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眼瞧着谢景尘合衣就要往下躺,这可不是师尊的作风,必然是不舒服到没有半分力气才会如此。
“徒儿帮您。”宿玄说着伸手帮谢景尘退下外衫,轻轻盖好被子。
可躺下的谢景尘仍然是眉头紧蹙,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于是宿玄便动手为其揉着眉心。
这带着几分的灵力且力道适中的按摩,极大程度上缓和了谢景尘的不适感。
揉了小片刻听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宿玄在轻轻唤了他两声,谢景尘没有半分回应,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折腾了一天,实在受不住睡过去了。
只是哪怕是睡着了,他还是面对着墙壁,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宿玄轻抚着谢景尘的墨发,那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忍不住摸了又摸,直到睡梦中的谢景尘发出几声哼唧,他这才悻悻地收回手。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做这些事情师尊才不会生气,也不会背过身不搭理自己。
轻手轻脚地将人揽在怀中,低头在谢景尘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师尊,晚安。”
睡梦中的谢景尘不安地哼了两声,宿玄立刻拍拍他的后背。
被噩梦吓醒,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外头也安静得可怕,就像是……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于是往被子里头缩了缩。
意识到旁边还睡着宿玄,这床那么小,怎么可能睡得下两个男子,于是他有些好奇地朝着宿玄那边看去。
只见他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这居然能睡得着?!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心疼,这家伙估计是为了照顾自己累着了,不然也不会缩在这点地方呼呼大睡。
他又往里头挪了点位置出来,随后抓着宿玄的手臂试图将其往里带。
无奈,宿玄实在是太重了,他根本拉不动。
实在是有些累了,他只好放开手,反正宿玄这么大一个人,有腿支撑着应该也不会真的摔下去。
蒙上被子,想再度入眠,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睡着。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段被关在思过崖的经历,耳边好像又出现罡风划过石壁的声音。
那时周围也是像现在这么黑,夜晚像是被无限拉长,度秒如年。
孤独感席卷全身,他的手再次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抬手想捂着耳朵,却意外碰到被窝里宿玄的手。
那一刻他像是险些溺毙在汪洋之中,忽而伸手抓住一根浮木。
他紧紧地抱住,不断地朝着他的方向挪去。
抱着宿玄的胳膊,他的心好像安定下来,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这一点点告诉自己,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还要宿玄在。
他又想起白日里宿玄的那句话。
依赖他。
好像也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可凑近时,谢景尘又有些担忧,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宿玄又误解为爱情。
他想松手了,可舍不得他身上的温暖。
就在谢景尘万分纠结的时候,宿玄一个翻身十分自然地将他揽在怀中。
这下子他就算是松开了手,也还是在宿玄的怀抱之中。
罢了,反正宿玄也睡熟了,他悄悄抱着一晚上,等明天的时候再松开手,宿玄就不知道了。
想定这些,谢景尘感觉自己都安心了许多,抱着宿玄的胳膊再度沉沉睡去。
被一缕阳光照到,谢景尘下意识往被子里头转,但额头却像是碰到一堵墙。
他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瞧见宿玄举着手帮自己当着外头的光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还枕在宿玄的胳膊上!!!!
这、这、这,他明明想好要早点起来的。
一转头对上宿玄含笑的双眸,谢景尘猛地一下躲进被子里头。
“师尊,早安。”宿玄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这让谢景尘更加无地自容。
“你不早起练功,还赖在我的床上做什么!”好在有被子挡着,他看不到宿玄也不会那么尴尬。
“徒儿倒是也想起。”
宿玄的话才刚说完,谢景尘便察觉到自己脑袋下的胳膊微微动了动,他立刻朝着里面挪了挪。
总算是将自己的手救出来,宿玄活动下自己的手,看着床榻上仍然缩成一团的谢景尘,轻声问道:“师尊可要起床?”
