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话突然顿住,喻辞反应过来,不能这样说,便道,你知不知道蒲云深不是什么好人?
  踏马的这人渣还敢抹黑自己。
  蒲云深为人克制冷情,即便在心里也很少爆粗口。
  此时他额角的青筋跳着,他一直都很厌恶喻辞,尤其上辈子他躁郁症发作,就是被喻辞三言两语勾得起了火,差点拿日记本把人砸死。
  虽然最后被人拦了下来。
  可这人的话就像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安诵到死都不知道你爱他。
  安诵到死都不知道你爱他。
  安诵到死都
  没错,喻辞学长,蒲云深一步上前,无声无息地握住安诵纤细的腰,突然注意到他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我和安安是在一起了。
  蒲云深轻轻在安诵腰间按揉,安抚着他,边冷着面容、面不改色地对着喻辞输出:
  安安身体不太好,身边得有人照顾着,喻辞学长连三千米都跑不下来,都是让救护车抬走的,更别说能抱得动人,安安先在我这星螺庄园住一段时间吧。
  喻辞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只觉得一股浓浓的茶气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他是不怎么锻炼身体没错,可他如今在a大读研二,平时根本没多少空余时间。
  哪来的时间去健身房。
  而且他讨厌身材健美的男生,总感觉他们身上流着汗臭。
  一想到自己那柔美白皙的弟弟,竟然要和这种人睡在一起,他胃里就一阵翻腾。
  我是他哥,喻辞深吸一口气,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他这么小谈恋爱,既然现在已经出院了的话,就马上回家
  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克制的喘息声,以及旖旎的水声。
  像是唇舌交缠,暧昧又勾得人燥热。
  安诵!喻辞腾得一下火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恼火冲上心头。
  安诵是他的。
  他都还没吻过。
  他和安诵都是书卷气很浓的人,该要在浪漫的雨天里,迎着咖啡的香气互相表白,然后顺利成章地在家里的大床上相互抚慰,搂紧对方的身体。
  他会细致亲吻过那身冷白漂亮的肌肤,一切都会浪漫得不可思议。
  他们是一类生物,同样的无人依靠,孤独又清傲,就该要一辈子在一起。
  而不是和蒲云深那种荷尔蒙爆棚,整天就知道打篮球、健身的臭男生。
  太脏了。
  放开他!喻辞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睛睁大,他一着急就容易眼球凸出,我叫你放开他你听见了没有!
  一种唇齿分离的、粘稠的啧声传过来,喻辞想象着他那纤细得不堪一握的弟弟,被健美的男生压着吻的模样,浑身的气血都冲向了天灵盖。
  喻辞学长,蒲云深的嗓音依旧沉静有力,却夹杂了一种、好似被满足过似的,餍足的意味,恋人之间哪有不接吻的,只是我刚才看安安心绪似乎不太好,安抚他一下罢了,我经常安抚他的。
  安诵看着蒲云深,这个人面不改色地又举起手背,用力吸了一口,故意发出黏腻的水声,让声音传到喻辞那头去。
  蒲云深放下被自己吸红的手背,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不聊了喻辞学长,安安有些困了。
  言罢,他冰霜着脸,又举起手狠狠地吸了一口,如愿以偿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一声大骂。
  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安诵斜倚着门框,一副没有多少力气的模样,微分碎盖遮住眉梢,挺翘的鼻染了薄粉。
  显然方才的电话让他情绪起伏很大。
  他拾起了蒲云深的左手,这只骨节健壮、显得很有力量的左手劳苦功高,被他的主人亲得太狠,手背已经完全红了。
  安诵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趣,眼尾蜿蜒出一抹低落,回身往卧室里走去。
  安安?蒲云深立在他身后,安诵脚步一顿。
  就这么一个停顿,他突然被身后人打横抱起,那人的手托着他的腰。
  安诵有些惊讶于他对自己情绪的敏锐感知,他现在的确快撑不住了,指节微攒,将脑袋埋到了蒲云深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蒲云深的冷松味。
  脊柱在轻微的战栗,抓紧了蒲云深的袖口。
  蒲云深的唇抿成了一道线,没再说话。
  半晌。
  情绪很不好么,安安。
  嗯。
  第9章
  蒲云深一手抱着他,单手提起地上的壶,往桌边倒了一杯水,抠下来一粒胶囊。
  扶着肤色雪白的男生吃下,又喂了他点水。
  安诵被他扶着,微微仰着头,接受着蒲云深喂进来的水,眉宇间凝着浓郁的病气,水渍从他的眼尾弥漫到下颌。
  吞了药片,柔嫩的喉结滚动几下。
  又无力地闭上眼。
  喻辞是什么东西,值得哥哥这样伤心?
