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互相说完新年快乐之后,白马宗一郎就挥挥手,让小辈们去休息了。
苺谷朝音的房间在二楼,白马探卧室的隔壁。
两人一前一后地踩着木质的楼梯登上二楼,苺谷朝音回到房间没过多久,白马探就敲响房门走了进来。
苺谷朝音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正在挨个回复通讯列表里的人发来的新年祝福,顺带跟琴酒确认了明天的行动事项。
回复琴酒时他也没避着白马探,有着红棕色眼睛的少年安静地看着他处理完消息,摁灭手机屏幕之后,才将手中的有着细长高脚的玻璃杯递给了苺谷朝音。
随着他的动作,玻璃杯中深红色的酒液微微晃荡起来,在透明的杯壁上撞出波澜起伏的涟漪。
苺谷朝音闻到了酒味,“这是酒?”
“1947年的康帝红酒,”白马探将酒杯递给他,“我从家里的酒窖里挑的。”
“那是白马叔叔的珍藏吧,万一被他发现了估计要跳脚了……”苺谷朝音一边吐槽一边接过了酒杯。
白马探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只倒了很少的一点,木塞被我好好地塞回去了,他舍不得喝的,估计十年后都不会发现。”
苺谷朝音闻到了酒杯中芳香的气息,在灯光下,酒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有着和白马探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康帝酒的全称是白马康帝,是顶级酒庄白马酒庄出品的顶级红酒,1947年则是这款红酒最好的年份。
屋内点着昏黄的夜灯,半开的窗帘下,明净的窗玻璃外是簌簌落下的风雪,干燥的空气之中氤氲着红酒的香气,足以令人晕头转向。
白马探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温暖从两人紧挨在一起的部分开始蔓延,他对苺谷朝音举起了盛装着酒液的高脚杯。
“庆祝成年的第一杯酒。”
苺谷朝音笑了:“你怎么知道是这是我成年后喝的第一杯酒?”
虽然这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苺谷朝音确实没在成年之前喝过酒,顶多喝过带有一点酒精的果味饮料、以及酒精夹心的巧克力。
白马探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放缓了:“我就是知道。”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苺谷朝音慢慢抿了一口红酒,酸涩又带着一点香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
他喝完酒,慢半拍地想了起来,偏过头去盯着白马探:“等等,你还没成年……”
“那你要逮捕我吗?”白马探挑眉,“朝音警官?”
47年的白马康帝有极高的酒精含量,只是喝了一点,苺谷朝音的脸上就有红晕蔓延开来了。
虽然酒精上脸,但他倒是没有轻易就醉过去,无奈地开口了,“看来我只能包庇了。”
“所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白马探微笑起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玻璃杯的杯沿,清脆的声音从他的指下响起。
*
吉川葵和堀田真理惠缩在温暖的被炉里,正在看红白歌会的重播。
吉川葵的表情相当凝重,“警察询问的时候,你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堀田真理惠十分不大小姐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笨蛋。再说了,那种情况下我根本不确定看到的是真事还是幻觉,这种话随便说出来可是会给他惹上麻烦的。”
这个他——所指的当然是弥良。
身为堀田家的大小姐,那些警察们也没有多为难她,毕竟她是受害者,警察们用十分温柔地态度例行公事询问完之后便轻轻放过了。
她反问吉川葵,“你呢?你那时候是清醒的,看到的更多,你……没说什么吧?”
“……你不是笨蛋,难道我就是吗?”吉川葵没好气地说,“我被迷晕了,所以什么都没看到,直到警方把我们救出来才醒过来。”
听到吉川葵的回答,堀田真理惠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吉川葵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了下去,“我听到了,是他报的警。”
堀田真理惠立刻便理解了吉川葵的意思,“你是想说……他和警方不是一起的,对吧?”
