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叹气,菲利普便小心的停下来。
  “陛下。”
  “别叫我陛下,”她闷闷的说:“这白金汉宫我只能住几天了。”
  菲利普差点都要哭了。
  “怎么了?是我死了丈夫,又不是你。不许哭。”
  “你、你会一直都是陛下。”
  “……难道我以后不会再次结婚吗?”敲你的愚蠢的小脑袋!
  菲利普瞪大无知的大眼睛。
  “我还很年轻好吧?”继续敲他愚蠢的小脑袋!
  那倒也是,哪有那么年轻的女孩就守寡的道理?!祖母也说了,年轻漂亮的前王后,追求者会更多。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祖母笑话他笨,问他如果王后陛下说要跟他结婚,他会拒绝吗?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他瞠目结舌:祖母还真的说对了!如果真有这一天,他绝对不会拒绝!
  为什么不会拒绝?除开王后本身的优越外表和高贵的身份,那可是王后呀!英国最尊贵的女人!要是能成为前王后的下一任丈夫,那该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还有什么新闻?”
  菲利普回过神,翻动报纸,时政新闻没什么了,社会新闻也没什么,倒是有几则八卦新闻,瑞典王子伯蒂尔和卡尔约翰在夜店密会美国小明星,状态亲密。
  嗯?
  凯瑟琳来了兴趣,拿过报纸:照片拍的不错,清晰的拍到两位王子的脸,跟怀里的小明星贴的还蛮近的,脸贴着脸。
  啧啧啧。
  伯蒂尔就算了,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卡尔约翰也是个小浪子呀。
  啧。
  也很正常啦,男人本性就是如此,他俩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正经恋爱的女朋友,泡夜店泡小明星,不是很正常吗?谁规定他们就必须封心锁鸡呢?
  凯瑟琳还跟菲利普一起点评小明星长得漂不漂亮呢。
  *
  葬礼前一天,新王后伊丽莎白来拜访埃莉诺王后,请她不必着急搬走,白金汉宫大着呢,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凯瑟琳客气的多谢她,但她顶多住到葬礼之后,不超过一周吧。葬礼之后新国王新王后就要搬进白金汉宫,她住太久不是很好呢。她想去王室在苏格兰阿伯丁郡的巴尔莫勒尔城堡小住几个月,希望伯蒂表哥允许。
  伊丽莎白眼泪都下来了,抱着她哀叹她的不幸,请她不必担心,她的一切权利都跟之前一样没有分别,她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伯蒂也在守夜之前来到白金汉宫见她,再次重申,她的权利一如前国王在世时候一样,她仍然是王室的一员。还很窘迫的说,如果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会将那个孩子立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凯瑟琳:谢了哈,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
  首相肯定跟他讨论过万一她已经怀孕的可能,王室总不可能等着她生下孩子再立新国王,所以是一定会拥立伯蒂当新国王的。她又不可能怀孕,伯蒂表哥设想的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伯蒂是不太愿意当国王的,当国王很累,王室公务很多,巡视部队、巡视各郡、参加各种组织的活动体现“爱民如子”;哪里有天灾人祸,国王都要去抚慰臣民;对政治既不能过于热情,也不能一点不懂,许多事情还是需要这根精神支柱出面的;
  还有邦国,也需要巡视,展示“皇恩浩荡”;另外还有国事访问的硬性任务;
  接待国外贵宾,比如来访的国家元首、因公出访的王室等等;
  立法批准,下议院通过的法案会递交给国王签字批准,这是王室的牌面,虽然是走个流程,但国王也必须看完公文,签字盖章之后,法案方可生效。爱德华八世是很不爱这一项工作的,搞得下议院的议员们意见很大。
  首相每周至少要来向国王汇报一次工作,这是必要的,国王肯定需要了解自己的国家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这项工作||爱德华八世也很不喜欢,他觉得首相整天说废话。
  凯瑟琳也怪同情伯蒂表哥的,二战马上就要来了哈,你注定是个劳心劳力的劳碌命了哈。
  *
  葬礼当天。
  肯特公爵来到白金汉宫,接埃莉诺王后前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凯瑟琳穿了一条黑色连身裙,头戴黑色天鹅绒圆帽,黑色手套、黑色平跟鞋、黑色长筒袜,从头到脚全是暗沉的黑色。
