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啊……已经是能互相穿戴对方的私人物品的关系了吗?]
  [有点太暧昧了吧]
  [之前还以为是官推麦得太刻意,原来其实是真情流露吗]
  [和素人麦什么,有什么可麦的,这必然是真爱]
  [松弥是真的]
  千言万语汇作一句“松弥是真的”。
  这些言论在平常的松田阵平看来纯属无稽之谈,但今日看来格外地刺眼,黑白分明的文字像是在燃烧一般,将他的眼睛蓦然烫了一下。
  他突兀地将手机屏幕给摁灭了,然后翻转过来,将屏幕朝下压在桌面上,视线扫过桌面,然后骤然停止了。
  松田阵平的办公桌桌面上向来整洁干净,没什么多余的杂物,只有放在笔筒中的几只黑色水笔、用来写报告的印有樱花徽章的工作纸、以及一本放在桌角的台历。
  台历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他惊讶的地方,毕竟松田阵平每天来都会看到这本台历——但今天是十一月五日。
  十一月四日收到的是数字3,十一月五日收到的是数字2,那么明天十一月六日会收到数字1……而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天,是十一月七日。
  这个日子显然不是周末,也不是通常意义之中的节假日,但这是一个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说意义特殊的日子——在数年前的十一月七日,他的幼驯染差点死在了这一天。
  即使最后萩原研二很幸运,炸弹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停止了计时,但只要再多一秒……只要一秒只差,那个炸弹就能将当时在场的所有爆处组成员给送上天堂,变成一片成群的墓碑。
  即使幸运在那一天降临了,但松田阵平仍旧为这决定生死的一秒而耿耿于怀,十一月七日这个日期变成了他心中特殊的那一部分。
  原本一闪而逝的异样在此时终于明了,松田阵平终于知道了自己会在那一刻感到不适的原因。
  虽然仅凭这几张奇怪的写真没有证据,但他的直觉在潜意识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这必定与三年前浅井别墅区爆炸案的犯人有关。
  他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上,砸出一声重响。
  *
  手机拨号盘的按键声次递响起,前几个号码组成的旋律让人联想起七个孩子的童谣,后半段又骤然变得阴沉,驱散了这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号码拨出,在机械的嘟嘟音响过之后,熟悉的女声响起。
  “您好,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播。三秒后,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三、二……”
  还没数到一,机械的电子女音就被人给暴躁地掐断了。
  川岛智久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将手机狠狠摔了出去——手机砸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动了几下之后便彻底躺在了地面上。
  他因为愤怒而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大起大伏,苍白的肤色因为愠怒而脸色泛红。
  “该死……”他不停地念叨着,“我就知道,该死、该死、该死!”
  川岛智久拨打的是小川辉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个号码。
  拥有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他当时在那个神秘的黑道组织中认识的成员之一。当然,对方并不是什么精锐的代号成员,只是比小川辉这个底层中的底层要好上那么一些,至少拥有了部分使唤他们这些外围成员的权利。
  而制造炸弹、进行勒索,这些事情都是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教给小川辉的,小川辉向警视厅勒索的那十亿里就有部分是要交给这个组织的任务。
  自从小川辉被抓捕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联络上这个人,而知道这个号码的川岛智久也十分谨慎地没去擅自接触——比起小川辉,他更能猜到一点属于组织的真实,隐约知道这个组织大概很不简单,不是他这种人能够拿捏的。
  但小川辉死了。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平息的时候。
  川岛智久满心只剩下了报复,为了报复苺谷朝音、报复警视厅的走狗,他顾不得那些,从记忆之中翻找出了这个号码,只想通过那个恐怖的组织来实现自己试图报复社会的妄想。
  但很可惜,他没能打通,那个号码早已被弃之不用,不管他拨打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无人接听。
