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个时候我忽然闻道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什么腐烂发臭了,之后便失去意识了。”白九祝说到后面声音有点低,“我有做出什么坏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你直接昏过去了。”除了放了下妖气,确实什么事都没有。本来柳三思都做好了应付葛青跟江源了,但其奇也怪哉,都一天了他们也未来找上他,看来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件事。
白九祝安心地长吁一口气,又道:“柳三思,你还记得前日我说过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吗?昨日我闻到的那股臭味,与它极为相似。”
柳三思当然会记得,相处虽然不到一个月,但他对白九祝鼻子的灵敏可是深有感触,那天在到达冯府厅堂时,那股奇怪的味道便忽的没了,任白九祝怎么嗅也嗅不到了。
他脸上晦暗不明:“说来也巧,那时冯家厅堂有冯大公子,昨日你昏过去时,冯大公子也刚好路过。”
◇
第38章 嫁衣(21)
“冯大哥,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苍白,是身体不舒服吗?”姚凝放下方才端详的项链,担忧地望向身侧的人。
冯典安慰地冲她笑了笑:“无事,是我昨夜没睡好,凝儿可有瞧上什么东西?”
姚凝闻言摇了摇头,脸上浮上愧疚之色:“冯大哥你忙着婚事,还要分心陪着我。”
“不关你的事,本就是我自作主张说要陪着你走走。小弟他陪着父亲去参加宴席,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得替他照顾你,况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总不能将你晾在一旁。”
胭脂似的红染上了姚凝的脸,她微微抿起嘴,笑里尽是羞郝:“大哥不必担心,良平他昨天说事情结束后便来陪我,一会他就到了。大哥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附近的茶馆等等良平。”
冯典垂下眼,瞧不清眼中神色,他努力地让声音轻松些:“既然如此,我再不回去岂不是会插在你们中间,我可没这个兴趣。你要小心,泰平镇最近不怎么泰平。”
姚凝指了指身后跟随着的冯家护卫,蹙眉道:“大哥说的是新娘失踪一事吧,那两个姑娘真的太可怜了,我也会注意安全的。更何况还有护卫守着,青天白日不会出事的。”
“那好。”不知是不是姚凝错觉,她觉得冯典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转身离开的背影总有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姚家小姐真是可怜,她口中那些可怜的姑娘都是让亲爱的冯大哥给吃掉的,而且她的冯大哥还想要吃掉她。’
诡谲飘忽的声音在冯典脑中炸起。
“闭嘴。”冯典骂出声。
这一幕落到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们眼中,就是冯大公子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他的性子真是名不虚传的阴晴不定,难伺候得很。
护卫正暗自腹诽,突然前方的人就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头部像是被千斤顶砸过般,巨大的压力让他们脑中蓦地一片空白。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护卫这才抓回意识,挤出一个字来:“是。”反正他们在外面守着,大公子想逃也逃不掉。
‘这不是事实吗?你不也是饿了吗?何必遮遮掩掩的不坦诚。’冯典将房门合上的刹那,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声线压低,多了点蛊惑的味道。
“我没有。”冯典厉声反驳。
‘真的没有吗?你难道不是已经饿到不行了吗?姚家不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也是水灵灵的细皮嫩肉,比先前那几个看起来好吃多了。’
冯典喉咙滚动了下:“我不会对凝儿动手的。”
嗤笑声紧贴在他耳边:‘真是虚伪。连父亲与兄弟都要下手的人,还会对一个女人下不了手吗?’
“这是他们应该的。”冯典神色狰狞,“他们欠我的。”
“我才是长子,我才是那个迎娶姚凝的人,这家业也应该是由我继承。
“明明同为一母所生,我费尽心思讨父亲欢心,却总是换不来一个正眼,永远只能为冯良平打下手,凭什么?”
‘凭什么你的弟弟将娶姚凝,拥有姚家这个大靠山;凭什么你只能被套上从哪个旮旯角落翻出来的婚约,被迫迎娶一个山野村妇。’
黑气从冯典身体中钻出,缓缓腾起,那道声音原来是来自于它:‘不过那山野村妇看上去味道不错,虽然算不上细皮嫩肉,但练过些花拳绣腿肉紧实,不如……’
“闭嘴,我不想再杀人了。”
黑气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声音莫名带着愉悦:‘你吃掉云安镇那个新娘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就算你不想要,你的身体难道能撑住?’
