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出戏剧能火起来也很有时代性,恰好迎合30年代中期女性团体宣扬“打破阶级偏见”的女|权|主|义上升阶段的思潮,再加上是一个狗血的东方故事,就更吸引人了。
  演员大部分都是华裔或亚裔,这么说,伦敦亚裔还不少呢。听说之前在西区大剧院上演的时候,英国电影新星费雯丽想要出演王宝川,被作者熊式一婉拒了。
  她也想慕名去看来着,但此时剧团在欧洲各国巡演,她没能看成。
  戏剧当然也有版权,没有得到版权别的剧团不能公开演出,所以这是剧团要去美国巡演,顺便在邮轮上表演几场?
  可能。
  “去告诉伯爵,晚餐过后请他来接我。”凯瑟琳对明妮说。
  “接你干什么?跳舞吗?”基特问。
  “去剧院看剧。你要看吗?”
  “什么剧目?”
  “《王宝川》。”
  “没听过。好看吗?”
  “还不错。”
  “说什么的?”
  “说一个……名叫王宝川的大小姐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优渥的生活,嫁给一个穷小子。后来穷小子参军打仗,一路从小兵到大将军——相当于上将——而大小姐在破旧的房子里等待丈夫,一等就是二十年。”
  基特惊呼:“天哪!这也太可怜了吧!”
  这还没完呢。
  “穷小子成了上将,跟国外的公主结婚了。”
  基特更震惊了,“什么?可是那个男人不是有妻子吗?”
  在一旁的玛丽娅也震惊了。
  “和公主的婚姻属于‘政治联姻’,因为穷小子打了二十年的那个国家就是公主的国家,公主为了国家,下嫁给原本是穷小子的上将。”
  基特追问,“后来呢?那位大小姐怎么样了?她等到自己的丈夫了吗?”
  凯瑟琳想了想,“她等到了。上将和公主结婚后,两国缔结了和平条约,上将终于可以回国了。”
  基特着急,“后来呢?一个男人怎么面对……两位妻子?天哪!公主身份尊贵,大小姐怎么办?大小姐太可怜了!”
  凯瑟琳摊手,“这是一部在中国很有名气的戏剧,作者改编成英文戏剧,我也不知道最后他改成什么样子了。”
  “我可不敢看!”基特喊了起来,“大小姐真可怜!她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背叛!对,没错,那个穷小子就是背叛!”
  “我以为你的关注点会是大小姐争取恋爱自由,她的反抗思想才是珍贵的,结局……不是太重要。”
  基特想了好一会儿,“对,你说的没错,大小姐和穷小子,他们是不一样的阶层。”
  玛丽娅也在思考,“这有点像奥尔加……我是说,你的姑姑,只是她幸运的多,尼古拉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世界上的悲剧都各不相同。我也很为姑姑高兴,希望有机会见到她的丈夫。”
  奥尔加亚历山德罗夫娜与第二个丈夫尼古拉库利科夫斯基上校有两个儿子,长子季洪1917年8月出生,次子古里1919年4月出生。1918年,奥尔加肚子里怀着古里、尼古拉怀里抱着季洪,一家人逃出俄罗斯。
  奥尔加姑姑的人生经历固然丰富而多叵,但跟王宝川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作为皇室公主,奥尔加女大公拥有的权利和自由比王宝川多得多。奥尔加跟第一个丈夫是包办婚姻么得感情,她就能跟喜欢的男人偷情,为此闹出丑闻,对她也没有什么实际损失。王宝川行吗?
  要凯瑟琳看呀,这部戏剧的结尾就应该是穷小子大将军回去一看,王宝川已经有夫有子,人生圆满,早已不记得他。不也还是追求自由恋爱吗?谁说自由恋爱只能有一次呢?
  你若无情我便休。
  *
  阿拉斯泰尔紧张得不得了。
  凯瑟琳今晚没有梳发辫,而只是简单的将头发束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非常质朴,甚至连她最喜欢的箭矢形钻石发夹也没有戴,打扮的像是个普通人。
  倒是没忘记戴手套,今天戴了一双低调的蕾丝露指手套,他觉得她好像戴错了,露指手套通常是在室外戴。但,这不重要。
  他买了柠檬水给她,还有甜品店的牛奶布丁和红丝绒小方蛋糕,不知道她喜欢吃哪一种,现在又懊恼没有多买几样。
  他正在胡思乱想,冷不丁凯瑟琳转头看他,问:“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他慌张回答。
  舞台上正演到王宝川离开自己的大富之家,跟穷小子到了贫民窟。
  “如果你是王宝川,你舍得离开自己的家庭吗?”