或许是因为出自政治世家,即使年纪尚小,堀田真理惠也从来没觉得这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看到他有枪,也能感觉到他和警察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那个时候要更加危险。”
“但是他没有对我开枪,即使我有可能看到他的脸,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是因为担心我们才特地打开了锁,所以其实就是为了救我们才特地来的,不是吗?”
“既然被他救了是事实,那么到底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堀田真理惠十分认真。
“会温柔地对待我、甚至帮我整理好裙子的人,我不认为这种温柔是假象,也不觉得这么温柔的人是坏人。”
吉川葵想起了那个战栗的深夜之中发生的一切,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让冰冷的深夜不再只是充斥恐惧。
比起绝望,她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不堪的回忆已经被属于弥良的色彩覆写了。
“我也这么觉得。”吉川葵点点头,“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至少救了我们这一点是不需要怀疑的。”
“我相信我眼中看到的、亲身经历的,所以我也相信他。”
在那件事刚发生、又被警察救出来之后,吉川葵在被例行询问时就下意识隐瞒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头一天时她只觉得不真实,在第二天的深夜才开始辗转反侧,忍不住开始复盘断电后的仓库中经历的一切。
弥良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会有枪、看起来还那么熟练?只从简短的对话之中,她能猜到弥良似乎不是警察的协助人之类的角色,恰恰相反……弥良好像也属于什么不得了的组织。
那么弥良是坏人吗?
这个想法出现不到一秒就被她否定了。
弥良救了她们,覆灭了一个罪恶的犯罪团伙,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她相信那不是表演,她相信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不是坏人。
堀田真理惠突然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吉川葵洗耳恭听:“请讲。”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加入了罪恶的组织,或者说其实是卧底警察忍辱负重……然后a君要么是被他感染之后一心向上的后辈,要么也是忍辱负重的卧底警察,两人搭档在黑暗而罪恶的组织之中互相扶持……”
吉川葵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这是你打算写的新同人文的人设大纲吗?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下去了。”
堀田真理惠没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很没形象地趴在了被炉的桌面上。
她笑了很久,这笑声才慢慢地停下来。
少女黑色的长发铺在温暖的桌面上,额发垂落下去,堀田真理惠抬起漂亮的黑色眼睛,缓慢地伸手,握住了吉川葵放在被炉上的指尖。
她轻柔地说,“那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秘密啦。”
在华丽的吊顶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吉川葵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了。
“是我们和他之间的秘密。”
*
红白歌会正在播出时,松田丈太郎握着啤酒瓶,狐疑地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松田阵平。
委实说,红白歌会近年来逐渐变得无趣了许多,虽然大多数日本人已经习惯了在跨年夜准时收看红白歌会,但讨论度其实已经下降了许多。
当然,松田丈太郎并不知道今年的红白歌会是个例外——因为有苺谷朝音的出场。
松田阵平从小到大就对红白歌会没什么兴趣,有看这些节目的时间,他宁可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一下炸弹或者其他东西的电器……松田家的不少电器都被他无聊地拆解过,现在家里的这台电视还是被松田阵平亲自维修过的。
他们的父子关系可谓是十分的父慈子孝,为了避免在新年吵架,松田阵平通常选择不跟酒柜老爹打照面,以免一言不合就变成哄堂大孝。
但今天是个例外,松田阵平竟然心平气和地在客厅里待了大半个晚上,就算看到他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都没孝顺他两句。
这让松田丈太郎有些不太习惯。
“你坐这干嘛?”松田丈太郎狐疑地问,“难不成你其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呃……你偷拿了我的私房钱?还是把我的车给拆了?”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买酒吧,我还看不上。”松田阵平十分不屑地说,“而且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修不了的车,再说你那辆破老爷车停在车库多久了?修理费都比买一辆更贵了吧?”
因为酗酒,松田丈太郎通常不开车,平日里唯二的活动地点就是方圆三公里内的居酒屋和便利店。
听到松田阵平这说话时十分不孝的语气,松田丈太郎诡异地觉得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