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奇怪至极。
当真是奇怪至极。
怪物们都去哪了呢?
难道它们都被怪物首领派往其他的地区了呢?
总不可能真如陈乐阳所说,被他们全部都给消灭了吧?
倏地,苏浔沚好像看见什么东西。
他滞住了前进的脚步,和银袍的男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那里是……
他调动起幽蓝的粒子,使之附在眼睛周边。
蓝眸亮起耀眼光泽。
——苏浔沚看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好像隐隐藏着东西。
一个黑黑的东西,有着皮肤一般的纹理,却又一动不动的,不知何物。
“我去那边看看。”
毕竟是两人的行动,对方还是他名义上的上级,苏浔沚离开前还是和对方说了一声。
苏浔沚时刻准备着发动异能,他警惕地走近了过去。
一步,两步……
拨开草丛,一个大坡之下,影子渐渐显现。
那赫然是一只庞大的怪物,此时的它倒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即使苏浔沚到来,它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一具尸体。
苏浔沚运用异能反复感受确认。
它确确实实已无了生息。
这是怎么回事?
苏浔沚感到奇怪,确定周边没有人埋伏后,他稍稍懈下了点警惕。
他往坡下而去,正想上前去探查。
才没走几步,倏地,脚底一空。
——在这大坡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大坑!
湛色的眸子陡然瞪大。
意外的失重感袭来。
苏浔沚向下栽去。
但他反应速度极快,修长的手指迅速摊开,苏浔沚想要调动出什么东西,帮助他脱离困境。
可幽蓝的粒子却在凝结的下一秒又瞬时消散。
苏浔沚猛惊。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陷阱!
可恶。
他只能在半空调整着姿势,尽量使伤害减到最轻。
栽落的速度极快。
在他人眼中只是短短的几秒。
“嘭”
苏浔沚落在了坑中,扬起一阵尘土。
*
虽然异能使用不了,但好在身为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还在。
即使从几百米的坑洞外坠落下来,苏浔沚也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被摔到的地方隐隐泛着些疼痛罢了,一会儿就痊愈了,不成什么大问题。
来到一个陌生的场地,苏浔沚首先是环顾四周。
洞内没有光源,只能依靠洞顶洒落的阳光照明。
方圆形的洞壁只有零星几簇小草,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攀爬上去的东西。
苏浔沚再次尝试着使用幽蓝立方,可是终以失败告终。
他抿唇,脸色一片凝重。
苏浔沚仰头看着宽大明亮的洞口。
他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可能。
如果是用那柄匕首呢……
苏浔沚想到那柄被他随身携带着的匕首。
但很快,他否决了。
不行,这个洞壁太过光滑了,匕首根本插不进去。
难道只有抱希望于洛拾遗了吗?
希望对方没有走远……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苏浔沚并不想、也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正想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可老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洛……”
“拾遗”两字还未脱口,一阵风声响起。
黑乎乎的影子掩盖住了洞口洒落的光线。
只见银白的斗篷猎猎飞舞着。
半空之中,男人侧移了一点身子,几个轻点,竟那样保持住了平衡。
瞬息之间,他掉落了苏浔沚旁边的空地。
尘土扬起又散去。
男人半蹲着起身。
和苏浔沚不同的是,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一套动作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自由落体示范,是可以载入课本教材的那种!
只见对方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灰尘,而后又向着四周望了望。
苏浔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也掉下来了?”
*
浓重的怪物的气息在洞内弥漫,在云鹄眼里是黑黑的一片。
连风也带不走,吹不散。
看来是那只怪物的……
云鹄想起坠落前看见的那个尸体。
既然是那只怪物,那么自己的异能应该也被禁锢了吧?
他尝试着改变周边的调动起身后的银枪,使它飞到自己的手中。
可银枪却始终没有动静。
果然……
云鹄了然。
他又尝试操纵舞台。
下一秒,接近洞口的岩壁冒出了一朵小花。
一阶的技能和能量还是过于强大,怪物的能力根本拦不住他。
但云鹄也不着急逃出。
他反是悠哉悠哉地给自己的分意识抛出了个信号。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也掉下来了?”
可以看出,盟友先生有些崩溃。
云鹄注视着面前的蓝眸青年,看着对方并不明显的崩溃表情,他心情欢快了不少。
让人忍不住还想逗逗他……
云鹄想着,也便那么做了。
他尽量符合人设地回了一句:“我来找你。”
*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浔沚无语,苏浔沚崩溃。
所以果然,还是他太不谨慎了。
这下该怎么逃脱?
异能的失去让苏浔沚感到焦虑。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异界使用不了自己的异能。
焦虑感让他静不下来,他急迫地想要离开这,恢复力量。
苏浔沚望向洞外的天空,再次开始尝试起逃脱。
此时,银袍男人反而坐下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匹白布,用它慢慢地擦试着长枪。
尝试了好一会儿,天终于黑了,苏浔沚也累了。
月亮代替了太阳。
淡淡的月色披在他们的身上。
苏浔沚一屁股坐下了地。
他侧头看向旁边那个悠悠擦着枪的男人,眉心微蹙。
对方淡定得让苏浔沚有些怀疑:难不成他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上去?
于是他问道:“你有办法上去吗?”
未料到,对方毫不犹豫回答:“没有。”
苏浔沚一时哑住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看上去很淡定。”
听到这个,云鹄骤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对上了苏浔沚的眼,银眸淡淡,他反问道:
“毕竟没用,不是吗?”
这一问,把苏浔沚给打击到了。
毕竟他尝试了那么久……确实没用……
这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认真复盘。
不远处,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苏浔沚思索了几秒:“因为陷阱?”
云鹄:看来盟友先生的功课还是做得不够到位啊……
行吧,就让我来帮助他一下。
“不,因为怪物。”云鹄提示道。
“怪物?”苏浔沚一愣,“难道说……”
云鹄:看来他反应过来了。
于是云鹄也不卖关子了。
“这个洞穴的主人是那只怪物,那只怪物对自己的‘领地’施以了能力,会限制入侵者的活动。
“而那个怪物……”
苏浔沚接上了后一句话:“是被其他更强大的怪物给杀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鹄面露赞许。
可苏浔沚心里忧虑更甚。
“我们得快点上去告诉他们……”
可是现在上不去……
苏浔沚抿唇。
只听微微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再等等。”
云鹄安抚:“会有人来的。”
苏浔沚:确实……如果他们离开得太久,队伍肯定会派人来找他们的。
苏浔沚心下稍定。
*
沉默,无边的沉默。
连布料摩擦着长枪的声音也不再。
银袍男人就那么靠着壁,闭上了眼,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皎洁。
一时间,让苏浔沚想起鲜血之都见过的,也曾那么靠壁休息的青年。
可惜他早已跟从着自己心中所愿,和着那个“鲜血之都”的名称一同掩埋逝去。
深夜,往往能扩大人的情感。
苏浔沚忽地又有些感伤和愤愤。
感伤于朋友的离开,愤怒于自己的无力。
“睡不着?”
低低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苏浔沚心里一紧,而后渐渐放松下了身体。
“嗯。”他淡淡回答。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