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十分认真地对苺谷朝音深鞠躬,然后才匆匆跑回了控制台。
苺谷朝音收回目光,刚打算回到舞台上候场的时候,目光和也等在后台的黑羽快斗对视了。
魔术师打扮的少年毫不避讳地直直望着他,然后对他慢慢咧嘴,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来。
苺谷朝音不明所以,但身为偶像的本能和职业素养让他也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来,唇角的弧度和微笑起来的表情都能称之为完美,毫无一点瑕疵。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苺谷朝音这样的表情,黑羽快斗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了,又微不可见地抿了一下唇。
在黑暗之中苺谷朝音没太注意黑羽快斗的表情,转身走回了舞台之上。
二专主打曲的前奏响起,苺谷朝音贴在长裤边缘的手指指尖轻轻动了动,在柔软的织物上无声地轻敲,心中默念着进入第一句歌词的节拍。
在他将麦克风扶在唇边,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舞台的灯光骤然明亮了起来,聚拢在一起的聚光灯自上而下地落在他的发丝和肩上,将少年美好的身形勾勒出一道镶嵌着银色光晕的痕迹,在灿烂热烈的银光之中,甚至能看见空气之中浮动的羽毛与灰尘,交错着旋转下坠,像是空气凝结成的彩带。
直到这里都很正常,直到下一刻——舞台上发生了其他的异状。
层层叠叠的云雾突然从舞台上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颗一颗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的星辰,白鸽被人骤然放飞,围绕着苺谷朝音盘旋了一圈,最终扑腾着羽翼停在了少年纤细的指尖上。
他在流转的云雾和盘桓的星辰之间,被时光构成的光河笼罩。
这梦幻般的一切显然要比伴舞更加吸引人眼球,观众席上立刻发出了“哇——”的惊呼声。
苺谷朝音……苺谷朝音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进行一些临场发挥。
他脸上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原本预定中应该进行的舞蹈动作被临时更改,只保留了手臂和腰肢间的律动。少年修长的指尖向前延伸,白鸽又骤然飞起,从空中落下一只洁白的羽翼。
借着舞蹈动作的掩饰,苺谷朝音向后台的方向看去——在帷幔的掩盖下,黑羽快斗姿态放松地倚靠在墙边,抬手摘下戴在头上的黑色礼貌,对他十分绅士地微微颔首鞠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实在好懂,苺谷朝音心中失笑,偷偷地改变了一下手指的动作,给黑羽快斗比出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来。
苺谷朝音在万千瞩目的视线之中伸出手,指尖拂过悬空在空中旋转的星辰,幽蓝的光芒倒影在那双瑰丽无比的异瞳之中。
月光开出的花在他的眼瞳之中悄然盛放了,流动的云雾吻触过他的发梢与指尖,带来微凉的触感。
伴随着鼓点和伴奏,舞台上少年的歌声响彻整个宽阔的礼堂,奏出清越的回声,又落入鼓膜之中,带来令人酥酥麻麻的触感。
堀田真理惠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怔怔地抬头凝望着舞台。
舞台上的少年穿行在流动的云雾之中,银色的链子在走动间晃动,折射出与星辰如出一辙的辉光,满天星辰都以他为中心而进行旋转。
她喜欢的那个人万众瞩目,无比耀眼,只是看着这一幕,胸腔之中的心脏便无比雀跃地砰砰跳动着,心间被胀满了。
堀田真理惠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只是……大概每一个会追线下的人,在看到自推的舞台时,都会像这样心跳加速、又想要掉下眼泪来的吧?
滚烫的眼泪已经在无知无觉的时候从她眼中的世界坠落。
……
刚和警察一起回到休息室内,路过时又通过休息室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白马探嘴角一抽,中森青子十分惊喜。
“这个舞美特效,是快斗做出来的吧?”中森青子很高兴,“这么看果然觉得很漂亮啊!”
白马探没有出声,他打量了一会儿舞台上的装置,对黑羽快斗此人做出了十分精准且刻薄的五个字评价:表演型人格。
他收回视线,平静地和来负责这次案件的两个警官交代案情——没错,是两个警官。
差点出了人命,又同时失窃了价值不菲的绿宝石,同时来调查案件的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和搜查二课的中森银三。
中森青子回过头,才发现中森银三也在场。
她表情惊喜:“爸爸!你怎么来了?”
