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就着他的手,松田阵平咬了一口双倍抹茶的可丽饼。
这本来应该是个暧昧缱绻的场景,但在将可丽饼咬下来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被双倍抹茶粉给呛到了,忍不住疯狂咳嗽起来。
松田阵平咳得相当撕心裂肺,绿色的抹茶粉逸散了出来,看起来活像是一只在往外吐墨汁的墨鱼。
苺谷朝音忍了又忍,没忍住笑了起来。
松田阵平已经被呛地咳出了眼泪。他挫败地半蹲下来,用手帕纸擦掉唇边沾上的抹茶粉,挫败地叹了口气。
“……失败的约会啊。”
发红的落日逐渐逝去,霞光一点一点地没入进地平线之中,冬日的夜晚逐渐降临。
最后一缕橙红的亮光也慢慢消失之后,整个东京城彻底黯淡了下来,深蓝的光落在地板上,两人的影子也变得黯淡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过去——苺谷朝音对他伸出了手来,风鼓动他的发梢和衣摆,像是盛开的忍冬。
“不,”他说,“这是特别的约会。”
松田阵平握住了苺谷朝音的手,被他带动着靠在了栏杆上。
夜色彻底降临,东京塔和天空树在夜色之中自下而上地亮了起来,灿烂的金色与薄绿几乎贯彻天地,是这深切的寒冬之中唯一的日光与春色。
那是苺谷朝音眼睛的眼色。
闪烁着白色灯光的无人机缓缓升起,在他们正对着的天空之中组成了星星的图案,然后在炫目的灯光之中不断变幻,天空中打出一行一行字来。
苺谷朝音辨认了一下,认出来那是他出道以来所有做作品的名字,还有两次专辑的名字。
无人机的灯光如同缩小的星星,松田阵平轻轻偏头,去看苺谷朝音——在那双浮光跃金的异瞳之中,他看到了闪动着光芒的星辉,星光在他的眼底流转。
无人机的灯光几度变幻,最终变成了他的名字。
mira生日快乐。
东京塔和天空树在这一刻为他亮起,无数人仰望着亮起光芒、贯彻天地的高塔,看见了天空之中不断变幻的点点星光。
即使在静谧的露台之中,苺谷朝音也能听见潮水般涌来的声音——不止一个人的,那是所有他的粉丝的祝福,她们的爱点亮了只为他庆贺的灯光和星星。
无人机的光芒悬挂在空中,苺谷朝音胸腔之中的心跳疾速跳动了起来。他只觉得惴惴不安,热流在心脏之中涌动,酝酿得滚烫,像是沸腾的熔岩。
“好漂亮。”他轻声说。
无人机灯光秀很快就结束了,一盏一盏的灯光逐渐熄灭了。
巨大的失落追上了他。
“会一直有灯光为你亮起的。”
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
苺谷朝音还没回过神来,便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他茫然地低下头,看见松田阵平握住了他的指尖。
松田阵平拨开他的衣袖,露出宽大袖摆下被笼罩的那一截手腕来。
他用银色的链子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少年纤细的手腕上,银质带来了微微的凉意。
那大概算是一条手链,银色的细细链子在悄然浮出的月光下闪烁微光,坠在链子下的是樱花的图案。
只是音符稍微显得有些粗糙,不像是首饰店里会售出的款式。
苺谷朝音十分安静,他任由松田阵平握着他的手,将手链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手腕,等将扣子扣好之后,他才抬起了手。
吊坠上的樱花只勾勒出了十分简约的线条,在银色的月光下轻轻晃动,月色在银质的樱花上流淌,酝酿出灿烂的柔光。
“这是……”苺谷朝音观察了一下,看清了樱花构成的线条上残存的手工痕迹,“你做的吗?”
