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见艾力好奇,姚新泉便解释了起来,“益母草那个方子是产后恢复用的,党参那个是比较常见的一个保健方,回头让师月江抄给你。”
  艾力笑着点头,他没系统学过中医中的兽医,但是确实还挺感兴趣的。
  姚新泉接着说道,“中医里的兽医其实很有意思,有些草药对动物的效果比对人还好,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好好跟你讲讲。”
  艾力眼睛一亮,“行啊,那我可得好好跟你学学。”
  说话间,又一头羊发动了,姚新泉和艾力立刻投入了新的接生工作中。
  姚新泉觉得家里的羊特别体谅自己,知道自己后面有事,所以一个个赶着都生了,也就大半天的时间,两人接生了四十多头母羊。
  晚上几人吃了饭后艾力便先回去了,姚新泉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他跟着自己值夜,艾力年纪不算太大,但是早年冬天因为救助牲畜冒着风雪到处跑很是伤了身子,比同龄人都老一些,她哪里忍心让对方因为自己的事情熬着?
  第176章
  “又咱俩在这熬着了”,姚新泉靠在师月江肩膀上笑着说。
  之前的牛还有细毛羊都这样,生产的时候两人就在畜棚外面凑活。
  师月江也笑了,“是啊,不过这次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了,等这批羊生完了,咱们就能清闲一阵子了。”
  姚新泉点点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清闲是清闲了,但展会的事情又
  堆上来了,咱俩这头忙完还得赶紧往乌市赶呢!”
  师月江失笑,“那谁让我们小姚老板这么有责任心呢?”
  姚新泉没好气地在他肩膀处拱了拱,“难道你不想帮县里做点事情?”
  师月江摸了摸姚新泉的头发,姚新泉的头发又粗又黑发量还特别多,她也会掉头发,浴室地上每次都一堆,可她长得也快,所以头上随时看都有毛茸茸的发茬子,看着就活泼,跟个小孩儿一样。
  两人就这样靠在畜棚外,看着满天繁星,聊着天,等待着下一头羊的生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咩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姚新泉和师月江立刻站起身来,走进了畜棚。
  又一头羊发动了,两人立刻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接生工作中。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怎么合眼,接连接生了三四十头母羊。
  早晨艾力自己过来接班,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去睡了,下午姚新泉还没醒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小姚,小姚,你醒了吗?”。
  姚新泉被吵醒后人都有点懵,她皱着眉起身去开门,就见艾力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小姚,有头母羊难产了,情况挺严重的,我要是硬拉的话,母羊和羊羔子未必能保住。”
  姚新泉一下就清醒了,她随手拉上门,到了畜棚附近,接了把自来水随便洗了下脸,又接过师月江递给她消毒过的手套之类的进了畜棚。
  一进畜棚她就看到了那头母羊瘫卧在圈舍角落,粗重的喘息声听得人心头发沉,湖羊特有的柔顺白毛已经被汗液黏成绺,随着腹部痉挛性收缩剧烈颤动。
  母羊鼓胀如皮囊的肚腹几乎触到地面,杜泊羊配出来的胎儿太大了……
  姚新泉凑近了看,就发现模样的瞳孔都已经扩散成了浑浊的琥珀色,鼻镜干燥龟裂,浑身无力,可即便是这样,前蹄仍会在阵痛到来时在地上无力地刨着。它的尾椎骨突兀地支棱着,心酸又可怖。
  粘稠羊水混着血丝渗出,下颚无意识地开合着,嘴角不自觉地渗着白沫,耳尖神经质地抽搐,却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姚新泉有些心疼,她也顾不上安抚了,她摸了一下脉,眉头便皱了起来,情况确实不大好啊!
  胎儿滞留太久,母羊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没办法用太温和的方子,月江你记一下”,姚新泉肃着脸,师月江赶忙点头,“你说。”
  “当归30g、川芎20g、肉桂10g、牛膝20g、车前子15g、红花10g,煎水灌服,快点,比较着急。”
  师月江赶忙拿着方子去煎药了,这边姚新泉把针拿了出来,在母羊后的安神穴扎下第一针。
  母羊虚弱地"咩"了一声,但没有剧烈挣扎。姚新泉接着在它的后海穴、百会穴下针,这些都是促进子宫收缩的穴位。
  姚新泉手很稳,丝毫没有颤抖,精准扎下去后想了想又在关元俞下针,能够补气助产,防虚脱。
  姚新泉见母羊状况还是不算太好,她抿了抿唇,“系统,治愈术”。
  她一般情况下不会一上来就用治愈术,就生怕用的早了然后再遇到更难的情况会束手无策。
  但眼下这头羊的状况绝对是家里这么多羊中最险的了,不得不用。
  随着治愈术的释放,母羊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姚新泉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又等了一会儿,师月江那边的药也煎好了,他拿着空碗倒了几次后将药放凉赶忙递给她。
  姚新泉没接,她掰开母羊的嘴,“慢慢倒。”
  师月江小心往里倒,母羊有些抗拒,他赶忙抚摸着安抚它,母羊仍旧抗拒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大半。
  二十分钟过去,母羊开始有规律地阵缩,但产道开得仍然不够。姚新泉再次检查,却发现羊羔的那条腿已经有些发紫,姚新泉的脸色很是难看,“缺氧了”。
  艾力也叹气,眼中满是悲悯,“不好弄啊!”
