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该如此肤浅。它说的不是时代的悲剧吗?玛格丽特也好,阿尔芒也好,他们都被这个——那个时代毁了。但玛格丽特付出了生命,阿尔芒,噢,或者说小仲马先生过几年就忘了她,爱上别的女人,生了一大堆孩子。”
这一番话逗笑了大少爷乔。
“你很奇怪,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什么话嘛!
“在想这个世界。你呢?”
乔笑起来,“凯特,你真奇怪。你又可爱又奇怪。”
哈?
“是因为没有别的女人跟你说这些吗?”
“我以为你会讨论玛格丽特的漂亮裙子,和亮晶晶的珠宝。”
“噢,我当然喜欢那些漂亮裙子,不过它们过时了。”
“不过时,在舞会上你会穿到它们。我想……你穿上带裙撑的舞裙一定美极了。”
还有露出她可爱手指的蕾丝半截手套、带有香味的绸缎折扇、点缀宝石的发带,和一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
他想象他会——他要如何装扮她,漂亮女孩就该拥有漂亮的装饰物。她好像没有什么首饰,也是,在修道院女校,院长嬷嬷不允许天主的羔羊过多关注身外之物,虚荣心会使女孩堕落。
她的裙子也不多,他的哪一个妹妹都拥有数不清的漂亮裙子漂亮外套。是因为她父亲吗?也许她父亲太粗心,没有为她准备足够多的衣服。
对了,没有听她提及她的母亲。一个孩子总有一位母亲的,她的母亲怎么了?是离开了她父亲,因此变成家里的丑闻,不能提及?或许……更糟糕的是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世,准会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他不能冒失问她的母亲,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亲爱的妹妹基特吧。
*
基特晚上和罗斯玛丽在一起,她俩去了她们的姨妈艾格尼斯家,艾格尼斯菲茨杰拉德的婚姻十分美满,她有3个年幼的儿子,是个快乐的母亲、幸福的妻子,肯家孩子们都很喜欢艾格尼斯姨妈,喜欢她家的气氛。
如此,晚上便是凯瑟琳一个人住在威士腾酒店肯尼迪先生的长包房套间里。
今晚,她有备而来。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她有足够的时间做事。
上次来酒店,办公室里书桌的大抽屉是锁着的。今晚,她带了开锁工具来。普通的抽屉锁也没有什么难度,用两根铁丝,花了1分钟也就打开了。
哈!还挺有成就感的。
轻轻拉开抽屉,抽屉里东西也不是很多,放了几个银相框,一张全家福,孩子们都还很年幼;一张肯尼迪夫妇的合照,两个人都面带微笑,看着像极了恩爱夫妇;一张孩子们的合影,孩子们长得都还挺像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另外就是乔和杰克的单人照,看得出来,肯尼迪先生很爱这两个相貌英俊的儿子。
唔,对长子是因为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父母总是更喜爱头生子,firstborn;对次子大概更多是因为杰克是个病秧子吧,娇弱的孩子总是会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和疼爱。
放了一只男士长款钱包,里面没有现金,但有一本用的只剩下几张的支票簿。
啊哈!好消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第二天,周日。
凯瑟琳一觉睡到上午9点多才醒。醒来便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上来。
乔大概又带妹妹们去教堂了,据说这是因为菲茨杰拉德家是虔诚教徒,肯尼迪太太、艾格尼斯姨妈每天不忘祷告、每周都会去教堂,孩子们也都很虔诚。
凯瑟琳此时就蛮庆幸自己是个“外国人”,是东正教徒,算不得正宗的天主教徒。乔也没有非得过来把她从温暖可爱的床上薅起来,这一点还算他识趣。
吃过早餐,换了衣服,在前台打听布莱根医院在哪里。前台态度殷勤,“小姐,我可以为您叫一辆车。”
噢,也好。
计程车倒也不算贵,属于必要开支。
前台叫门童喊了一辆计程车过来。
“布莱根医院。谢谢。”
*
布莱根医院,病房里的杰克肯尼迪百无聊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许久没有翻上一页。
住院很无聊,还要做一系列非常折腾人的检查,他从小进出医院无数次,从黄疸病、贫血、一直到白血病,不同的医生给出不同的诊断,简直可笑!
