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时候降谷零才反应过来——确实,苺谷朝音从来没有将这里称之为“家”。
一杯水被放在降谷零的面前,而苺谷朝音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十分熟练地打开了医药箱。
降谷零一眼就看清了医药箱中被消耗地只剩下了一半的碘酒、药膏和小半卷绷带。
苺谷朝音打开医药箱的二层,找出了体温计含在唇中。
他一边咬着电子体温计,一边发出含混的声调来:“所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降谷零没料到苺谷朝音开口就问起了这个,但既然苺谷朝音都主动开口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问出口的。
“警视厅公安部有内鬼,你知道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认真地打量着苺谷朝音脸上的神情。
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薄红,发热将眼尾也晕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绯色,那双不甚明显的异瞳之中氤氲着水雾。他咬着电子体温计开口,柔软的唇被压地下陷了一点。
“我知道,相马——也就是杰克丹尼,是我抓住了那家伙。”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黑林威考似乎和杰克丹尼是认识的,那批警用的枪应该就是黑林威考通过杰克丹尼获得的交易渠道,不过杰克丹尼目前还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杰克丹尼被公安抓捕还没过多久,按照正规流程的审讯显然不可能让杰克丹尼屈服——正儿八经按照法律来判的话,他干的那些事足够判好几个无期徒刑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公安按照法律程序来也不可能判他死刑;但如果说了,组织大概会锲而不舍地派出杀手来暗杀他。
生还是死,杰克丹尼分的很清楚。
“果然是你。”降谷零轻轻叹了口气,又微笑了起来,“谢谢你。”
苺谷朝音不以为意地摇头:“没什么好谢的,如果不早点抓出那个内鬼的话,大概我也很有可能暴露。”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滴滴的声音,降谷零要先苺谷朝音一步动作,接过电子体温计看了一眼——39.8c。
很显然,这是毋庸置疑的高烧。
“你还是快吃药吧,”他叹气,“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没能退烧,记得要去医院。”
降谷零将面前还没动过的那杯水推到了苺谷朝音的面前,看着他熟练地从锡纸板中拆出了好几种不同的药丸,就着水一起吞服了下去。
“着凉感冒而已,我已经习惯了。”
身为偶像,为了上镜好看,在下大雪的冬天穿一件单衣、在热到快中暑的夏天穿西服三件套都是十分平常的事,而苺谷朝音处理这些小灾小病已经十分熟练。
今天和以往不同的只有一点——有可靠的同期在场。
不知道是感冒药见效太快、还是发烧带来的困倦,苺谷朝音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开始有了要合拢的趋势。
等降谷零将杯子放进厨房再出来时,苺谷朝音已经窝在质地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身形动了动,放在黑色长裤口袋之中的手机便掉落了下来,落在毛绒的地毯上。
降谷零弯腰,捡起手机想要放回去时,手中的手机骤然响了。
他立刻按下了静音键,同时抬头去看了一眼苺谷朝音——这短暂的一声没能将苺谷朝音从发烧带来的睡意之中唤醒。
他看了一眼名为中川助理的来电显示人,犹豫了一下之后接了起来。
“弥良,你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吧?我……”
中川助理的话被打断了。
“抱歉,弥良他睡了,”降谷零十分有礼貌地开口,“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的话,就暂时让他好好休息吧。”
中川助理听着电话另一端陌生男人的声音,整个人掉色了。
“啊……啊?”
“啊?”
第79章
中川助理这辈子还没碰见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众所周知,许多艺人的手机里都有许多不能见人的东西,经常连经纪人和跟在身边的生活助理都不能私自去动他们的手机。
在这一点上,苺谷朝音和娱乐圈的其他艺人没什么区别,并且他的警惕心更重一些——毕竟他的手机里有更多一旦见光就真的会死人的东西,没见诸伏景光在知道自己快要暴露的时候拼了命都要先把手机给毁了么?