“对。”
松田阵平的目光在短暂的游移之后慢慢地偏转回来,认真地凝视着苺谷朝音。
“进入爆处班之后,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拆除的炸弹的一部分……我将它保存了下来,作为纪念,然后用它做成了这个吊坠。”
“其实不管是手链还是项链都无所谓,这个吊坠……其实是警徽。”
在说到警徽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声音放轻了。
在苺谷朝音穿上那身一日警察署长的制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那种复杂情绪之中压抑着的是欣喜和雀跃。
在成为警察的这数年来,苺谷朝音唯一穿过正式警服的就是一日警察署长的那天、以及拍摄警察档案的那短短数分钟。
对他来说,代表着警察的警徽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而他显然不可能将真正的警徽随身携带,那对他来说无异于死亡。
所以松田阵平花了一点时间,手工做出了一个简略版的樱花警徽。只从外表去看,这是个不会让任何人起疑的樱花形状的手势,满大街的精品店随处可见类似的单品。
但因为制作这枚吊坠的人是警察,而被赠送的那个人同样也是警察——所以这枚樱花吊坠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既然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戴上真正的警徽,那么就先用这个来替代吧——我是这么想的。”
樱花吊坠折射的银色的微光落进春日降临的瞳孔之中。
吊坠贴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触感因为染上体温而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不只是手背上的热意,他觉得自己还能听到胸腔致中和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松田阵平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心脏的跳动逐渐重叠,心跳趋于同步,就连情绪也在此刻同调了。
苺谷朝音张了张嘴,很慢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
他难得地觉得词汇有些贫瘠和匮乏,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个不痛不痒的词来,又觉得这个简单的词汇实在是有些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表现出他诚挚的心情。
苺谷朝音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樱花性转的吊坠,在掌心中烙下吊坠的纹路。
“我会珍惜的。”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语,但这对松田阵平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他只说,“我知道。”
视线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中交汇相融,连呼吸都交织。
苺谷朝音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骤然加速了。
连深冬里料峭的寒风都失去了尖锐的冷意,流淌的空气变得粘稠,氛围中酝酿着金平糖融化的味道。
按照这个氛围,很显然接下来是应该发生点什么的。
——但就像所有的少女漫画一样,在剧情的前期,关键时刻总是会有不速之客进行打断。
苺谷朝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立刻收回和松田阵平对视的眼神,低下头摸出了放在外套里的手机。
来电的号码是降谷零——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松田阵平也认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苺谷朝音接通了电话。
降谷零的语气并不沉重,“没发生什么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如果是祝我生日快乐的话,你好像已经在零点的时候说过一遍了。”
“这种祝福的话,对你说的话不管几遍都是可以的。”降谷零顿了顿了,话音一转,“不过确实有些事情……今晚你或许得来开个行动会议,我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
苺谷朝音愣了:“琴酒不是还没回来么?”
“他好像改签了航班,马上就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我本来以为这个行动会议要过两天再说。”降谷零耸耸肩。
苺谷朝音皱起了眉:“现在?”
降谷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现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去看亮起的屏幕右上角显示出来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分,等降谷零过来大概已经七点了,按照东京这令人焦心的交通情况……他好像来不及回事务所赶上八点的直播了。
“但问题是,”苺谷朝音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今天的生日直播,就在晚上八点。”
降谷零顿时卡壳了。
这个时间相当尴尬,早一点来不及赶上行动会议,晚一点的话行动会议又还没结束,总不能让苺谷朝音一边开行动会议一边做生日直播吧?
“还有,我现在不在事务所,我在外面……”苺谷朝音的话没说完就被降谷零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观景台对吧?”降谷零开口说,在短暂的、微妙的停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和松田在一起。”
苺谷朝音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是,你怎么知道?”
他没开外放,但夜色中的露台并不吵闹,松田阵平更是毫不避讳自己正在偷听的行为,直接光明正大地将耳朵贴了过来,距离近到苺谷朝音能感觉到他的黑发在自己的手背上扫过。
听到手机中降谷零的话,松田阵平顿时露出了“群众里有叛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