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他溜了。
  苺谷朝音将手按在桌面上,不怎么正经地坐在了桌面上。
  “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含着笑意去看琴酒。
  琴酒回以他的是毫无表情的脸。
  在长久的对视之中,琴酒冷冰冰地蹦出了几个字来,“你是要我像那群蠢货一样为你庆祝生日?别做梦了。”
  那双碧绿的眼珠缓缓转动,瞥了一眼深灰色的地面上散落的亮晶晶的彩片。
  任何人看到苺谷朝音对琴酒说话的态度大概都会惊讶——但凡换个人来,此人现在大概都已经被琴酒当作靶子给打穿了,而苺谷朝音还在琴酒身边好好地活到了进入组织的第四年。
  但在琴酒看来,梅洛只是被他随手捡来的野猫,虽然变成了家猫,但却还是喜欢伸爪子挠人,偶尔需要用凶狠的态度才能教育。
  可苺谷朝音这次没伸爪子。
  恰恰相反,在听到琴酒这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冷的话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稍微真实了一点。
  “那我很高兴。”
  他轻快地跳下桌子,在琴酒满脸“你又在发什么病”的眼神之中拉开了行动会议室的门。门扉被他开启,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被凝聚成一束,直直涌入室内,将整个房间切割成两半。
  琴酒皱眉,“你在说什么?”
  “至少这证明一件事,”少年从门后露出小半张脸来,闪动着鎏金的异瞳中倒映出一点银光,“——你是记得我的生日的,这就够了。”
  琴酒愣了。
  门被合拢的声音传来,随之响起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几乎和他的心跳声重合。
  琴酒的手指轻轻跳了一下。
  他当然是记得苺谷朝音的生日的——并不是特地去记的,只是苺谷朝音的生日恰好是圣诞节,这个日子本身就很难忘,更别说还有那些每年都声势浩大庆祝生日、恨不得全日本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是弥良生日的粉丝了,几乎全日本的角落都有“弥良生日快乐”这几个三年不变的文字。
  哪怕是健忘症,三年的洗礼下来也该记得了。
  但组织又不是什么非常具有人文关怀和同事温情的组织,琴酒向来对这些虚伪的东西嗤之以鼻,更不可能真的要为苺谷朝音去庆祝些什么。
  更何况今天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他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这一次也一样。
  琴酒放在桌面下的双手缓缓十指交叉,又逐渐握拢了。
  *
  降谷零没有立刻就走。
  他靠在入口的电梯边,见苺谷朝音走过来便站直了身体,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他。
  手机屏幕被怼在眼前,苺谷噪音停驻脚步,一边去看降谷零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时,便一边皱起了眉,“神隐川密室……营业公告……”
  只读出了最醒目的标题文字,他便骤然收了声,目光越过手机屏幕与降谷零在空气中交汇。
  两人在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降谷零便十分默契地收起了手机,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十分准确地摁下了电梯的按键,他身后夹杂着冷气的货梯缓缓开启。
  货梯上升到地面的时间很短,不过数十秒便打开了门。
  等坐进马自达中时,苺谷朝音才低声开口:“他们有动作了?”
  “很显然,”降谷零点点头,“这个时候选择开店,就是打算继续把这门生意做下去。”
  “他们的背后是……”苺谷朝音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降谷零。
  既然早就潜入密室开始调查,降谷零必然是知道背后主使的。
  在苺谷朝音的目光之中,降谷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牛皮纸袋——那里面放着的是刚才行动会议提到的目标资料。
  *
  通话拨通的声音响起,几秒之后便被人接了起来。
  吉川葵的语气十分冷漠:“你人呢?”
  堀田真理惠苦着脸缩在洗手间里,用手捂着唇,压低了声音,“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吉川葵冷飕飕地说,“不然我们的友谊就完蛋了。”
  “是这样的,”堀田真理惠的语速极快,“我本来真的想来的,但是我家的封建大家长突然给我安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插画课,现在老师已经来了,我走不掉,等我上完课我一定马上来找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吉川葵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好吧,我还能拿你怎么办呢?”