所以在中川助理看来,能碰苺谷朝音的手机的人,那必然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关系。
——用一个词简单点概括,情侣。
只是毕竟苺谷朝音出道两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顶多是在之前的假面超人系列特摄片播出期间时,在参加的舞台活动上和二骑男配角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擦边营业……最近那次和松田阵平的完全不叫绯闻,叫断章取义的造谣。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娱乐市场,都深谙一个道理:卖腐才是吸粉和吸金的真理,那些男团里的cp甚至可以自由地排列组合,营业起来远超苺谷朝音这点子连牵手都没有的绯闻,连在舞台上当众亲嘴的都有。
所以苺谷朝音之前的看图编故事式的造谣绯闻完全没被她放在眼里。
中川助理除了模糊地知道自家艺人似乎和一位黑道大佬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之外,就没见过是谁和弥良表现地特别亲近。
在这方面,苺谷朝音向来表现地十分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乱搞过男男关系和男女关系,对各种示好视而不见,除了私人行程比较神秘之外,个人作风可以说是十分有优秀。
所以她跟没有料到,打给弥良的电话会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起来。
因为心中的这种不可置信,她甚至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拨出电话的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备注——弥良两个大字在她的眼睛里放大。
她的视线接着往上一瞟,看见了右上角上标注的当前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这显然能称得上是一句深夜了。
深夜时分,疑似关系亲密的男性,她实在没办法把事情往正经的那方面去想。
更别说还有降谷零那句震耳欲聋的“已经睡了”。
中川助理其实不太懂。
准确的说,她是很不想懂。
这才十点,怎么就睡了?弥良从来不睡的这么早,那为什么睡了?因为太累了吗?可音乐节才三首live而已,比起之前的工作强度根本不值一提,那到底为什么累了……
是啊,为什么累了呢?
中川助理觉得舌根发苦。
她的语言能力在这短暂的一秒之中失去了控制,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呆滞的单音节来。
接起中川助理电话的降谷零显然不知道中川助理究竟脑补了些什么。
他听见年轻的女孩在电话的那边茫然地发出了几个单音节来,十分平静地再度开口回答,“我是说,弥良他已经睡了。他……”
他是想解释一下苺谷朝音是因为发烧才睡着的,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川助理急匆匆地打断了。
中川助理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打扰了!麻烦您好好照顾弥良,真的很抱歉打扰了那么我先挂了请不用在意这个电话!”
她语速极快,降谷零完全没反应过来,中川助理便噼里啪啦地说完了一大堆,立刻将电话给挂断了。
中川助理飞速地将一整句话毫不停顿地说完,闭着眼睛将手机给摁灭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撞到了什么现场。
中川助理的一长串话语速太快、又毫不停留,降谷零习惯性过滤重点,浓缩总结了一下中川助理话中的重点——“好好照顾弥良”。
他完全理解了。
照顾病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降谷零在这个时候当然也没能察觉——中川助理的话中有另一层潜在的含义。
他将结束通话后屏幕熄灭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半蹲在沙发边,低声叫他的名字。
“弥良。”降谷零轻声说。
苺谷朝音没什么反应,呼吸仍旧平稳而绵长。
大概是因为觉得冷,降谷零的外套还搭在苺谷朝音的身上,被他伸手出来扯着衣领攥紧了。
苺谷朝音的睡相一向很好,睡着时安静而不吵闹,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有平稳起伏的纤瘦的身体、偶尔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唇能证明这不是一个精致的人形玩偶。
降谷零又换了一种称呼:“苺谷?”
他显然很无奈。
“你不能睡在客厅,会着凉的。”
沙发说到底不能和卧室比,狭窄的沙发并不适合人躺下,稍微身体一动便会致使整个人狼狈地滚下去,而一件单薄的休闲装外套也不能当做被子来使用,这样下去只会让发烧更加严重。
大概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苺谷朝音这才从困顿之中努力地想要恢复清明——如果换做平时,在听到真名音节的瞬间他便会开启最高的警惕,但时遇不同。
降谷零是他已经完全交付了真正的名字和真实身份的同伴,是正义、正确又可靠正直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