  蒲云深抿唇,一点点擦着安诵的泪,小心地抱了他一会儿。
  瞧见对方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也是要有底线的。他尽量客观地说。
  安诵抬眸。
  喻辞学长是个有能力的大人了,而且他身为兄长,蒲云深冷酷道,不该安安来照料、保护他的,安安说对么?
  安诵湿润的眼眸微眨,泪液洗过的玉面宛若芙蓉。
  蒲云深看着他乖乖的模样,揉了揉他温白的眉眼:听话,安安,不要那么低声下气。
  我知道的,安诵垂眸说,只是那时候太喜欢,没有一点防备,如果你喜欢的人,一直向你索求你会怎么样?我、我不太喜欢在感情里算计太多,只要我有就会给,但我讨厌他骗我
  蒲云深张了下嘴,又闭上。
  你只是爱错了人。
  搂着他的男生神情怜慕,指缘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被感情伤害到的他。
  安诵看他眸光复杂,想劝什么又无从说起的模样,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以后不会再予取予求了。况且,你看我现在身子这样弱,还有什么值得人骗。
  他脑袋从蒲云深的臂弯里滚到枕头上,闭上眼,我想睡一会儿了阿朗。
  他不太想和蒲云深讨论过多喻辞的事。
  蒲云深给他压好被子,无声地看了他一会儿。
  气息还稳,过分激烈的心跳也终于平稳下来了。
  *
  安诵醒来时屋里没了人,窗帘半拉着,蒲云深睡的地方放了一只超大的草莓熊,白色木桌上放了个平板,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往上跳着,已经增加到了一小时。
  皮革质地的日记本底下压了一张纸,写着:
  [身体不舒服拉吊绳]
  [我去三叔家参加开盘,五点半回家,宋医生和王叔在楼下。]
  [碰到平板会有惊喜的,安安。]
  安诵歪了下脑袋,像只在认真思考的鹅,随及将平板拿在了手里。
  里边传出了杂乱的人声,似乎人很多,紧接着是蒲云深的声音:
  大明星蒲云岭在那边,我不是蒲云岭是蒲云深的声音,清润温和,但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请问您是阿岭亲哥哥吗?长得好帅!
  干嘛呢,别吓着我堂兄,人家还是大学生呢。蒲云岭从人丛后冒出来,笑眯眯的,朝围拢过来的记者粉丝们打了个飞吻。
  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搂蒲云深的脖子。
  蒲云深皱眉躲开,近一米九的身形清肃冷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进了里门。
  架子还挺大。
  好高冷哈哈哈哈,阿岭被嫌弃了。
  好帅啊,阿岭的堂兄将来也会出道吗?
  大概不会,蒲云岭笑意盈盈,我堂弟是a大计算机系的,正在做游戏,游戏名叫天鸢哦,可以尝试玩一下。
  后边一个女生挤进来,蒲云深,他叫蒲云深!
  那声音显得格外的大:他是a大计算机系的系草!清冷腹黑1和病美人0,太踏马甜了他俩!
  记者眼睛里兴奋地冒了光,七嘴八舌,对着蒲云岭一拥而上,什么你堂兄是同,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你们蒲家云字辈的有多少同志,上次那个穿的像火烈鸟一样的蒲家少爷是同吗。
  蒲云岭一脸八卦,一张嘴顶八张:火烈鸟是指谁,云翎吗?他小时候早恋过,大概率不是。蒲云深他真出柜了?哪个小0啊,这么顶?
  是安屿威教授的儿子,又瘦又白,得有一米八高,不是,是我们采访你还是你采访我们啊
  彼时蒲云深已经绕进了厕所,安安,怎么睡了不到半小时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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