  堀田真理惠感动地说,“葵,我爱你。”
  吉川葵满脸嫌恶地挂断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二楼挂着的神隐川密室的招牌。
  “来都来了,”她叹了口气,“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算一下时间,等她从密室里出来,堀田真理惠的插画课也差不多结束了,两个人还可以再去玩一轮。
  来打卡的粉丝相当之多,但大多数人都是结伴来的,互相三三两两地凑成了搭子,还有干脆五个一车的,只有吉川葵落单,等了几轮才等到需要单人凑一车的其他粉丝。
  在进入密室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十分贴心地询问她:“这位客人是一个人来的吗?”
  吉川葵点点头,“是的。”
  “这样啊……”工作人员点点头,又笑了起来,“祝您玩的愉快。”
  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之中,吉川葵戴上了黑色的眼罩,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被暗色笼罩的密室之中。
  前台的工作人员收回眼神,用红笔在客人登记名册里吉川葵的名字下方,画上了一道红线。
  第134章
  在遮光眼罩带来的一片黑暗之中,吉川葵摸索着跟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走进了密室。
  在她前面的四位大概是约好一起来的,其中一位很小声地询问身边带着他们走进密室的工作人员。
  “请问……”女生小声地问,“安室先生还在这里工作吗?今天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作为神隐川密室的看板郎,降谷零一向是很有人气的,在苺谷朝音的密室vlog播出之后,他的人气就更高了。
  在此之前大概也有人问过相同的问题,工作人员回答时已经见怪不怪了,“抱歉,安室先生已经离职了。”
  “诶——”问出这个问题的女生十分失望地拉长了语调,“本来以为今天能看到呢,结果离职了吗?”
  她身后的同伴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语气揶揄:“好啦,本来不就是因为弥良来打卡的吗?见不见得到安室君有什么关系啦。”
  “是这样没错,但弥良本人是见不到的,见见安室君也不错啊……四舍五入,就相当于我已经接触过弥良了。”女生叹了口气。
  吉川葵顿时歇下了和她们交谈的欲望。
  是的,她已经从这寥寥数语之中泄露的蛛丝马迹里发现了——前面这帮人很明显是她的对家,透弥cp粉。
  吉川葵不是那种极端的粉丝,即使是对家也没什么恶意,唯一的对家好友就是堀田真理惠。
  她想了想,安安静静地跟在了她们的后面,只有在被搭话的时候才会出声。
  密室之中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有监控,汇总了监控屏幕的监控室之中,能十分清晰地看到每个玩家的表现。
  吉川葵和其他四个人几乎是脱节的——这一点,也十分清晰地呈现在了监视器的屏幕之中。
  孤僻、内向、缺乏语言表达能力,也不是擅于沟通的人,和拼车的其他玩家几乎没什么交流。
  像密室这样的项目,在惊吓和恐惧之下其实是能够快速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像吉川葵这样从头到尾都不太合群的……其实十分少见。
  也十分显眼。
  盯着监控画面的人若有所思,用鼻尖在吉川葵的名字下轻轻点了点,白纸上立刻便留下了几个黑色的墨点。
  ——委实说,吉川葵觉得自己来密室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害怕欧美风格的恐怖片,血腥暴力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感,否则之前在撞上犯罪现场的时候也不会护着堀田真理惠了。
  但……她对日式恐怖、中式恐怖这种像是从骨缝之中透出阴森寒气来的恐怖毫无抗性,一进密室人就已经快傻了。
  那是阴湿又黏腻的恐怖,好像不管怎样都无法从恐怖的氛围之中逃脱,又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冰潭之中,窒息感如骨附蛆,无法摆脱。
  吉川葵在黑暗之中就开始神游天外了,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看弥良的密室vlog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有这么吓人啊?
  那是当然,这毕竟是在生日这一天要发出的vlog,主要是为了轻松有趣,又不是专门奔着吓人去的,有些看起来会格外恐怖的镜头早就被后期剪辑给删掉了,能留下来的画面基本上是r12级别,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有哪里特别恐怖。
  ——但自己去体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吉川葵还倒霉地被选中了去做单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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