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就连那边,千里江山图色彩的原料,也没这幅画的玉石上乘。”
敖丙被小莲藕抓了过来旁听上课,看着自己几千年前画下的画如今被收录到国家博物馆里,心中尽是窃喜和自豪。
真是神奇,千年前的文字,大家依然看得懂,文化也未曾断层。而他和哪吒作为这近五千年岁月的见证者,走在博物馆里总会想起自己所历经的一切,好像在乘坐着一辆名为时光的列车。
“所以啊~”那讲解员故作着神秘,勾得一众学生抻长脖子一探究竟。
小莲藕轻轻挠了挠小龙的爪心,被小龙一下子反抓住了。
“虽然这话听着玄乎,但或许这位画家,他不是寻常人类呢?”
“这几幅山水画的景色,与寻常的山水画风景都有所不同。我们都打趣儿说,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画画来了!”
这幽默风趣的说法引得一片笑声,围观的群众有人不以为意,懵懂的小孩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对文物有钻研的爱好者频频点头。
而那两位亲历者莞尔一笑,十指相扣着悄悄离开了。
“敖大画家~我可是得了你一副画作呢,还仅给我一个人的,还不要钱~”哪吒眉眼弯弯,笑着逗小龙。
想当年,敖丙的画千金难求,从来都是小龙画出来,大家去竞拍的。曾有富商牵线过,出了个价值连城的价位让敖丙画幅美人图好巴结他妻子,敖丙二话不说拒绝了。
可小龙那年可独独画了一幅最精美的荷池游龙图,单单送给了他。那画如今可是拿着防弹玻璃裱着放在客厅里了。
“别闹了~”小龙晃着小莲藕的手臂,半拖半拽把人拽回千里江山图旁边,他方才还没看够呢。
从青铜时代的文物走到唐宋,二人步过千年时光,兜兜转转,来到近现代的时区。
这段时间他们最为清楚不过了,那是哪吒刚醒的年头,自那以后,二人从未回过天庭。
而这其中,不少展品和他们有过故事。
“你来看这个。”小龙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哪吒的声音。
“你就不能说话吗?非要用识海传音?”敖丙开口说,识海传音不知道多久没用了,忽用起来,头有点晕。
“我们当年不是还抱着它,横渡九江来着?”哪吒说。
近现代史的展馆很沉重,交谈声都小了许多,所以哪吒那句话还是算蛮明显的。
吓得敖丙赶忙一步走上去把小莲藕嘴巴捂住了,疯狂挤眉弄眼地叫小莲藕住嘴。
小莲藕委屈巴巴看向小龙:不是你让我说话的?
“咱还是识海交流这个吧,说出来还是太吓人了……”敖丙开启了沉寂多年的识海传音开关。
方才一些耳尖的游客都吃惊地往这边看,两个年轻人似乎在口出狂言。
敖丙望向展区里那块文案板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这一批文物南迁人员的工作及路程。还附上了一幅黑白照片。
敖丙庆幸着当年二人坚决拒绝留下合影影像这件事,毕竟照片经过高清修复,敖丙能把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们和记忆里早已模糊的面庞一一对上。
故交应是都走了,萍水相逢即是缘。无论是敖丙还是哪吒,他们都不会忘记在人间历经的一切,结交的一个个鲜活的人儿与有趣的灵魂。
幸好,身边还有个故人,千千万万年陪着自己。也有几位老友,并肩走在时间长河上。
二人是闭馆时分才出来的。夏天,太阳上班上得久,仍高挂着。哪吒早约好了个地道京餐馆,正当二人走去地铁站的时候,看见一堆年轻人在一家小商店前排起队。
两人相视一笑,前去一探究竟。
原来那是个大头贴摄影馆,闺蜜、情侣都来这儿拍照来了。
人太多,两个人牵着手继续往地铁站走去。
“我们要不要也拍点照?”哪吒想起来前阵子的事儿,还是后怕着,两个人的相簿还是太薄了,他想多拍点儿。
“可以啊。”敖丙喜欢拍照,好几个t的硬盘存满了照片,尽管他一般拍完了就不会再看。
“那我们去拍个结婚照吧!那年穿的圆领袍,这次咱们穿西装拍!”
哪吒眼睛嘀溜嘀溜转着,想着要拍些啥照片。
“一套室内的,一套室外的!”
“在家里也多拍一点,买个相机,杵个支架,咱们自己拍。”
敖丙笑着看甩开他手的小莲藕,那人现在一蹦一跳走在他面前,手足舞蹈比划着。
“明天咱们去故宫,要不咱们扮作大臣拍点?”
