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都说了我今天清醒的很。”松田丈太郎也很不满,“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么?没大没小!再说了,你男朋友不就是我儿媳么?我跟人家说两句话怎么你了?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更别说人家弥良长得好看了,你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听了全程的萩原研二忍了又忍,但他是在高估了自己忍笑的能力,最终没忍住破了功,笑出了声音来。
这一声之后他就完全没再忍了,肩膀剧烈地耸动了起来,笑声从捂住唇的指缝之间泄露出来,他整个人都因为笑而在发抖,看起来马上就要背过去去了。
松田阵平捂住听筒,幽幽地看了一眼萩原研二:“有这么好笑么?”
“看你的笑话,”萩原研二诚恳地回答,“确实很有意思啊,平时哪有这么好笑的事?”
松田阵平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将无力感压了下去,低声一字一顿地和松田丈太郎说,“你给我听好了,我和弥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懂么?”
松田丈太郎不懂。
他寂静了一下,才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不是那种关系?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等松田阵平回答,松田丈太郎就开始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
“不是恋人关系?还是什么关系?”
“嘶——难道是情人?你们没正式确定关系么?阵平啊,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们俩该不会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吧?可我看你们俩那么亲密,这不是公开了是什么……哪有人又是搂搂抱抱又是那什么的,我看你们就差在镜头下面亲嘴了啊,你表现的也不是很清白的样子。”
“等会,我好像记得之前还看到过弥良和其他人的绯闻……是一个金毛黑皮的家伙,好像还是吻照?虽然事后澄清了,但该不会人家才是一对,你是插足的那个吧?”
这个可怕的猜测越想越真,松田丈太郎的语气逐渐变得凝重了。
“这可不行啊阵平,身为我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你平常不是说油门要踩到底么?现在你怎么不踩了?就算弥良和那个金毛在一起又如何?他们也没结婚啊!就算结婚了,不也可以离婚么?只要弥良喜欢你,你就有机会,好好把握机会知道么?”
“你爸爸我虽然现在没以前风光了,但扪心自问我还是个帅大叔,好好收拾一下走出门也会有中年阿姨对我暗送秋波,年轻的时候爱慕我的观众可以从休息室一路排队排到擂台,怎么轮到你就……”
松田丈太郎长叹一口气,似乎对松田阵平的表现感到十分的怒其不争。
“阵平啊,爸爸我教你一句真理。”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萩原研二笑地越来越厉害,声音都在发抖:“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痛……”
“肚子痛你就滚去医务室。”松田阵平面无表亲地说。
辱骂完看笑话的发小,他才努力地让自己尽量显得心平气和,对松田丈太郎开口:“你到底在自顾自地脑补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弥良他没跟任何人交往,没和你嘴里那个金毛在一起,你不要乱猜些有的没的,还有——我也不是那种会插足别人感情的烂人。”
“哦——”松田丈太郎长长地应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十足的疑惑,“那你们现在是?”
松田阵平沉默了很久,抬头看向窗外——透过被拉起来的百叶窗,灿烂的日光被等份切割,变成横亘的光斑,烙印在他的桌面和瞳孔之中,天边的云层是浓厚的白色,重重叠叠地漂浮着,被日光染成很淡的金色。
天空是相连的,这片澄澈的蓝一直延伸到回荡着海浪的神奈川。
他说,“我们现在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松田丈太郎默了默,长长叹了口气,“唉……我怎么有你这种不会争不会抢的儿子?”
他相当的痛心疾首。
“当年你父亲我可是冠军赛级别的拳击手,在擂台上向来都是找准弱点主动出击,你怎么就没继承我的良好品质呢?”
