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份混杂着忐忑与不安的微妙心情让苺谷朝音难得地失眠了,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已经不剩下什么时间,他为了消除熬夜带来的水肿只喝了一杯冰美式而已。
虽然直播的镜头在拍到这一幕时就十分识趣地切走了,但并不妨碍最开始的几秒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播放在网络上,弹幕的数量瞬间就爆发了。
[霸道警官爱上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冷脸也好宠啊]
[谁懂,这个动作满满的男友力啊]
[霸道警官俏偶像]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强制爱了]
[导演呢能不能快去给他俩递个本子啊,亲给我看行不行]
[我就说松弥是真的吧]
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这时候带着苺谷朝音走进来的松田阵平立刻就后悔了。
他的视力好得很,一进门就和坐在角落里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了个六目相对,三人隔着一整个咖啡厅斜对角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是不是太巧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但这种时候退出去只会显得更加奇怪,松田阵平装作没看到他们两人一样径直走到咖啡厅的吧台前。
咖啡厅里的客人不算很多,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外,只有靠窗边的一个方桌边坐着三个人,吧台边穿着蓝色西服的少年低着头在看电子书,手边摆着冰美式和一碟柠檬派。
松田阵平扫了眼菜单之后询问:“有什么能立刻打包带走的么?”
“啊,有的,比如……”店员小姐紧张地回答,但之后的声音完全被突然爆发的吵架声给覆盖了。
那是原本坐在窗边的几位客人,其中的两位女性控制不住越来越大的声量,从站起来的动作和语气之中就能察觉到那份怒火中烧,眼看就差打起来了。
出了这种事,原本一直坐在车里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下车走进来了。因为今天的活动,他们两人都穿的是警服,见到穿警服的人走进来,原本正在吵架的两位女士顿时偃旗息鼓了。
但苺谷朝音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鬼冢班这最引人瞩目的五人组是一个也不少,整整齐齐地聚在这里。
当年上警校的时候,曾流传过一个和鬼冢班有关的怪谈:只要这五人组聚集在一起,那么在警校的外出时间之中就一定会出现命案。
而警校培训的那半年时间完全证明了这个怪谈的正确性。
苺谷朝音可不想去赌这个玄学,一看到这五个人在除了警校之外的地方聚集在一起他就觉得大事不妙——上次是炸弹犯,谁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我好像突然好了,”苺谷朝音一把抓住松田阵平的袖口,“要不我们走吧?还是录制比较重要呢。”
松田阵平皱起眉,目光扫过苺谷朝音有些苍白的脸色:“但你……”
他的半截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咖啡厅通往洗手间的地方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啊——!!!”
听到这声尖叫,苺谷朝音默默地收回了拽着松田阵平袖子的手:“没事了。”
在听到尖叫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覆水难收。
而出乎他的意料,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却不是他那五位同期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原本靠在吧台边上看电子书的蓝色西服少年。
洗手间之中,穿着单薄衣服的女性趴在马桶边上,脸色泛青,嘴边还带着白色的泡沫,苺谷朝音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的现象。
为了符合人设,苺谷朝音只看了一眼就捂着胸口退到了一边。
staff立刻掐掉了直播信号,十分担忧地蹲在苺谷朝音的身边:“弥良没事吧?”
“抱歉,”苺谷朝音十分虚弱地说,“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点被吓到了。”
警校五人组中至少有五分之三的人都觉得相当无语——你梅洛手上都不知道有几条人命了,看个尸体你就被吓到了?这装的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苺谷朝音十分自然,装作完全看不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微妙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历练出来的好演技和厚脸皮,岂会因为两个同期的鄙视就自乱阵脚?
