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手机砸在榻榻米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来。
高松美喜茫然地低下头——手机的屏幕因为这砸下去的动静而自动亮屏了,上面是一张被设置为屏保的、雪花飘落的照片,穿着便服的她手中是一大捧雪,手指因为冬日的冷意而被冻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如同阳光照耀。
那是浅田隆美为她拍下的照片。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手机的屏幕上,泪水模糊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13:04。
高松美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丝毫不在意本来就乱糟糟的脸上变得更加惨淡,手背也因此而蹭上了惨白的粉底。她弯腰想拿起手机,却被苺谷朝音先一步捡了起来,递给了她。
他抿直了唇线,在高松美喜迟疑地伸手接过来时,只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高松美喜低声说,她打开了手机屏幕的锁屏,找到了和浅田隆美的line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浅田隆美在上午8点37分发过来的。
[隆美:抱歉,美喜,我有一点事情,今天没办法来上班了,可以拜托你帮我顶班吗?]
高松美喜和浅田隆美本身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虽然嘴上会吐槽,但她还是好心地从冬日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帮忙顶班了……然后就看到了好友死去的尸体。
降谷零皱起了眉:“八点半?她是这个时间给你发的消息么?”
“距离现在大概快要五个小时……”伊达航思索,“所以至少在五个小时前,浅田小姐还活着。”
那么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浅田隆美才会冷冰冰地躺在这里?
“你和浅田小姐的关系如何?”伊达航转头询问,“你知道她和周围的人相处得如何么?比如说结仇之类的……”
高松美喜的大脑一片混乱,神情异常茫然:“我……我……”
萩原千速伸手,握住了高松美喜一直在颤抖的手。
风之女神的语气变得格外柔软:“没关系的,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说……我在听。”
她冲伊达航使了个眼色,揽着高松美喜走出了这个房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已经远离了刑事部门,但从前在警校时学习到的知识并没有轻易忘掉。
他戴上伊达航给的橡胶手套,拨开了浅田隆美身上被草草穿上的那件肌褥绊。白色的肌褥绊被揭开之后,露出下面被血色染尽的鹅黄色毛衣,比起完好无损的肌褥绊和千早,毛衣的胸口则有着十分明显的刀痕。
在爆炸现场见过太多破碎的人体组织,这点对于松田阵平来说完全是小意思。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口,简单地做出了初步判断。
“看这个刀口……凶手应该是比浅田小姐更高的男性吧?”松田阵平看向降谷零,“我记得鬼冢教官在鉴识课上特意讲过简单的判断方法。”
降谷零点点头:“确实讲过,我还记得。”
伊达航先是跟着点头,随后猛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不对劲啊,按照降谷零给自己捏的人设,在组织卧底的安室透怎么可能读过警校、甚至还上过鬼冢教官的鉴识课呢?
如果在场的人只有他们也就算了,毕竟都是自己人,但问题在于现场听到这句话的不止他们,还有苺谷朝音!
这跟狼人自爆有什么区别?
伊达航心中急眼,顾不得去思考到底是松田阵平不小心还是降谷零不小心,神情镇定地开始打掩护:“安室先生说的是听松田他们提起过吧?哈哈。”
苺谷朝音没有意识到伊达航的用心良苦。
他跟着点点头,赞同了松田阵平的话:“嗯,我也记得,当时我还有做笔记。”
伊达航愣了。
“……?”
为什么还有一个上过鬼冢教官的课的人?难道鬼冢教官的业务已经拓展到给偶像当私教了吗?
第118章
伊达航不语。
伊达航震惊。
伊达航陷入沉思之中。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很远的、在房间对角线上的监控摄像头,确认监控已经关闭,才陷入了沉思之中。
各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已知,今年十九岁且距离满二十岁还有一周多的苺谷朝音念书念的是艺术类大学,目前是大一在读中,而在维基百科上能清清楚楚地查出苺谷朝音从初中到高中毕业的所有经历。
如果认真点,还能扒出苺谷朝音高中时期部分同学和老师的名字、社交账号以及高中故事,毕竟苺谷朝音出道时就是高中生,作为艺人,他在学校里本身就是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格外注意的对象。
警校一般会招收两种学生——高中毕业的、或者大学毕业的;但高中毕业的警员在升职上要比大学生更加困难一点。
苺谷朝音大学没有毕业,高中毕业之后也没有十个月的时间去参加警校的培训……
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偶像怎么会去警校读书?!
伊达航在脑子里排除了这个十分荒谬的想法,仔细观察了一下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脸色。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正常,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司空见惯的事情,根本不值得表露出惊讶的情绪来。
他信任两位同期好友的素质,也不认为降谷零会如此没有警惕心,在关键时刻以这么荒唐的方式自爆自己的身份。
那真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鬼冢教官可能接了私活,去给偶像上私教课了。
万般想法在伊达航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脸上毫无破绽地露出微笑来,语气也相当自然:“想不到弥良也上过鬼冢教官的课啊,真巧,鬼冢教官是我和松田他们在读警校时的教官。”
苺谷朝音点点头,“我知道啊。”
“是松田和你说的吧?读警校时候的事情,”伊达航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在心中对同期的色令智昏感到十分怒其不争,“想不到你和安室先生也上过鬼冢教官的课……是通过警视厅的委托么?”
他问出来时显得很轻松,如果是一般人,大概完全不会认为伊达航是在试探些什么。
苺谷朝音愣了一下,从伊达航的表情之中意识到了什么。
在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这些警校同期的面前,他已经不再特意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伊达航作为警校时五人小团体的其中一员,自然而然地被苺谷朝音当成了知情人。
他也下意识地认为,既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知道了他其实是卧底警察的事情,那么他们肯定也会告诉伊达航吧?
可现在他才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伊达航完全是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不是吧?苺谷朝音难以置信地想,难道说这帮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告诉伊达航些什么吗?从警校时就那么要好的小团体终究出现了裂痕?
或许是苺谷朝音的难以置信太过明显外露,伊达航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眨了眨眼睛:“呃……我说错了什么吗?”
苺谷朝音抬起眼睛来和他对视,脸上露出了一种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表情,但伊达航可以确认——他最好不要深究,对他来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很美好的含义。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
苺谷朝音欲言又止,缓慢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其实我也读过警校呢?”
伊达航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他想抬高声音,又意识到这里同样也是公开场合,虽然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们这几个知情人,但外面还有个工作人员在,又立刻将声音给压低了。
要问伊达航信不信的话……他当然不信了。
作为高中就出道的艺人,苺谷朝音但凡上过警校,哪怕只是半只脚踏进警校的大门,都绝对会有狗仔或者粉丝在网上po出路透的。
既然没见过这种照片,那就说明苺谷朝音不可能读过警校——出道后不可能,出道前作为初中生就更不可能了。
可苺谷朝音连上的表情又相当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整蛊游戏么?
伊达航迟疑地在四周环顾了一圈,有些疑心摄像头是不是还是开启的状态,但又确实没有亮起代表正在运行中的红灯;而房间之中也不见之前那个一直在跟拍的staff……不像是整蛊。
“……开玩笑么?”从正常的逻辑上来讲,伊达航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你的演技确实很好。”
然而伊达航发现——苺谷朝音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奇异地透露出一种怜悯。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降谷零正在用用视线进行交流。
萩原研二:难道你们没人告诉班长么?
松田阵平:降谷他之前就提醒过我,我以为他也会提醒一下班长啊!
降谷零:我为什么特地提醒你难道你心里没点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