  啊?阿拉斯泰尔彻底慌了:这要怎么回答?
  “不急,你慢慢想。”
  母亲说过,女孩子往往心口不一,会说跟心里想法相反的话,“不急”一定不是“不急”。
  他努力沉下心:王宝川追求的是自由恋爱,是爱情,这份真诚的爱情当然是纯真的、值得赞扬的。她……在嫌弃他们是因为长辈安排的相亲认识的吗?
  可这不过是一种结识的方式,它本身并没有错。
  王宝川敢于反抗“父权”,追求“自由”,这才是戏剧的“核心”。那么,殿下的意思是他太循规蹈矩了?不够叛逆?不够自我?
  凯瑟琳见他半天不吭声,奇怪的又看他一眼,“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吗?”
  “我、我在想要怎么说。”
  “直接说。”
  “她很勇敢,能反抗属于自己出身的阶级就是非常有勇气的行为了,她的追求爱情反而还不如反抗……父母。”
  咦,这小子看来还是有点脑子的。
  “你说,你有这种勇气吗?”
  “我不知道。如果我遇到一个能让我深爱的贫穷的女孩,到时候我就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了。”
  回答的很一本正经,多少有点无趣,但也很正常,他要是鲁莽的说他能做到,那就是撒谎。
  “爱情重要吗?”
  “很重要。我希望……将来我要是结婚了,一定是因为爱情,而不是别的东西。”
  啧,男孩!
  她便伸手握住他左手,明显感到他很紧张,但他反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心里暗笑。
  “你要是爱上一个平民,甚至不用是个贫穷的平民,你的父母都会取消你的继承权、冻结你的银行账户、把你赶出军队、赶出家。”在他耳边恶魔低语。
  第84章
  伦敦,克拉伦斯之屋。
  瑞典王储的长子埃德蒙来见祖父亚瑟老王子。
  “去看过伯蒂尔了吗?”老王子看着大外孙。
  “去过了。”埃德蒙蹙眉,“他刚退烧,脸还肿着。”
  大哥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活该!
  “你父亲没有责骂他吗?”
  “没有。他让我狠狠责骂伯蒂尔,他丢尽了王室的脸!”
  老王子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难免做事鲁莽。我让人压下了其他照片,全都曝光了。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可不太好看。”
  “不知道那位可怜的小姐是谁?我应该向她道歉。”那位不知名的小姐显然不是什么平民,谁能有那样粗壮的保镖啊?一般家庭都不会给女儿雇佣保镖。卡尔约翰甚至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别问了,对那位小姐也是好事。”
  “
  幸好她的脸没有被记者拍到。”除了被保镖的魁梧身材遮挡之外,不知名的小姐还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很懂如何遮挡脸庞,那么多记者都没能拍到她的照片。
  也许会是哪位小明星?
  埃德蒙没有多想,总之是伯蒂尔的错,因此被揍进医院也是一点不委屈他。父亲很生气,儿子追求什么样的女性他都觉得无所谓,正常,但变成打架斗殴,不,不如说是一面倒的被殴打,真有点丢脸呢。
  父亲要他在伦敦待到伯蒂尔出院,然后把逆子揪回家。还要适当教训一下卡尔约翰,小弟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就学,是叫他好好上学的,不是叫他跟着三哥瞎混的!
  老王子叫女管家为大外孙安排房间,还有外孙的堂弟,伦纳特王子。
  伦纳特跟老王子没有血缘关系,他的父亲和埃蒙德的父亲是亲兄弟,两个人是第一代表亲。而他的母亲就是几天前还住在克拉伦斯之屋的沙俄玛丽娅女大公。
  *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伦敦?你知道你母亲在伦敦,你就不能自己来见她吗?”埃蒙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堂弟说。
  伦纳特假装不在意,“我可以等她回来——她会回来的吧?”
  埃蒙德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前不久的沙俄皇储的成年礼和成年舞会,是王储父亲带他一起去的巴黎观礼,到了巴黎才知道伦纳特的亲生母亲也出席了成年礼。回了瑞典之后他马上告诉堂弟,伦纳特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到伦敦来见见亲妈。
  他才几岁,玛丽娅就抛弃他回了俄罗斯,他父亲也很不像样子,是祖母王后陛下将伦纳特带在身边抚养长大,怜惜他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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