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陆……明宪?”
“没错,是她让人掳走的小竞。”傅深的回答的很干脆,神情亦不似作伪,“十数年来,你姐姐一直为我工作,merck作为海盛旗下的子公司,能在短短十年之间发展为国际制药行业三巨头之一,说她个’居功至伟‘也不算夸大。身为merck制药公司的首席科学官,平日又与我私交甚好,天长日久,难免让这位陆小姐生出了许多,以为可僭越她职责范围的错觉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到底是我御下不严,娇纵的太过,才让这女人跋扈自专,不受控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是我姐姐。”
“哦?”
“我从不认她是我姐姐,如果可以,我情愿身上没半滴他们陆家人的血。”
于陆景珩心里,陆明宪这个“姐姐”,从来都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存在。
仅是早于自己降生的私生女的身份,已足够引发先天性的厌恶,遑论气质长相,行事作风,这女人简直与她母亲如出一辙,全是败家疯批女硬装富贵大小姐的路子,虚荣势力,能装会演,又实在阴毒的可怕,所以陆景珩从来就对这个姐姐没什么好印象,对外也从不提起这个人,可谁又想到,将二十年没有联系了,如今为着小竞的事,竟让他们姐弟二人再次有了交集……
还真tm晦气!
陆景珩心中暗骂,刚从烟夹里抽出来的香烟,火都没点,转眼就在手心里团了个稀巴烂。
“她想怎么样?我弟弟到底被她拐哪儿去了?”
傅深耸了耸肩,无奈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她大约和我一样,想邀你再往大洋彼岸的m国走上一遭,只不过是要你为座上宾,还是阶下囚,那就不得而知了。”
“卑鄙!”
“是挺卑鄙的,我也认为她这样做极为不妥。”
傅深稍稍欠身,将身前的一盅蟹粉小斩肉给陆景珩端了过去,随侍在他身边的人也极有眼色,近到桌前,再次为陆景恒杯中斟满了酒。
“如你所说,再是怎样,她都不该对个孩子出手……景珩,别愣着,尝尝这个,你舅舅从前最爱就是这道菜……”
见傅深当着自己的面,竟能大喇喇,全无半点顾忌的提起自己舅舅,陆景珩心头的恨意,宛若埋身于黑土地下,蜿蜒了数千里的根系,好似随时都能破土而出,将周遭的一切全部绞杀。
“……不管怎么说,萧竞川都是小南的孩子,虽然我讨厌他妈,以及她生的这只小崽子,但他与小南的父子关系,却始终是颠扑不破的客观事实。所以,为着这层亲缘关系,我也会护着这孩子的,陆明宪再疯,也不敢对他怎么样,除非她不想活了。”
“傅先生,您大老远的带我来这,就是为跟我吐槽您这位得力下属的不是的?”
陆景珩自觉没喝多少酒,可就是觉着晕的厉害,到了这会儿,要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滑桌底下躺着去了。
怎么会……
酒?
艹,这蒙汗药吧?!
想着入席前,就已向雷队发过了定位,陆景珩对自身的安全还是有点谱的。
抬腕看去,估算了下雷天擎带人赶来的时间,陆景珩突然起身,将椅子向后稍错开了些位置,镜框向上推去的瞬间,转眸笑道:“傅先生,要没别的事,咱们改日再约!”
“哦,可以啊。”傅深一脸笑意,眼神却如寒潭般冰冷,“来人,带陆先生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话音未落,傅深左右手边已有二人站了出来,两人眼神一碰,一人立马伸胳膊拦住了陆景珩的去路,陆景珩强装着笑脸,借力使力的给那人搡去了一边。
拔步未到门口,不想另一个又悄悄绕到他背后,捡着陆景珩药劲儿泛上来的间隙,那人将手搭他肩膀上,稳稳向后带了一把,虽说这一下没给人带倒,却是把陆景珩的火气挑了上来,回身以手做刀,向着那人的肩颈处狠狠劈了下去。
那保镖显然没料到陆景珩在这样状态下还能有如此反应,活该劈了个正着,却也只能“呲呲”的吸着凉气,忍着疼却不敢出声。
“傅先生,您这什么意思?”陆景珩怒目看向傅深,声音里满是不容忍挑衅的威严。
傅深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景珩,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毕竟你是我重要的客人。”
“客人?”陆景珩冷笑,“我看是囚犯还差不多!”