  母羊的产道比起母牛来说小太多了,人很难像给母牛助产一样把手伸进去。
  特别是男的手大多数比女的大得多,更是增加了难度,所以艾力基本上没有帮母羊这样操作过。
  姚新泉深吸了一口气,将能包住胳膊的手套彻底消毒后伸入产道。她能感觉到羊羔温热的身躯和急促的心跳,母羊痛苦地挣扎,姚新泉的手臂也被产道肌肉紧紧箍住,疼得她直冒冷汗。
  “好姑娘,再加把劲儿,”姚新泉咬牙道,她的手指小心地摸索着羊羔的头部。终于,她触到了蜷曲的脖颈,轻轻将羊头往骨盆方向推。这个动作必须既有力又柔和,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母羊或羊羔。
  艾力和师月江两人哪怕是旁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这时候两人除了帮她控制住羊什么都做不了。
  “艾力,艾灸神阙穴”,她皱着眉头吩咐,艾力赶忙点头,将提前切好的姜片隔着肚脐给母羊进行艾灸。
  艾灸本身就能温补元气防虚脱,姚新泉能感觉到母羊的努责更有力了一些。
  姚新泉趁机再次尝试调整胎位,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力气,不敢多用分毫,生怕不小心把羊羔腿或者脖子捏断。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只能全凭感觉操作。突然,她摸到羊羔的另一条前腿,小心地将其拉直,直到与先出来的那条腿对齐。
  姚新泉的眼睛亮的吓人,“好了!”她缓缓抽出手臂,头发已被汗湿,根本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水,“月江,你帮我按住它后腿,现在我要趁它宫缩用力推!”
  师月江点头,姚新泉在母羊腹部找准位置,随着母羊的努责节奏均匀施压。母羊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后腿不停踢蹬,师月江用力按住,脸色凝重。
  “头出来了!”师月江突然喊,语气里满是激动。
  姚新泉赶忙凑到母羊臀部,就看到一小截湿漉漉的鼻子,接着是紧闭的眼睛和耷拉的耳朵。
  她轻轻拉住羊羔的两条前腿,配合母羊的最后几次用力,终于将整个羊羔拽了出来。
  随着小羊羔的落地,姚新泉控制不住地跟着跌倒,师月江赶忙上前扶她,艾力则是在安抚母羊,不敢乱动。
  姚新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去看那没什么动静的小羊羔。
  灰白色的羊羔一动不动地躺在干草上,身上裹着胎膜和黏液。姚新泉拉着衣服下摆迅速清理它的口鼻,然后用用力揉搓它的身体。十几秒后,小羊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咩"声。
  姚新泉颤抖着手把小羊娃子放到母羊面前让她先舔一舔,随后让它吃奶。
  但事情远远没有解决,这头母羊是三胎,这才下来一个,还有俩呢!
  “月江,你去把我之前买的龟龄集散翻出来,还有黄酒,给母羊灌服。”
  艾力满脸都是惊叹,“新泉,你这怎么还一套又一套的啊?”
  姚新泉叹了口气,苦笑,“我也不想啊!我宁愿我这些方子永无用武之地!”
  中医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嘛,她也一样,要是家里牲畜永远无病无灾,生产也好还是别的也好全都顺顺利利,她也高兴啊!
  等师月江把东西拿来后,她用5克龟龄集散加50毫升黄酒灌服。
  “这房子温和一些,现在这头母羊虚弱无力,宫缩都快停止了,得温阳助产,你再艾灸关元俞”,她给艾力指了下位置,艾力点头赶忙去艾灸。
  药灌下去也就十分钟左右,母羊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后腿蹬直。姚新泉立刻检查产道,心里一喜,就见第二只羊羔的前蹄已经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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