  本来是压抑的颜色,却愈发衬得她肤白如雪,明眸皓齿,饱满如丘比特弓箭似的嘴唇红如宝石,那一点红惊心动魄,使得人只能看到这一抹红。
  肯特公爵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明明把自己装扮成一条黑色的鱼,却像一只云雀一样灵动。
  凯瑟琳手里握着一块黑纱,上车之后便披在头顶,低垂眼帘,很好的扮演了一位伤心欲绝的遗孀。
  她坐在后座的中间,身边分别是肯特公爵和希腊王子菲利普。菲利普也是国王的表亲,他肯定是要参加葬礼的。
  肯特公爵身穿海军军礼服,菲利普没有军职,则穿着晨礼服,头戴丝质高顶礼帽。此时他严肃的抿着唇,礼帽放在膝上。
  白金汉宫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道路又进行了封路,无数民众站在街道两边,神情或肃穆或悲痛。他们满怀悲伤的看着汽车缓缓驶向大教堂,年轻的王后黑纱遮面,显然也非常悲痛。
  他们深深为了年轻而不幸的埃莉诺王后感到哀伤。
  *
  国王的灵柩停放在大厅中,灵台四周各有一支大烛台,另外有四名身穿制服的骠骑兵士兵驻守。
  伯蒂——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乔治国王——迎上来,带凯瑟琳来到灵柩前面。玛丽太后正在灵柩的一侧默然伫立,这是死在她之前的第二个儿子了。
  灵柩上覆盖紫色棺布,其上又覆盖绣有王室家徽的锦旗,之上放了白玫瑰花环,以及圣爱德华王冠、宝球、十字权杖,庄严肃穆,无与伦比。
  凯瑟琳再次在心中感叹,论搞仪式感,英国王室是专业的。
  菲利普紧跟在她身后,递给她一支白玫瑰。
  凯瑟琳隔着黑纱亲吻了一下白玫瑰,随即将白玫瑰放在圣爱德华王冠旁边。
  “埃莉诺。”玛丽太后声音低沉。
  “母亲。”她恭顺的说。
  玛丽太后用力抓住她手臂,“你很爱他,是吗?”
  凯瑟琳想了想,“是的,我爱他。”
  “真的吗?”她紧盯着过于年轻的儿媳妇。
  “大卫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他很爱我,我对他来说是妻子,也是女儿。对吗,母亲?”
  玛丽太后深深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我可怜的孩子。”
  不知道她是在说爱德华,还是在说埃莉诺。凯瑟琳觉得她应该还是说的是自己的长子,自己这个只做了两个多月她儿媳妇的人还是不要想得太美。
  *
  8名身穿制服的骠骑兵士兵抬起灵柩。
  灵柩非常沉重,爱德华八世并没有提前为自己制作棺椁,他还很年轻,不会过早准备自己的葬礼。因此棺椁是在他被送回伦敦后才仓促制作的——哦不,菲利普说棺椁是亚瑟老王子为自己准备的,用料那是十足十的好,内部是铅棺,外部是优质木材,规格完全符合王室对国王棺椁的要求。毕竟老王子都86岁了,又是正儿八经的女王之子,提前准备好棺椁很正常。
  乔治国王为这具棺椁支付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凯瑟琳沉默的跟在灵柩之后,作为前国王的妻子,她的站位是第一个。她身后才是继位国王与另外两位公爵,之后是玛丽太后与新王后,她俩后面紧跟着格洛斯特公爵夫人和肯特公爵夫人。
  其后按照血缘亲疏和关系远近,大家井然有序的跟随在灵柩之后。
  康诺特公爵祖孙四人、两位瑞典王子、菲利普与外祖母、两位蒙巴顿先生和太太;
  其他王室旁系公爵;
  其他非王室公爵。
  走出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士兵们将灵柩放到专用马车上。
  大教堂前面的围观群众此时发出了痛哭声,真是感人至深。
  灵车前后都有士兵护送,马车缓缓离开大教堂。
  女眷们随后上了黑色马车,埃莉诺王后、伊丽莎白王后与两位小公主同乘一辆马车;格洛斯特公爵夫人和肯特公爵夫人同乘一辆马车。
  男性亲属和亲信全都步行跟随在灵车之后,要走到火车站。
  男人们有军职的都穿着军礼服,无军职的身穿晨礼服,摘下高顶礼帽拿在手中。
  他们身后是各国王室代表、其他贵族、各国大使等等送葬人员。
  爱德华八世短暂的国王生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事迹,但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纰漏(除了他的死亡之外),走完了他平平无奇(?)的一生。
  第150章
  温莎城堡,圣乔治教堂。
  泰晤士河畔鸣响的礼炮声犹在耳畔回响,国王灵柩已经停放在教堂大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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