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分明是躁动无比的音乐节,最后一首live却静谧异常,吉他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在流淌的空气之中酝酿出柔和的余韵。
  即使不在现场,只看着电子屏幕之中的画面,也能无端感到心灵骤然安静了下来。
  琴酒盯着屏幕中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的苺谷朝音,排在第一排正在转播的粉丝拉大了直播的镜头,几乎是在音乐结束的那一秒,苺谷朝音睁开了眼睛,抬起瑰丽的异瞳,于他隔着屏幕注视。
  他在那双眼睛之中看不见自己,只能看见金色组成的光海,和闪动的星光——那是快门摁下时的闪光灯。
  琴酒沉默着关闭了直播。
  他的视线偏移,看向了另一边的屏幕上显示的实时推送新闻。
  [东京临海某仓库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事故]
  ……
  结束了最后的live,苺谷朝音立刻就坐上车离开了现场。
  他离开的时候是坐的保姆车,作为重要交易货物的警用枪被装在道具箱子里,放在他的保姆车上。
  中川助理坐将带来的一些道具放在后备车厢里,看见那个道具箱子时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低声嘀咕,同时伸出手去,想要打开道具箱。
  这不能怪她乱碰,车上发现了意义不明的东西当然要仔细观察,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是什么黑粉放的有害物,又或者是私生粉安装了定位器、监控摄像头之类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苺谷朝音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拦,但到底晚了一步,中川助理已经打开了道具箱的盖子——木质的箱子被打开,显露出里面排放地整整齐齐地一堆警用型号的枪。
  中川助理手一抖,愕然地看向了苺谷朝音:“这、这是……”
  苺谷朝音心中咯噔一跳,立刻开始想该用什么借口跟中川助理解释。
  “……这是你新购置的道具吗?还是音乐节主办方那边放错了?”中川助理的脸上挤出了疑惑的神情,“之前我记得车上没有这个东西啊。”
  身为一个正正常常长大的普通人,中川助理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枪,更认不出来枪到底有哪些型号,所有的枪在她眼里都长得一样,到底是真枪还是模型……她哪知道?
  如果车上只有一把枪,也许她还会怀疑一下那是不是真的,但既然是一大箱子,那在她眼中就已经被打上了道具的标签。
  “是啊,是之后舞台可能会用到的道具,”苺谷朝音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在设想加入一些比较酷的元素,正在构思中呢。”
  中川助理了然地点了点头,抬手合上道具箱的盖子,关上了后备箱的车门:“原来是这样。”
  保姆车缓缓驶动,从蓝湾音乐节的现场离开。苺谷朝音坐在车中,透过深色的窗玻璃,看着散场后慢慢往外走的人群——他能看到拿着他的应援物的粉丝们携手走上路上,脸上露出开心雀跃的神情,手中的应援棒还在一闪一闪地发出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应援色。
  中川助理也注意到了苺谷朝音的视线。
  “太好了,粉丝们看起来都对这次音乐节的live很满意呢。弥良看到这一幕,应该也很高兴吧?大家的心意应该都有好好地传达到了呢。”
  苺谷朝音没有出声,直到中川助理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低声轻轻开口。
  “嗯。”
  ……
  保姆车缓缓再路边停下,苺谷朝音中途才临时换了另一辆低调的车,匆匆赶往基地。
  作为大本营,组织在东京内设下的基地其委实很多,而这次去的基地很巧——北贵志也在这里。
  但在碰到北贵志之前,苺谷朝音先遇见了爱尔兰和降谷零。
  “你们没先去见琴酒么?”苺谷朝音相当疑惑。
  爱尔兰说的很含蓄:“噢,这不是等你一起吗?一个人的话可能有很多细节说不清楚。”
  苺谷朝音在心里翻译了一下爱尔兰的意思:谁要一个人进去挨琴酒的骂啊?要死就三个人一起死!
  他嘴角一抽,跟着明显放松下来的爱尔兰和降谷零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之中。
  会议室的开启又合上,靠在墙边的琴酒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手中却已经握住了伯莱塔。黑色的枪身在他的手掌心之中转了一圈,又被握紧了。
  “交易失败了?”
