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侯爵夫人领她上到二楼的一个套房,“陛下为你安排了休息的房间,你可以在这里稍事休息、更换衣服。稍后由我来请你去会客厅。”
还怪贴心的,让她能休息片刻。
至于换衣服,嗐,都知道他们英国人爱讲究,早餐换一套午餐换一套晚餐换一套,有够麻烦的!
明妮进来了。她都快要不会走路了,紧张得脸色发白。
凯瑟琳好笑的说:“你怎么回事?你抖成这样。”
“殿……殿下,这里是王宫哎!”明妮喘不过来气。
王宫?又怎么样啊?凯瑟琳环视一圈房间:因为是套间,单个房间其实不大,这里是外面的起居室,里面还有卧室。装潢的还不错,地毯、壁毯、油画什么的都有,陈设有点繁多,家具显得有些年头了,很符合一座老旧宫殿的预期。
“就这样吧,也就是个住人的地方。”
宫殿的女佣将行李箱拿进来,低着头告退了。
“行了,快给我找一条裙子换上,再给我重新梳个发型。”
明妮战战兢兢做事,先找了一条薰衣草紫色的长裙给她换上,又将发辫解开,重新梳了头发。
女佣又送来热水、香皂和新毛巾,凯瑟琳洗了脸,然后拿出化妆包,往脸上涂涂抹抹。
先用突厥蔷薇花水当成保湿水,之后轻拍一层科颜氏精华水,用赫莲娜的眼霜保养眼周,经常笑的话眼角会早早出现鱼尾纹,早做防护早受益;最后再用兰蔻新出的面霜均匀涂抹全脸。
涂完护肤品后,用小眉刷沾上美宝莲眉粉描绘出清晰的眉形,再在脸上薄薄的按一层妙巴黎散粉,用大粉刷迅速的在脸上扫一遍,扫去浮粉,眉毛也更自然了。
还缺少灵魂一步,拿出卡朗caron的pourunhomme香水,方形瓶身、淡绿色的香水十分的小清新,香气也很赞。在耳后轻轻喷一下,又在左手腕喷一下,两手手腕内侧轻轻摩擦几下。
pourunhomme的前调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很搭配她今天穿的薰衣草紫的连身裙。
这本是一款男士香水,1934年上市,很快,女人也爱上它的香气,成了优雅、不走寻常路的选择。
想想,还有什么?对了,珠宝!
一位皇储身上怎么可以没有珠宝呢?
但珠宝的选择要有技巧,不是什么宴会之类,也用不着戴王冠。就在头发上别一只箭矢形钻石发夹好了,这款发夹自从奥匈帝
国皇后茜茜公主戴过之后风靡全欧,几乎每家王室女眷的珠宝盒里都要有一只。
可能会有人觉得款式已经老旧,跟不上时代,但怎么会呢?经典款式永不落伍。
手上再戴上娜塔莉亚给的那枚绿宝石戒指,两件珠宝也很够了,表示“我有”,我可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
门外换了新衣的叶莲娜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对她的装扮很满意。
一行人又由先前那位侯爵夫人领着去会客厅。
奥尔加姑姑已经教过她觐见太后的礼仪:她是帝国皇储,英国目前没有王后,在英国这一片,除了觐见太后需要行屈膝礼,其他王子夫人以下她都不必行礼;今年年初才继位的国王选择的王号是爱德华,排到八世了,如果要觐见国王的话,也需要行屈膝礼,其他王子不用,平辈见礼即可。
凯瑟琳表示接受,给年长的太后行礼那是尊敬老人了。至于国王,嗐,这不就是那个出了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退位国王爱德华八世、温莎公爵吗?敢情他现在还没退位呀。
会客厅宽敞明亮,陈设也是有些显得陈旧了,看得出来都是讲究物件,就是旧了些。
侯爵夫人带她到了一位年长夫人面前,轻声说:“陛下,奥尔加殿下来了。”
凯瑟琳乖巧完美的行了一个屈膝礼,“你好,尊敬的太后陛下。”
玛丽太后面容严肃,和气的说:“奥尔加殿下,你能来我很欢迎。来,过来,让我看看你。”
凯瑟琳转头看了一眼奥尔加姑姑,奥尔加对她轻轻点头。
她便走上前两步。
太后以欣赏的眼光打量她一番,“是个很好的女孩,谢妮亚,你说是吗?”
