云深转动方向盘,你讲讲。
我觉得你像个乖弟弟,安诵的评价传入他耳中,蒲云深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对方继续,很乖,特别听话,偶尔会给我送小零食吃。
灵魂业已四十多岁的蒲云深轻轻动唇:哦。
可能现在的他,就是很难体悟当年自己的心情,那些含蓄浓烈的青春疼痛如今都已经无法顾及了,他不会妄图用那种含蓄、蹩脚的方式让安诵知道他在意他。
这种阅历的他已经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只会用安诵无法拒绝的方式留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