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苏浔沚终于站稳,摇晃之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漫上。
他望向脚下的地面。
一切什么都没变。
一切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曾经进入过怪物首领结界的苏浔沚清楚地感受到了此处空间的异常。
……
真正到了这等待已久的这一刻,司无月反倒不着急了。
她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许久没有活动的躯体,骨节发出了阵阵声音。
须臾,那双锋利的紫眸盯在了正用巨剑撑着地的苏浔沚身上,是完全不输于大女巫的压迫感。
苏浔沚清楚地认识到他和一阶异能者还有多大的距离,苏浔沚在女人面前只能勉强行动几步,估计连三招都撑不下来。
和传闻中一样,司无月是个遵守诺言又讲义气的人。
她扬起了自信又极其令人信服的笑,用肯定的语气道:“谢谢,我会做到答应你们的事。”
苏浔沚忽地一怔,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词。
“我们”?
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心脏在瞬间极速跃动了起来。
女人已经热身完毕,眼见她就要离开。
苏浔沚赶忙叫住了她,内心提醒着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等等!”
司无月侧过了头。
虽然对方在司无月眼里只是个“小孩”,但对于“恩人”,司无月总会耐心几分。
发着诡异光泽的紫眸再次转向了苏浔沚,一瞬间,苏浔沚还以为自己被看透了。
“你想问什么?”
苏浔沚咽了口气,他知道不能耽搁那么就的时间,脑子快速运作,是排除了许久问题后的最优问题。
苏浔沚坚定问出:
“他也和你做了交易对吗?”
听到这句话,司无月停驻了脚步。
司无月粲然一笑:“差点忘了,你不知道。”
*
记忆闪回到了那个晚上。
那夜,本该一直清冷冷的房间却有点生气。
男人温朗动听的声音在其中传响。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到了最后的时刻,我会助您一臂之力的。”
司无月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冷声说:“我讨厌假惺惺的人,我更愿意把它称为一场交易。”
“遵命。”白衣男人俯首弯腰,好像虔诚至极。
从司无月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男人微微敛起的纤长睫羽,流畅的下颌,和那温柔的发旋。
但司无月知道,这只是表象——看似乖顺实则野心勃勃。
微弯的唇角逐渐上扬,达成目的的男人勾起了个堪称艳丽的笑容,圣洁的表皮暴露了条裂缝。
只听他如此道:“为了我们交易能够顺利完成,我想我应该先帮助我的交易对象恢复她应有实力。”
*
白发垂落,面容绝艳的男人蹲在了司无月的面前。
低垂的浅眸,无暇的脸蛋,洁白的身影,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是如此鲜明,再加上正在进行的行动,不带笑后男人确实如同拯救人于苦难的使者。
有光洁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对方身体里输出到司无月的身上。
强大又精纯的力量融入身体,枯竭的容器被填充,司无月那早已奄奄的躯体竟在慢慢地恢复。
司无月本以为自己再也恢复不了自己的力量,甚至再也不能手刃把她囚困于此的“仇人”。
她本以为男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扰乱视线的工具。
——现在看来不然。
也许,她真的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直到身体的能量被填充到三分之一,男人才堪堪收住了手。
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动着,司无月发出赞叹:“看来我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异能者的力量总是独具自己的个性,越强大的异能越是不容许其他异能的侵犯。
可对面男人却不同,他的异能竟能完美融入司无月的身体里。
不,不应该说是融入。
它是包容的、广纳的、是多元的。
男人的异能能量具有无数能量的影子。
司无月活了那么久从未见到过有人拥有如此的力量。
“你确实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对面男人一点也不谦虚。
他起身,白色的衣袍没有弄脏一点。
“之后我还会再过来两次,帮你恢复所有的力量。”
紫眸幽幽看着男人的背影。
是罕见的、看不透的人。
司无月:“你还有所求吗?”
男人滞住步子。
“哦,差点忘了,”白衣男人侧头笑着,“之后大概会有个蓝眸的小孩过来找你交易,我希望你能答应他。”
这实属意料之外。
司无月:“为什么?”
云鹄:“因为他会负责救你。”
司无月挑眉,她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人做事做一半还带留一半的?还要把另外一半分给别人来做吗?
“这也算我们的交易内容之一?”
“算,”男人微笑肯定,他补充,“你们的目标一致。”
“那小孩是你什么人?”
司无月是真好奇了,毕竟面前这个神秘男人可不像是会那么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毛骨突然一悚。
“我想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
是令人发毛的冷声,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给渗透,并连带渗入了房间内人的身体里。
完完全全被压制了啊……
司无月背部发冷,身体竟有些僵硬。
看来那小孩对他很重要。
“不要告诉他我的存在。”
最后仅抛下了这么一句,白衣男人离开了此地。
紫眸凝视着那个背影,倏地,她笑了起来。
第188章 “报复”,相残,绝望一直是他,始终……
我可没有答应你的“请求”啊。
紫瞳发出亮光,司无月手臂朝着苏浔沚的方位伸起。
见此,即使是交易伙伴,苏浔沚也立即警惕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紫光飞射而来。
苏浔沚反应极快,侧身躲开。
未曾想到在躲开之后,那道紫光竟又给折了回来。
来不及躲闪了。
苏浔沚双眸瞪大,眼睁睁地看着它冲向他的脑门。
*
司无月向来大度宽容,不拘小节,即使被比她地位低下的人冒犯她也只会一笑而过。
但是呢,唯独有两件事是她怎么也无法忍受的。
一,她不能接受背叛。
二,她讨厌被威胁。
而云鹄恰恰好踩到了她的其中一个雷区。
既然是交易对象,司无月自然是不会对云鹄怎么样的,但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是司无月对云鹄的“恶作剧”。
紫光飞驶,融入了蓝眸青年的脑袋,消失无踪。
没有搞明白这紫光到底是有什么作用的苏浔沚尚有些惊疑与恍惚。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铺入了苏浔沚的脑海。
一帧接着一帧,身临其境般,恍若真实参与。
苏浔沚的思绪被画面给牵动起来。
他的表情由一开始被击中的惊讶失神,后来的激动兴奋,再到恍然与复杂,最后是极度的克制。
司无月观察着青年的表情变化。
她知道,事情正如她想的那般。
面前的青年和伪装成司如梦的那个男人绝对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关系”。
一个正而直,一个带刺又危险,两人看上去完全搭不上边。
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司无月不知道,她估计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但起码,她绝对为那个表面上看起来不会为任何人束缚的白衣男人添了一份“小麻烦”。
*
从那点紫光带来的记忆之中,苏浔沚已经看到了一切——拥有“构建与虚幻”方向异能的司无月却拥有着与她自己能力相反的眼睛,它可以看透的世间所有的伪装。
在以司无月为主视角的画面中,云鹄那层伪装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白衣男人的表面与其中的灵魂好像是完完全全重合的。
但再一看,细微的差别显现出来。
表面是“别人”的影子,可是灵魂是不会欺骗人的。
灵魂中的青年有着一头好看的墨羽般的发,也许是因为与表面身体相融合,发丝到了下摆部分竟变成了雪样的白。
青年微圆的眼和脸部都格外鲜明,一身极具亲和力的气质是与“白鹤”相异的,但重叠起来之后,他们弯起的嘴角,眯眼的神态又是那么相似。
云鹄和白鹤是一个人。
云鹄就是白鹤。
白鹤就是云鹄。
苏浔沚没有搞错。
一直是他。
始终是他。
是如同尘埃落定之感,是被激化的隐藏着的冲动,它们一同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