只见小脑袋从被子里头探出来一点点,很快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传来谢景尘的声音:“起吧。”
整天睡在床榻上,只怕是会更晕,到时候怕是连起来都起不来了。
而且以现在睡醒的状态还不错,说不准他已经稍微习惯了。
一转身,洗漱的东西已然被宿玄准备好了。
担心谢景尘仍然拿不稳杯子,宿玄抢先一步拿起茶盏递到谢景尘的面前,“让徒儿来。”
谢景尘本想伸手拿过,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万一将杯子打碎就不好。
于是只好接受宿玄的侍奉,配合着他的动作。
很快便洗漱好,谢景尘坐在床榻边看着宿玄在捣鼓些什么,有些好奇地询问:“你在干什么?”
宿玄转过身,手上还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皮。
“我吃不下。”他现在胃有些难受再加上没什么精神,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品尝瓜果。
“徒儿听闻晕飞舟的话闻闻瓜果香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晕飞舟?”谢景尘愣了小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宿玄是以为自己晕这东西啊。
明白这是一个误会,谢景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师尊试试看?”宿玄将剥好的橘子递到谢景尘的面前。
哪怕只是给自己闻闻的,宿玄也是细心地将上方的白丝全部剔除感干净。
将橘子放在自己的鼻尖,闻着清新的橘子香,原本有些闷闷的胸口似乎好受了许多。
见到有作用,宿玄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
到底是这个房间比较小,空气不大好,于是他又再度询问道:“师尊可要去甲板上透透气?”
谢景尘也在纠结,毕竟他现在情况是好了些,看起来应该也不会那么虚弱。
而且宿玄明显是想出去的,他也不好一直让他待在屋里,于是开口道:“那就去一会。”
“好。”宿玄立刻起身去扶着谢景尘。
谢景尘也不懂自己的一句话怎么就让宿玄如此高兴,但还是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到。
缓缓站起身的刹那,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立刻伸手捂住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手中的橘子也滚落到地上,害怕自己的状况吓到宿玄,他立刻转过身去。
“师尊,你怎么了,别吓我。”宿玄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拿出一个痰盂递到谢景尘的面前。
接过痰盂,谢景尘再也忍不住。
呕吐声响彻整个房间,谢景尘虚弱地推开眼前的痰盂。
虚弱地靠在软枕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次,只感觉有一股气不断地往上窜。
皱眉想将不适感压下,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吐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是服下的丹药也被他一并吐了出来。
不想让宿玄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他赶了好几次都没能将他赶出去。
“师尊,徒儿不去了,我们下去吧。”宿玄实在是看不得谢景尘如此难受的样子。
在他眼里那宗门大比的第一都不如谢景尘一根指头重要。
“等到了晚上,徒儿带你悄悄下去,一定没人会发现的。”
“不行。”谢景尘开口反驳,但一张嘴又是吐个昏天黑地。
宿玄明白,他是怕自己赶不上宗门大比,于是又开口安慰道:“等我们下了飞舟,御剑也是能赶上的。”
谢景尘抽空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忍不住转身继续干呕着。
以他的修为就是不休不眠也赶不上飞舟的速度,更何况是宿玄带着一个身体不适的自己。
他知道宿玄是不忍心看自己难受,可他也不能拖累宿玄。
于是坚定地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我能坚持住!”
“师尊!”
“我来、来这里的目的便是看着你站到云霄宗的比武台上,拿到属于你的名次。”
“那总该让徒儿去将医修请来。”
“不用了。”谢景尘摆摆手,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以为生病,而是心理作用。
这个地方让自己想起在思过崖的日子,那压抑到无法喘过气来的日子。
“师尊,漱漱口。”见他停下来,宿玄立刻端来茶杯递到谢景尘的嘴边。
漱完口,谢景尘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紧接着一颗糖塞进自己的口中,酸甜的味道中和掉口中的苦涩。
谢景尘勉强地扬起一个笑容,伸手揉揉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