  川岛智久站在台灯惨白的灯光下,闭了闭眼睛,默默调理了许久,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地走到地毯边,将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他登录小川辉的邮箱账号,将域名为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a7caced5c696959593e7c4d5c8d0c989c4c8ca">[email protected]的邮箱设置为收件人,然后在邮件之中上传了一张图片。
  在川岛智久阴冷的目光注视下,邮件被发送成功。
  ……
  身为助理,中川助理的生活其实是相当忙碌的。
  本来她应该是要连苺谷朝音私下的生活也一起包办的,但苺谷朝音在这方面相当谨慎,不仅不让她过多插手,也不允许西野女士过问太多。
  按理来说,只负责工作的话其实忙不到哪里去,但……那只是对于糊咖而言。要跟苺谷朝音这种红的透顶的偶像的行程,中川助理每天都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她坐在沙发上,头晕眼花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苺谷朝音——穿着机车服的少年显然没有太在意他的目光,而是低垂下浓密的睫羽,把玩着手中握着的那副墨镜。
  其实会戴上这副墨镜纯属是意外。
  他提前穿好了品牌方准备的衣物,而为了避免妆容不会花掉,化妆的部分是要到拍摄场地再由化妆师来执行的,而又因为近期来工作行程太满,苺谷朝音没能得到足够的休息,眼眶下多了一点不太明显的青色。
  虽然西野女士声称素颜已经足够好看,但为了遮掩疲态,他还是打算戴墨镜。
  只是苺谷朝音当时随手一摸——很显然,他并没有带多余的墨镜出门,唯一一副带在身边的是松田阵平的墨镜。
  既然都是墨镜,那在苺谷朝音看来就都是能够使用的,他完全没有“这是松田的私人物品所以我不能使用”这种想法,十分自然地、想都没想过地、下意识就将墨镜戴在了脸上。
  直到人走进了化妆间,他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不过朋友之间互相使用一下对方的东西应该也很常见吧?
  他握着手中那副染上了肌肤余温的墨镜,头一次陷入了不确定之中。
  “我有个问题。”苺谷朝音突然说。
  中川助理顿了顿,才茫然地抬起头来,伸手指向自己:“啊?问我吗?”
  表情十分严肃的少年偶像偏过头来直视着她,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作为朋友,你会使用你朋友的私人物品么?比如项链、耳环、戒指之类的。”
  “如果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的话,”中川助理想了想,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偶尔会吧?”
  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不过一般来说,只有恋人关系才会肆无忌惮地使用对方的东西。
  苺谷朝音得到了中川助理的回答,终于放下了心来。
  虽然警校时期没什么很多的交集,但现在他怎么说也勉强和松田阵平成为了朋友,墨镜也是松田阵平亲口借给他的,那他用一下当然也没关系了!
  苺谷朝音的心情陡然明媚,而中川助理仍旧惨淡。毕竟就算是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之中,她也还得工作,不像她家艺人可以放空。
  比如现在,中川助理正在翻看邮箱,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工作邀约。
  大部分工作其实都是由圈内的各种人脉关系和熟人接触而介绍来的,但也有些品牌方会十分正经地给crown事务所发送邀约邮件,粉丝也会在准备应援活动时向他们发来邮件进行授权申请,凡是和苺谷朝音有关的邮件都会被宣传部打包抄送给中川助理,而中川助理日常的工作之一就是筛选和回复这些邮件。
  她一目十行地一封封点开来看,熟练地在回信栏里拖入各种已经准备好的回信模板,然后点击发送,又打开了下一封邮件——这封邮件里没有大段大段的文字,只有一张图。
  中川助理滑动着鼠标,那张图片渐渐在电脑显示屏上展露了全貌。
  雪白的纸张上,是用鲜红色的颜料写下的数字2。
  虽然只是图片,但隔着屏幕,中川助理几乎能想象到写下这个数字的主人有多么用力和愤怒。红色的染料四散飞溅,落在雪白的纸面上,绽放成鲜红色的花,看起来犹如猩红的血,让中川助理下意识便觉得不适。
  “又是这种奇怪的邮件……”她低声嘟囔。
  “什么奇怪的邮件?”苺谷朝音闻言,偏过头来。
  中川助理犹豫了一下,将电脑屏幕转过去,让苺谷朝音能够清晰地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图片。
  “就是这个。”中川助理开口,“昨天收到的也差不多,只是图片上的数字是3,今天变成了2,虽然完全没什么内容,但是……看这个图片总觉得怪怪的,心里发毛。”
  她打了个哆嗦,摸了一下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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