  “可以说失败了,”苺谷朝音是唯一一个敢在这种低气压下平静开口的人,“但也没有完全失败,至少最重要的那批货我带回来了,现在那些东西就在基地里。”
  最重要的货——当然是指那批警用的枪了。
  枪这种东西,只是普通的军火的话boss随时都能通过海外的渠道弄来不少,但是在警方备案过的警枪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而组织需要这批“货”当然是为了针对警察——随时准备再狠狠地咬公安一口。
  泥惨会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组织一直都当泥惨会是跳梁小丑,他们本来也是黑林威考计划中用来吸引公安的诱饵……但黑林威考本人却失联了。
  “黑林威考人呢?”琴酒颔首,揭过了货物的事情,问起了致命点——身为交易的负责人、这次任务的主要行动成员,黑林威考竟然失踪了。
  而黑林威考在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的人就是苺谷朝音,理所当然地,爱尔兰默默看向了他。
  苺谷朝音十分无辜地摊手:“我不知道啊。”
  “黑林威考让我去现场支援的时候,我还在台上表现live呢,我可是等到活动结束后再去的,路上还要避开来参加音乐节的粉丝,等我赶到的时候,正好撞上仓库爆炸,条子全往这边来了,我哪看见过黑林威考在哪?我连爱尔兰的面都没见到,只看到了一帮条子,差点就没能脱身。”
  苺谷朝音说的有理有据,还有现场无数饭拍视频作为佐证,完全不带心虚的。
  “公安又是怎么回事?”琴酒冷笑了一声,“交易的细节应该只有你们知道。”
  换言之,泄密者也在他们之中。
  琴酒握着伯莱塔,手中的枪对准了三瓶酒之中唯一一瓶真货——爱尔兰。
  苺谷朝音本身是只负责运输的协助者,并不清楚黑林威考的具体计划,如果不是泥惨会提前引来了警察,黑林威考甚至不会让梅洛这个和琴酒有亲密关系的人靠近交易现场;波本只负责提供泥惨会的情报,根本不属于这次任务的行动组;那么除了黑林威考,就只有爱尔兰是对任务的细则最清楚的人了。
  “跟我没关系。”爱尔兰毫不畏惧地握住了伯莱塔的枪口,“倒不如想想,那些公安为什么会那么准确地出现在那里、又埋伏在爆炸的仓库周围?那个仓库爆炸后我去现场看过,那批货从一开始就不在里面,那里面全是炸弹!到底是谁策划的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吧?”
  他讥讽一笑。
  “黑林威考那家伙,想设计公安,却反而被摆了一道,想必他的骨灰现在已经凉了吧?”
  爱尔兰清楚这么干的不是自己,既然波本和梅洛都不知道任务的具体情况,那么能做出这种事的显然只有黑林威考。
  他本身就讨厌黑林威考这个搅屎棍,再说人又已经死了,那不理所当然地得背个黑锅么?
  琴酒默然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
  黑林威考在他眼中向来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搅屎棍,如今被反摆一道丢了性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把这几个人叫来也不光只是为了那批货,还有一句警告:“下次再自作主张,就先把脑袋留在这里吧。”
  黑林威考自作聪明的计划无疑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让公安抓到破绽,说不定还会破坏那位先生的安排,身为行动组一把手,琴酒当然讨厌这种自作主张、甚至可能将所有代号成员都拖下水的行为。
  他冷冷地收回了枪,摔门而出。
  *
  意料之中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询问,苺谷朝音和降谷零在基地的走廊之中碰到了北贵志。
  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在看到他时显得有些局促和拘谨,偷偷地抬起眼睛来瞥了他一眼,又神情复杂的垂下了头,最终只嗫嚅着憋出来了一句:“那个……音乐节的live很棒,辛苦了。”
  “谢谢,如果让你感到开心的话,那就是对我来说最开心的事情了。”苺谷朝音微微笑了一下。
  北贵志还想说些什么,但数度欲言又止。察言观色满分的苺谷朝音发觉了他的犹豫:“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北贵志寂静了瞬间,看了一眼站在苺谷朝音身边的降谷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说——”
  他郑重道。
  “请加油,我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退开了一步,目送着苺谷朝音和降谷零离开,右手不自觉地握拢了。
  就在刚才——负责清楚监控录像的时候,他才发现沿海公路上出了车祸的那一段路的监控摄像头似乎损坏了,没拍到任何录像,沿途的摄像头之中也没有拍摄到马自达中警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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