“那只是意外,我没想杀她的,只是忍不住……”冯典痛苦地捂住脸。
‘见着她身穿嫁衣就想起了姚凝,忍不住嫉妒与愤怒,忍不住饥饿,就把好心邀请你参加婚宴的主人家的新娘吃了,真是忘恩负义的失败者。而且之后的那两个女人难道是我让你杀的?’
‘更何况难道你不想报复姚凝。她方才那春色满面的模样,穿上嫁衣定然很好看,被撕裂时痛苦的模样也定是美到极致。’
“给我滚。”冯典松开捂住脸的手,露出赤红的双目,“我不过想变强,是你将我的身体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变成这种模样的身体不是带给你力量了吗?只要你吃更多的人,就能变得更强,到时候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至于滚,我能往哪去?我可离不开你。’
空中涌动的黑气逐渐凝成虚幻的人形,一双妖冶的桃花眼中包含恶意。
‘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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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眨眼就过了。
指腹抹过嘴唇,染上艳色的胭脂红。张绮烟望着铜镜里模糊的面容,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不知道红梅有没有乖乖呆在那天白公子所说的废弃草屋,她托的那些话这么伤人,红梅应当是不会来了吧,希望如自己所想。
张绮烟盖上胭脂盒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若她的猜测正确,计划顺利,今日过后便能抓到幕后凶手,但其中隐藏着的凶险也不少——没人知道幕后凶手的能力究竟如何。
“烟儿。”在一片锣鼓喧嚣声中,张武师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从门外传来,“花轿来了。”
张绮烟顿了顿,五指攥紧又伸开,披上红盖头:“好。”
女儿的大喜日子,张武师自然要专门打理了一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只是眉宇间却藏着淡淡的愁色。
“烟儿,你开心吗?”临近大门时,张武师突然开口。
“成婚的日子哪有人不开心的。”张绮烟声音含笑,但脸被红盖头遮住,看不到真实的表情如何。
“是吗……”张武师这一声似叹非叹。
他扶着张绮烟的手忽然用了点力气,以至于当冯典想要接过新娘子时差点带不走。
花轿起,张绮烟努力忽略去心中的异样。
方才被冯典靠近扶着上花轿时,她心率蓦地不齐。
不是因为出嫁又或者是今夜的计划而忐忑,反倒像是……警告?
◇
第39章 嫁衣(22)
冯家宴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场为长子举办的婚宴倒像是在酒楼中谈论生意的宴席。
“没想到大公子如此的玉树临风,年少有为。”衣着鲜亮的宾客夸赞道。
后半句真是假得不行,泰平镇谁人不知道冯大公子事事不成,。冯典挂着新郎应有的笑,冲他敬了杯酒,但是酒还未喝完,就见到宾客扯着更灿烂的笑向冯良平打招呼交谈起来。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也找不到丝毫破绽。
角落里,模样清秀的少年嘴里鼓当当的含着什么,眼睛晶亮晶亮的打量四周,瞧着便令人心生喜爱,但他所言却有些诡怪:“这就是人类的成亲吗,好热闹。”
“那你们的是什么样的?”柳三思轻轻拭去他嘴边的糕点碎屑,笑着问道。
“看上眼了便直接交配。”白九祝咽下糕点,说出这话时眼睛依旧澄澈。
“哪需要像人类这样弄得那么复杂。”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又补了句,“虽然是挺好看的。”
柳三思失笑:“那你喜欢人类的还是你们的方式?”
白九祝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为何被笑得耳朵发烫,别过脸道:“我不知道,而且对我来讲又没有用。”
“没准哪天就用上了呢?”柳三思将一颗糖丸递到他嘴边。
自从几天前买来这些甜食后,白九祝就对其上了瘾,现在两人出门时,柳三思必会在身上带上些糖丸糕点,哄妖也是一顶一的好使。
果真,白九祝转头咬走了糖丸,没忘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虽然柳三思并不觉得这眼神恶狠狠的,他忽的略微眯起眼,看向在人群中轮番敬酒的新郎。
“冯典挺厉害的,这么难堪都能笑出来。”柳三思待他咬碎咽下了一颗糖丸,及时将糖丸递到他嘴边,目光在掠过那红艳艳的嘴唇时停滞了下,曲起的指节没控制住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