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屏风上不知用什么材质刻画了无数光彩鲜亮的凤凰,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日用品。就连木制的边框也镶嵌了不知什么宝石,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具有不同的光彩和颜色。
壁炉里的火焰升腾,热量弥漫,但因为卧室太大,对温度的提升不算明显。
阿列克谢看着木柴燃烧的速度,计算了一下存量,决定过两个小时再搬一筐木柴上来。
这种体力活一定是他的,殿下……奥莉娅可不肯要其他人做这种小事呢。她以为用这些繁琐的体力活就能折磨他?亲爱的,你真的像个小女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
他看着床。
床大极了!目测大概至少是3米乘3米,休斯先生还特地打电话告诉殿下不用自己带被褥,他在洛杉矶的店铺定做了全新的被褥、床单。
啧啧。
这么大的床难道就是为了翻滚的时候不会掉下床吗?他摸了摸嘴唇,他倒是不介意躺上去为殿下实测一下这么大的床是否足够结实。
*
阿列克谢下了楼,凯瑟琳又叫他带小狮子阿斯兰出去溜溜。
他给阿斯兰扣上皮项圈,领它出去了。
从遍地黄沙的非洲到绿树成林的内华达山脉,小狮子也是狮生经历丰富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葱葱绿树,3月的内华达山脉已经绿意盎然,德国也有这样的山,但德国此时还算是早春。
他很有些迷惘。谢尔盖不知道是否遵从殿下的命令,对他的防范并不严格,他有无数次机会逃走。他开车出去办事的时候仔细留意过,根本没有人监视他跟踪他,殿下似乎太放心他了吧?
可能她真的相信他不会离开她。
而他……也确实不想离开她。最艰难的时日他都熬过去了,现在跑了算什么?前功尽弃呀!可不是傻了!
而且,他也没有想好是否还要回德国。上司也许会以为他被英国人抓了,如果上司认为他被抓了叛变了,他再回柏林可没有什么好下场。盖世太保才不管你是否忠诚,统统抓进去折磨得半死不活。
奥莉娅不允许他跟下属联系,因此他无法得知柏林的事情。他有一些心腹,但其中一半死在契卡手里。可恶!你们悄悄救人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庄园里所有的人都杀了?!
*
凯瑟琳准备去瀑布下面看看。
她换了一条卡其布男式登山长裤,裤脚有抽拉束口绳。出门的时候霍华德留意到她没有拉紧裤脚的束口绳,便叫住她。
“等一下。”
嗯?凯瑟琳转头看他。
他蹲下身,为她抽紧束口绳,还怕太紧,为她调整了一下束口绳。
他站起来,便看到她眼眸晶亮,有趣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她随手挥舞了一下木手杖。树林里没准有蛇,手杖用来敲打前路驱蛇。但其实这种事情不用她来做,自然有特工、保镖在前面开路。
刚走出不到20米,只听一声尖叫,惊飞无数鸟雀。
*
霍华德反应极快,伸手抱住向后连退数步、踉跄仰倒的凯瑟琳。
她吓得声音颤抖:“蜘、蜘蛛!”
好大一只黑蜘蛛!吓得她魂飞魄散!
最怕这种长了很多腿的动物了!中华绒螯蟹除外!
一道寒光闪过,谢尔盖甩出一柄匕首,扎进那只顺着蛛丝吊下来的大蜘蛛圆鼓鼓的腹部。
*
凯瑟琳惊魂未定,使劲抓住霍华德手臂,“死了吗?”
“死了。”谢尔盖皱眉,走过来用她掉落的手杖将蜘蛛尸体挑飞,随后跟过去。几分钟后他拿回匕首,掏出手帕擦拭刀刃上的蓝色的血。
凯瑟琳好奇又害怕,坚持要过去看看黑蜘蛛的尸体:真的很大,谢尔盖大概是担心它没有死绝,将蜘蛛的脑袋都敲了个稀巴烂。
可惜,手杖是彻底弄脏了,只好扔了。
没人是节肢动物学家,因此无人知道蜘蛛的品种,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毒。
凯瑟琳疑神疑鬼起来,决定回到别墅,并且喊回阿列克谢,要他和谢尔盖一起,将别墅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番,坚决杜绝蜘蛛、蛇、蟾蜍之类入室。别墅可是有个开放式的地下室,保不齐就会有什么“偷渡客”潜伏在哪里。
太可怕了!