虽然他身上穿着警服,但他扮演的只是“体验警察生活的偶像弥良”,偶像弥良当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凶杀案现场的,他要做的只是站在原地当个花瓶就好了。
——苺谷朝音原本是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让他更加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搜查一课其他的警官带着技术人员来到现场的时候,同时抵达的还有穿着一身茶色风衣的白马探。
还在读初中、相当青涩的少年从警车上沉稳地走了下来,风衣的衣摆在步履之间翩飞,滚出格外干净利落的弧度来。高挑的茶色身影在他面前停下,红棕色的虹膜之中倒映出他的脸来,金绿色晕染进那片泛红的温柔棕色之中。
白马探在苺谷朝音的跟前站定,对他伸出手来。
这是白马探第一次看到穿着警察制服、露出那种好看的脸来的苺谷朝音。亲眼所见要比那张毕业合影上描摹的一切更加令人惊心动魄。那身警服如同枷锁、也是救命的浮绳,令他置身黑暗,又从不沉溺其中。
毫无疑问,穿着警察制服的苺谷朝音比宝石还要夺目。
“初次见面,”他的声音放轻了,“我叫白马探,是个侦探。”
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没过去多久,但白马探却相比上一次长高了许多,五岁的年龄差并没有让两人的身高拉开太大的距离,混血的血统让白马探在身高上拥有极大的优势,只是初中生的时候就已经快比他现在要高了。
那张脸还带着一点稚气,却已经有了未来俊美的轮廓,从五官上他隐约能窥见一些从前的影子来。
苺谷朝音心中带着一点微妙的涩意,他压下心头满腔的话,对白马探露出一个十分客套的笑来。他伸出手和白马探轻轻虚握住,一触即分地很快分开,是个十分疏离的姿态。
“我知道,白马警视总监的公子,你在英国是很有名的天才侦探。”他回以客气的社交辞令。
“侦探?”这个词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最开始那个跑来查看受害者尸体的蓝衣少年缓缓转过头来,如同天空倒影般蓝色的眼瞳之中显出白马探修长的身形,“那可真是不巧,我叫工藤新一,也是侦探。”
苺谷朝音这回算是知道这咖啡厅为什么会倒这种发生命案的血霉了:五个警察两个侦探,这叠在在一起的debuff谁扛得住?
赶来查看的三个客人在见到受害者的尸体之后也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死者是你们认识的人么?”白马探先一步问。
被抢了话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只好闭嘴,等待着回答。
死者名叫竹田早苗,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导演;而另外的三位客人分别姓木户、平井和正木,这一行四人全都是女性,木户小姐是小有名气的少女漫画家,平井小姐是木户小姐的助手,而正木小姐是死者竹田早苗的御用脚本家。
工藤新一和白马探默默地听她们三人语无伦次地描述完全程,两个人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三选一,就是排除法都能找到了。
自认为自己不用参与破案的苺谷朝音后退了两步,被敏锐的松田阵平抓住了小动作,拽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
被那双靘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苺谷朝音只好叹了口气:“我对这种场面有点不太适应,抱歉,我想我可能需要透透风。”
松田阵平一边心说你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到底在装什么,一边缓缓松开了握住苺谷朝音手腕的手。
白马探不动声色地盯着松田阵平的手,看起来十分有像拍脏东西一样将之拍下去的欲望。
他微笑着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身为智商从小就异于常人、且观察力十分强悍的人,工藤新一十分敏锐地觉察到了白马探、松田阵平和苺谷朝音这三个人之间完全无法插入其中的氛围。
这什么修罗场?
第40章
松田阵平微妙地察觉到了一些敌意。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白马探,他们甚至都没见过。
再联想到白马警视总监似乎也对他有点看不顺眼,难道这是父子一脉相承的基因么?
但松田阵平一向自认为是个大度的人,不打算和这才14岁的国中生侦探计较什么。他也露出十分公式化的礼貌笑容,对白马探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是爆处班的松田。”
白马探颔首,握住了松田阵平的手:“我知道你。”
他对松田阵平的握手就不像刚才对苺谷朝音那样一触即分了,两人的手在交握的同时几乎就开始较劲,毫不相让地加大了力度,手背上甚至浮现了清晰可见的凸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