“这个不行,其他可以。”小龙拒绝了在故宫拍上朝照的提议,太羞耻了。
“也行……”
“我还想拍一套,咱们的神装。”
“什么?”
“敖丙,你穿华服的样子真的好好看,还有你的龙身,很漂亮……如果,咱们能拍到本体的自己就好了。”
那年敖丙被封为华盖星君,现出人身,身着华服的样子,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哪吒记挂了几千年。
“嗯……可以试试,我也想拍到你三头八臂,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英姿飒爽的模样。”
小龙牵起小莲藕的手,四目相对,谋划着未来要拍下的一套套照片。
第49章
京城不愧是旅游胜地,哪怕是在旅游淡季,人流量还是杠杠的。车门一开,人如洪水一样,把车厢挤得水泄不通,哪吒敖丙被逼得频频后退。
敖丙就这么一直被小莲藕牵着手,不一会,二人就被逼到了角落,已是退无可退了。
不知怎的,小莲藕放开了他的手,敖丙就好奇望过去,还以为二人被挤开了。
结果对上青色眸子探寻的视线时,小莲藕已经和小龙面对面,像个老母鸡一样把小龙圈在怀里——哪吒拿手撑出个三角形,在车厢夹角给小龙腾出了个不算逼仄的空间。
“我怕他们压到你,你身体还没好全。”小莲藕俯在小龙耳边低语到,气息烫得小龙耳根发烫。
二人相视笑着,等待列车到站。嘈杂的车厢,哪吒给了小龙一块私人空间,不大,仅够二人虚虚相贴。
最后还是哪吒破开人流,抓着小龙的手腕,一边喊着借过,一边往对面车门挤去,并于最后时分终于在挤上来的人群中成功下车了——二人不得不庆幸自己往日上班的地方离家都挺近,不是骑单车就是挤公交,免去地铁挤早晚高峰的炼狱场景。
虽然哪吒说,地府应该也没这么多人。
于是乎,二人一路在小吃街买了一大堆地道小吃,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进了餐馆。
服务员在一旁切着脆皮鸭的皮儿,那焦糖色的鸭皮把小龙馋得望眼欲穿。哪吒坐于敖丙旁边,一边搅和炸酱面,一边观察探头探脑的小龙。
小龙的眼眸都快变成星星的形状了,似乎比闪光灯还要亮。红润的嘴唇还被贝齿轻轻咬着,一副馋猫样,又应是旅游耗费体力,饿得狠了。
由于大病初愈,前些日子小龙被小莲藕强制吃清淡的三餐。每次小莲藕端着味如嚼蜡的饭菜到餐桌时,总会获得小龙幽怨的眼刀。小莲藕便拉下嘴角,示意自己也只是遵了太乙真人的医嘱,别怪他。
现如今出来旅游,敖丙终于可以放口大吃。
“对了帅哥。”哪吒把搅拌好的一大碗炸酱面放在小龙面前,面朝服务员加单到,“麻烦加单一份豆汁儿。”
他想,这大餐馆的豆汁儿总不能也放馊了吧。
“您确定吗?”服务员反问了一下。
“确定。”哪吒还在给自己夹面的时候,小龙已经炫完半碗面,还在望着那被剥皮的烤鸭——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吃着碗里的,看着桌上的。
鸭子死得其所——被吃得干干净净,剩个没有一丝肉沫的鸭架子,和空空如也的眼洞望天。
豆汁儿只被喝了一口,便被小莲藕推开了——小莲藕喝得脸都要绿了,五官皱在一起,至少这次有长进,把那一整口豆浆通通咽了下去。
事实证明,他错怪那个时候的早餐店了。
小龙投来好奇的目光,端过那碗不同寻常的绿色豆浆——灌下一大口。
眉毛都颦紧了,又努力滚动着喉结,硬咽下去。
小龙也是个倔脾气,觉得应该是嗅觉的问题,又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捏住鼻子又喝了一大口。
并于喝完后干呕了一下。
“能喝。”小龙把空空的碗底展示给小莲藕看,并给出了平生以来最低的菜式评价——能吃、能喝,仅此而已。
四菜一汤,二人风卷残席吃完了,并把小吃街买的也一并解决。
餐厅的电视播的不是综艺,竟是新闻联播。二人一口口吃着奶酪,一边看着——现在到了国际形势的新闻。前面的领导人很忙和人民很幸福部分已经结束。
电视里,背景是被炸成碎块的建筑,和正在废墟里进行挖掘的当地居民。旁边的空地堆积着一堆白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