傅深没有直接回答,示意手下退居两侧后,起身缓步走到陆景恒身边。
“陆明宪诱你去救小竞,其目的怕是比我险恶多了。景珩,那女人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她不会放过你的,小竞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但是你,绝不能为他冒这个险!”
陆景珩紧紧盯着傅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关于欺骗的蛛丝马迹,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发现,片刻之后,脑中的眩晕感却开始一阵强于一阵,他自知已无法再坚持下去,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看出陆景珩已到了极限,傅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才让人悄悄放了点儿东西在酒里,这也是没了办法的办法,景珩你别生气……”
陆景珩呼吸急促,断断续续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救我弟弟……说说,你的条件。”
被人揽着腰,抱坐进怀里,陆景珩已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神识昏聩间,唯有傅深的声音在耳边不住回荡。
“甩了你小男友,跟我走!”傅深将唇轻轻擦过陆景珩的耳尖,暧昧笑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一个毛孩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了我……”
陆景珩被他抱着,有如被毒蛇缠住了身体,可在听到他以这样暧昧不明的语气说着如此可笑的话时,他冰冷的身体颤抖着,突然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
“您这样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傅先生,您是恶心我呢,还是逗我玩儿呢?”
“好吧,就是逗你玩儿的。”见自己的恶作剧被人识破,傅深敛起了笑容,神情亦变的肃穆起来,“不过,我想保护你的心却是真的。行了,别逞强了,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你多年想见,却又不得见到的人……”
“景珩在我身边好的很,他就在这呆着,哪儿都不去!”
一侧,有保镖刚想过去阻拦,就听外间接连不断的响起了问候声。
“少爷!”
“少爷,您来了!傅先生正在里面,您先……”
“滚!”
脚步踏进门内的瞬间,看大厅中央,众目睽睽之下,陆景珩竟手脚瘫软的窝在傅深怀里,傅斯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瞄都不瞄身边的保镖一眼,几步过去,提枪上膛,枪口直接对准了才刚对陆景珩出手的黑衣人。
砰——
狠戾的子弹尖哮而出,瞬间将黑衣暴徒的左手贯穿,那人紧握着穿了孔手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苦的尖叫哀嚎起来。
“敢动我的人?这手就是不想要了,废了活该!下次再敢,我要你命!”
“可不敢了,刚跟陆先生闹着玩儿的,大少爷饶命!”
与之一齐动手另一人吓得面色一滞,不等傅斯年的枪口指过来,他自己先跪倒在地,连连求傅斯年饶命,而此时的傅斯年也才将将满意,手掌摊开,任质地良好的“**”挂在指上摇摇荡荡。
眼前一切,尽被傅深收进眼里,而他却容忍了傅斯年全部的放肆行为,并未加以阻拦。
“三叔,您要请吃饭叫上我啊!带景珩大老远的往这一趟,他又不会喝酒,白坏了您千杯不醉的好兴致。”
说着,把枪随手扔给身后的手下,傅斯年矮下身体,拽着陆景珩的胳膊放自己肩膀上,硬将人从傅深怀里夺了回来,临了,还不忘威胁下觊觎他爱人的老男人。
“三叔,您别怪我冲动,景珩是咱自家人,谁为难他就是为难了我!打今儿起,要谁再敢对他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这蠢货往后的日子,比现在难过百倍、千倍!”
垂下头,再看向怀中爱人时,傅斯年脸上又全然变了个颜色,眼中爱意缱绻,温柔无限。
“哥,困了是不是?我带你回家!”
陆景珩将脸埋在他颈间,无意识地轻咬爱人的脉搏,扭过脸来,才又幽幽说道:“嗯,回家。”
傅斯年点了点头,抱起爱人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酒店大堂里。
……
傅深僵在原地,半晌之后,偏过头,眼神冰冷的看向血流了一地的贴身下属。
“你们说,大少爷刚才那话,是说给谁听的?”
“这,这个……”
身边众人支支吾吾,无一不是垂头耷脑,面若土色,大厅内的气氛也随即降至冰点。
哼,臭小子,也太嚣张了点!
若是从前,如今天这般放肆,是该给他点儿教训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