松田丈太郎又变得循循善诱起来,“现在还是普通朋友有什么关系,将来可以不是嘛!”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一下,“我……”
“好了就说到这吧,再聊下去你的败犬气息就要顺着网线熏到我了。”得知自己痛失儿媳,松田丈太郎原本热情的态度瞬间冷却了,“再见,不中用的儿子。”
松田丈太郎相当果断,电话说挂就挂。
松田阵平气笑了,他还想再反驳一句,但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只剩下嘟嘟的机械音。
他移开手机,看了一眼变成黑屏的手机屏幕——屏幕中倒映出了他的脸来。
这时候松田阵平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是带着一点笑意的……唇边的弧度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点,又在察觉到潮水般涌动的心意后被主人强行压了下去。
*
摄影工作室之中,苺谷朝音已经开始了工作。
要拍的是一组以圣诞节为主题的照片,杂志刚好在圣诞节的前一个周五发售,而室内已经搭建好了拍摄的置景,挂满礼物的圣诞树、金色的铃铛和麋鹿造型的玩偶被摆放在一起,地面上铺着十分圣诞气息的红绿菱格的地毯。
苺谷朝音穿着圣诞配色的针织衫,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靠在挂满礼物的圣诞树下,对镜头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将麋鹿玩偶靠在脸颊边。
得到助理的指示后,负责操纵道具的staff按下了按钮,人造的雪花便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柔软的白色雪花在空气之中飘飘摇摇,落在少年的发顶和睫羽上,积蓄了一小片纯白的雪。
摄影社情不自禁地摁下了快门——恰好抓拍到了苺谷朝音垂下眼睫的那一幕。
少年戴着柔软的红色围巾,稍微长长了一点的柔软的黑发垂落在色泽艳丽的织物上。他垂下鸦羽般浓密的睫羽,血花落在睫羽的末梢,轻轻颤动之后,雪花便轻飘飘地往下坠落,与鼻尖吻触。
暖光灯洋溢着温情的氛围之中,少年十分专注地注视着手中捧着的礼物盒,好像捧着属于他的全世界——那大概是喜欢的人赠送的礼物。
在变幻的打光和不断被更换道具和置景之中,已经对拍摄十分熟练地苺谷朝音花了大概两小时的时间拍完了第一套的造型。
今天要拍摄的妆造总共有三套,第一套是作为杂志封面的圣诞,第二套是新年主题的和服,第三套则是海军风格的服装。
前两套拍摄都结束地十分顺利,只有第三套海军风格的拍摄时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
按照摄影师的设想,海军风的造型理所当然地要去海边拍摄,恰好神奈川就靠海,只是比起靠后期修图打光,他更加想使用自然的光线——所以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摄影团队才开车前往了海边。
今天的天气足够好,傍晚时是火烧云——远处的云层是如同燃烧一般极其灿烂的绯色,自海平面的上方升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连带着霞光也变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苺谷朝音赤足走在海边,夹杂着咸涩气息的海风吹动柔软的衣摆和海军领,刺绣在海军领上的草莓的花纹随着风的痕迹而涌动,将柔软的黑发也一起吹乱了。
深红的霞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连带着黑发的发梢和睫羽都一并被染成绮丽的深红,唇色在黄昏时分的火烧云下是靡丽的绯红。
他走过沙滩,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印,海浪因风而席卷上来,裹挟着白色的泡沫,将他的足踝淹没,掩去了留下的足迹。
西野女士和中川助理坐在开到了沙滩边上的保姆车中,不远不近地注视着拍摄的现场。
苺谷朝音在工作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一向也没什么需要她们俩操心的部分,杂志的工作人员又都在围着苺谷朝音打转,她们俩身边没什么不相干的人,干脆聊起了八卦。
“今天那个帮我们带路的,”中川助理说,“那是松田警官的父亲对吧?”
“是啊,松田警官他父亲看起来好像……挺满意弥良的。”西野女士表情微妙地回答,“我是指那方面的满意,你懂吧?”
“我懂,我懂,不就是老丈人看女婿的那种满意么?”中川助理短促地笑了一声,“不过可惜,我们弥良和松田警官是不可能的啦……虽然我也觉得她他们气场蛮合的。”
西野女士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也没办法,毕竟名花有主了。”
中川助理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靠近了西野女士,声音也压低了:“但我觉得——弥良现在谈的那位,好像不太好相处啊。”
西野女士默了默。
何止不好相处啊,说琴酒手上有几十条人命她也信。
“是啊,”西野女士幽幽地说,“算了,谁让弥良喜欢呢?他现在正是喜欢不良少年的年纪啊。”
——虽然对方不是不良少年,但黑道大佬怎么不算是不良少年的高配pro max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