*
别墅一楼有厨房、餐厅、客厅,都不大。书房在三楼,但书不多,书房中间是一张绘图桌,另外有两张舒适的双人沙发,一张面向瀑布,一张面向群山。
凯瑟琳窝在沙发中,一抬眼便是青色群山,手边是一张放了茶壶和点心的小几,手中拿着一本书。
此时,傍晚,斜阳晚照,从整面玻璃墙照射进来。
群山背后的夕阳,景色美极了。
等到夕阳落在群山之下,这儿一定一片漆黑。除了这座小别墅之外,伸手不见五指。
想想就恐怖,特别适合上演恐怖片或是惊悚片。
她不安的裹紧围巾披肩:快别想了!
没心思看书了,她放下书,从旋转楼梯走下二楼。
阿列克谢也刚好从一楼走上来,两手提着一只装有皮制提手的敞口木箱,里面装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木柴。
“殿下。”
“阿列克谢,你晚上在一楼值班。”
“谢尔盖排了值班表,今晚是尤里值班。”
“只有一个人值班吗?”凯瑟琳震惊。
“一个人不够吗?”阿列克谢也很奇怪,“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跟你说不清楚!
“你要么睡客厅地板,要么睡楼上沙发。”
“那我上楼吧。”他还是觉得奇怪,她怎么……她害怕吗?他想了好一会儿,一边将敞口木箱里的木柴摆放在壁炉旁边。
卧室太大,壁炉点了4个多小时总算让房间里暖和了一些。他想着这里明明通了电,为什么不安装空调呢?空调升温更快,只是可能不太好看,会破坏别墅的整体风格。
“把窗帘拉上。”
“两边都拉上吗?”
“对。”
阿列克谢去将两边的落地窗帘都合上。窗帘也很漂亮,两幅窗帘组成一幅画,一幅是无数只鸟雀注视一只站在岩石上的凤凰;另一边窗帘是无数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蝴蝶栩栩如生,每一只的颜色都不一样,缤纷灿烂。
现代性冷淡风格的卧室配上色彩斑斓的窗帘,居然十分和谐,显得十分有格调。
凯瑟琳的注意力被窗帘吸引了,她过去摸了摸窗帘:真是奢华!居然是刺绣!就是她分辨不出是中国刺绣还是欧洲刺绣,但看主题,分明是《百鸟朝凤》与《蝶恋花》;屏风也是刺绣,木框镶嵌的是螺钿。
只能说欧美群众也太迷恋中国风了,就连白金汉宫都有“中国厅”呢。英国作家威廉毛姆还写过中国游记和散文集《中国屏风上》,大受好评。
*
床大得可笑,一个人睡都能陷进被褥里找不着。谁家好人需要这么大的床啊
?凯瑟琳很是嫌弃。
躺在床上,还是要忍不住想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岭,简直是惊悚片绝佳拍摄地,霍华德休斯就没有想过这儿偏僻得可怕吗?他也住在山脚的小木屋中,倒是很绅士。
这座别墅就只是为一个人居住而设计的,根本没有客房,也没有供仆佣或是保镖居住的地方。要不是他邀请她来玩,连山脚小木屋都没有。
她关了顶灯,不敢关壁灯。一会儿又觉得壁灯还是太昏暗了,又开了顶灯。但觉得灯光太亮,又关了顶灯。
如此开开关关。
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照在楼梯上,明明灭灭。
阿列克谢终于忍不住下楼,轻轻敲门,“殿下?”
等了片刻,听到皇储说:“进来。”
第260章
他小心推门进去,见到脸色颇有些苍白的殿下坐在床边,她穿着一条款式简洁的短睡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他不太敢看,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我睡不着。”凯瑟琳烦恼的说。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犹豫了一会儿,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将窗帘拉开一条缝,“你瞧,外面黑得可怕!”
阿列克谢走过去:没错,是很黑,阴森恐怖。
他心底暗笑:原来奥莉娅居然怕黑,真是可爱的女孩。
“房间太大了。”她小声说。
他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试着说:“我……下来陪你?”
她忙点头,指着地板,“就睡这里。你知道女佣把褥子放在哪里了吗?”
“知道。”
他从壁柜里取出一床褥子铺在地板上,上楼拿下被子枕头。
凯瑟琳已经飞快躺到床上,戴上眼罩。“别关壁灯。”
他放好枕头,“别怕。”
她嘴硬:“我才不是害怕!”
你明明几分钟之前才说外面“黑得可怕”。但他当然会顺着她,“好,你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