中森银三叹了口气:“毕竟丢了那么贵重的宝石,我当然要来看看。”
伊达航已经和白马探完成了初步的案情交流。
他记得这位警视总监家公子卓越的推理能力,也知道白马探很早就在英国那边以侦探身份出了名,并不轻视他作出的推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犯人很可能是身材高大、但又比女性还要纤细的男性?”伊达航总结。
白马探点头。
他刚想开口说句什么,视线便被擦肩而过的人吸引了——端着木质托盘走过去的男人身形高挑,留着干练的短发,从背后只能看到他纤瘦的身形,以及走动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衣摆。
第91章
根据白马探的猜想,那个犯人应当拥有相当瘦削、甚至比女性还要纤细的身材,同时又具备有成年男性的力量和体格,才能做到让麻生能子在他的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从背后精准地将河豚毒素灌入麻生能子的嘴里、又让她完全不能反抗,只能被迫地接受这一切,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失去了意识,这个人除了体格和力量之外一定还拥有一定的专业素养。
河豚毒素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这是早有预谋的、针对宝石的抢劫案。
而能在这种场合自由出入、却又不遭受怀疑?
白马探的目光又落到了中森青子的身上。
少女穿着深绀色的水手服,秋季的长袖制服十分普通,胸口有深红色的领结下垂,只有手臂上戴着代表着学生会志愿者的臂章。
——没错,这里是学校,要说有什么人能够自由地在校园中穿梭而不被人怀疑,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学生。
而白马探倾向于后者。
如果他那一眼的记忆力没有出错,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男人手臂上也别着一枚绿色的臂章,这就相当于是某种通行的标识,谁也不会奇怪为什么会有学生出现在这个场合之中。
白马探从来不是莽撞而托大的人,他对自己目前的武力值到底有几分几两很有数,在发现犯罪嫌疑人的第一时间是打算告诉现场的警官。
但等他转头去寻找伊达航和中森银三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人已经结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更衣室。
白马探皱起了眉,又将目光转了回去——那个疑似凶手的男人就要消失在人群之中。
来不及了。如果这时候再不跟上去的话,犯罪嫌疑人说不定就要离开了。况且也不知道他夺取宝石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等之后再去调取监控摸排抓人,那颗名为湖光的翠绿宝石大概早就不知道被转手了几次了吧?
白马探不再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随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之中的人。他一边远远地跟在疑似凶手的犯罪嫌疑人身后,一边编辑了一长串信息,打算将目前的情况说明,发送给他的父亲——白马宗一郎。
虽然他没有伊达航和中森银三的联系方式,但他有这帮警察的顶头上司的联系方式,这句足够了。
将目前的情况编辑成几句话发送给白马宗一郎之后,他又发送了自己的实时定位,好让真的出现意外情况时警察能迅速地找到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相当谨慎地跟了上去。
身材高挑瘦削的犯罪嫌疑人走出了后台,进入了校园之中。
因为是校庆,校园之中的人相当多,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学生,还有因为校庆的开放日而进入江古田学校参观的一般人士——只是进入礼堂观看表演是需要邀请函的。
人潮涌动,大家又基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仅靠绿色的臂章作为标识委实很难分得清。白马探的目光紧紧盯着犯罪嫌疑人的身影,在人群之中穿过,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只是如今的白马探毕竟才14岁而已,不管是哪方面都经验略有不足。
一言蔽之,跟专业的杀手比起来,现在的白马探稍显稚嫩。
哪怕他已经在有意地控制着自己跟踪的距离,但仍然被对方给轻易发现了。
在发觉自己从人群拥挤的地方越走越来到了冷清的地方时,白马探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并不打算再继续跟下去了。
但距离他足有几十米的犯罪嫌疑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警惕,也骤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凝望着他。
那是张十分普通的脸,要说唯一的优点大概是眼睛比常人更大——这也是让他看起来显得有点年轻的原因。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在白马探的注视之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白马探靠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