“是的,陛下。”太后身边有个中年女性,有点生硬的说。
“这是?”凯瑟琳真诚询问。
“你还没见过你的姑姑,这是谢妮亚女大公,你的亲姑姑。”
“你好,姑姑,真高兴见到你。”亲姑姑也不用行屈膝礼,至少凯瑟琳觉得不用。她很热情的拥抱了一下谢妮亚姑姑。
谢妮亚似乎被她的美式热情搞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谢妮亚比奥尔加漂亮一点,但脸上也有些愁苦之色,感觉过的不太好。一个人的生活好不好,从脸上就能很容易看出来。富足的人脸上笑意不绝,困顿的人只余愁苦。
“你好,亲爱的奥莉娅,终于见到你了。”谢妮亚看她一眼,很快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亲妹妹,奥尔加女大公。
*
这是一次纯正的亲戚拜访,没有过多的礼仪要求。众人见礼之后,女管家很快来禀报,说午餐准备好了。
一行人移到餐厅,是通常的长餐桌,餐厅很大,餐桌也很长,太后坐了一头的主人座位,左手边是凯瑟琳、娜塔莉亚、叶莲娜、基拉、基里尔,右手边是奥尔加、谢妮亚、伊莲娜、费利克斯,太后的女官侯爵夫人陪在末座,坐在费利克斯身边。肯特公爵与身怀六甲的肯特公爵夫人玛丽娜公主几乎坐到餐桌的尽头了。
一会儿,便有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仆上菜,男仆们训练有素,一言不发,快速上菜,快速退出,怪有意思的,给了凯瑟琳一点小小的封建阶层差异震撼。
菜色也不错,没有什么黑暗料理。也是哈,如果一国母后都吃不上什么好吃的菜色,那太可怕了。
玛丽太后说话挺温和,亲切询问皇储殿下这次要在英国停留多久,啊,要举办成年礼啊,很好很好,英国王室会派人参加的;成年礼很重要,按照以往的王室传统,父母、亲戚、长辈都要赠送礼物,庆祝“吾家有女初长成”;邀请了其他国家的王室没有。
凯瑟琳礼貌作答,德米特里做事漂亮,也跟她说过成年礼的事情了。沙俄皇室虽然没了国家,但各国的塑料亲情还有一点,德米特里说此时不用过期作废,于是广撒英雄帖啊不,广发请柬到各国王室,包括流亡王室。
成年礼将在巴黎的东正教教堂举行,当晚还有盛大的成年礼舞会,这也是沙俄皇室传统。以前,为女大公和公主举办成年礼,就是代表这个女孩已经成年,可以步入婚姻了,于是各国都会送上啊不派遣适龄的未婚王子,参加成年礼及舞会,相当于一个大型相亲现场了。
世界大战摧毁了许多帝国、王国、公国,如今外面老多流亡王室,可巧,许多流亡王室都喜欢住在巴黎及其附近,大多住在被称为“法兰西岛”的地区。法兰西岛不是一个真正的岛,指的是巴黎附近的地区,法兰克王国时期就是王室领地的这一片。
饭毕,太后说乏了,侯爵夫人又请贵客们上楼休息。
谢妮亚对凯瑟琳招手,“奥莉娅,你过来。”但并不理会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撇嘴。
“姑姑。”凯瑟琳乖巧喊人。
谢妮亚又叫上自己的女儿伊莲娜,妹妹奥尔加,去了她的房间。
“坐。”谢妮亚淡淡的说。
奥尔加有点担忧,“谢妮亚——”
“别担心,我只是问她几句话。”谢妮亚没好气的说:“你是我弟弟的孩子,奥尔加、德米特里、玛丽娅都承认了你,我也不能反对。”
嗯?这话有点不太好听。
凯瑟琳淡定说:“事实胜于雄辩,我很像我的母亲。”
谢妮亚撇嘴,“格奥尔基倒是像米哈伊尔,可惜,他的命不好。”
凯瑟琳顿时一脸沉痛,“是呀,哥哥的命很不好,他死的有点奇怪。”仔细观察谢妮亚的神色。
谢妮亚一怔,“他不是车祸——”忽然停下,想了想,“我也想过,格奥尔基一死,我们父亲的男性后人就没有了。你知道格奥尔基在丹麦的时候跟我们住过半年多,那时候你祖母还在。就是你母亲真的愚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了你呢?”
这个问题提的好。
“母亲说你们一直不喜欢她、排斥她,我又只是女孩,说了也无趣。”
谢妮亚又撇嘴,“她是她,你是你,难道我们就不喜欢格奥尔基吗?你们是我弟弟的孩子,这份血脉之情跟她没有关系。”
啧,那就是生育工具了。
奥尔加不赞同,“谢妮亚,你对娜塔莉亚的成见太深了。她只是出身低,又不是什么坏女人。她想办法保住了格奥尔基,还生了奥莉娅,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她已经很不容易。”
谢妮亚轻叹,“你的祖母至死都不肯承认她的儿子们都死了,要是你当时能在祖母身边,她该多高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