医生们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每次“确诊”都是好一番折腾,不同的病症开出不同的药剂,有的药剂还行,有的药剂只会让他更难受。他觉得自己就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完全被当成了试验品。
无名病痛把他困在病床上,他的学习成绩不如哥哥小乔,身体素质也远远不如小乔,就连……就连姑娘们也更喜欢小乔,而不是“瘦的像个猴子”的他。
肯家的教育是“想要就要去争夺”,听,是“争夺”,而不是“争取”。他从小就知道,想要赢过哥哥,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态度更积极一点,不然完全没有胜过小乔的可能。
他心烦意乱的想着凯瑟琳,那个甜美的漂亮女孩,乔上周、这周都去接她来波士顿玩,摆出一幅追求的姿态。凯瑟琳会更喜欢乔吗?
那简直是一定的!
他气愤不已。
第23章
在布莱根医院门口下了车,付了车费。
凯瑟琳想着乔说了杰克在哪间病房来着?忘了,去住院部问吧。肯家的少爷住院,一定人人都知道他的病房号。
她应该买一束花吗?总该
有个探病的样子吧。恰好,医院附近就有花店,花了75美分买了一小束花。她不懂什么花语,花店老板推荐了矢车菊,蓝色的矢车菊颜色鲜亮,病人看了会心情愉快的吧。
她捧着花束找到住院部,问到了肯尼迪先生的病房号,在这栋小楼的4楼。
乘坐电梯上去,一点儿不费事便找到了病房。
轻轻敲门。
“请进。”
凯瑟琳推门进去。
杰克颇有些意外,“凯特?你怎么——”往她身后看去。
“看什么?我一个人来的。”
“基特呢?”
“不知道。她昨晚去了你们的艾格尼斯姨妈家。”
“你见过艾格尼斯姨妈了吗?”
“还没有。”她举起手里的矢车菊,“你这里有花瓶吗?”
“——有,在盥洗室。”他急忙下床。
“你别下来了,我去找找。”
这是间高级病房,只住了他一个病人,附带盥洗室和淋浴花洒。她在洗手台上找到一只小巧的绿色玻璃花瓶,接了水,将矢车菊插进花瓶。
很好看呢,美丽的鲜花不需要什么插花技巧,就这么放进花瓶里,已经很美。
她捧出花瓶放在他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你怎么样了?居然住院了,很严重吗?”凯瑟琳仔细打量他的脸:是很苍白,又瘦,一点都不好看。
“习惯了。”他故作轻松的耸肩。
“到底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他明显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来说说你吧,你觉得波士顿怎么样?”
“还行吧,没有曼哈顿繁华。”
他笑,“曼哈顿是经济金融城市,跟波士顿不一样。我以为你会说这里空气不错,风景宜人。”
凯瑟琳想着你们的标准可真低。
“感觉很陈旧了。”
他又笑,“是有一点。”
又问:“昨天乔请你吃晚餐了吗?”
“请了。不过可能也不是请我吧,基特和罗斯玛丽都在。”
“然后呢?基特和罗斯玛丽去了姨妈家,你去哪里了?”
“乔请我看了电影,《茶花女》,你看过吗?”
“我看过小说。”杰克心里暗说“不妙”。“怎么,乔约会你不是请你去跳舞,而是看电影?小孩子才会去看电影。”
尽瞎说。电影院里成双成对的小情侣简直不要太多。
“跳舞?”
“你会跳舞的,是吧?华尔兹,林迪舞,查尔斯顿舞。”
凯瑟琳惭愧,“我只会华尔兹,林迪舞是什么?查尔斯顿舞又是什么?我只听说过踢踏舞。”
杰克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噢天哪!现在我相信你真的是个外国人了!”
哈?说的什么呀!
凯瑟琳一点不心虚,“英国和法国都不跳什么林迪舞、查尔斯顿舞。你会跳吗?”
“会一点。”
“会什么?”
“爵士舞,一点点。”他用手指比划,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惜我一点也不会。”
他便热情的说:“不难学,我可以教你。”
“你?”她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这幅小身板可以吗?
杰克的自尊心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等我身体好了——我不会一直躺在医院里。我没有那么脆弱,只要医生确诊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很快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