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简宜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孟庭礼笑了声:“我在想,我应当找什么借口,才好叫你坐得近些。”
简宜倚在电视背景墙边上,同坐在沙发上的孟庭礼之间,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好在房间就这么大,再大些,保不齐她会站得更远。
她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在等他们送餐过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共处一室了,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只是先前领着孟庭礼进来时,简宜没想太多,直到她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时,她才忽地意识到不对劲。
“过来坐吧,站着不累吗?或者说,你想让我陪你一起站着?”说着,孟庭礼当真起身走向她,“倒也不是不行,站着反倒看得更清楚些。”
简宜忽地感觉房内有些闷热,从他边上绕过:“那什么,我喝口水。”
孟庭礼低笑一声,倚在她原先靠着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拿起自己喝过的杯子,待她两口下肚,才慢悠悠提醒:“那是我喝过的。”
咳——简宜不小心呛了一下。
“慢些,我又不会和你争。”孟庭礼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随后接了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垂眸看她,“依依,看着我。”
简宜站着没动,更没敢抬头。
直到他开口:“我又不对你做什么,看在我开了这么久车的份上,是死是活,好歹给我个答案。”
简宜这才抬眼。
忽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显然是来送餐了。
简宜松了口气,孟庭礼多少有些不乐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第55章 担心他“我回来了,只要你需要,我随……
房门开了又合上,孟庭礼甚至没让客房部的人进来,接了托盘就摆到一旁的桌上,回身看向简宜时,她已拿上了干净的衣服。
“你慢慢吃,我先去洗个澡。”
话音落下,人就绕过他进了浴室,同时“咔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得,这是在防他呢,孟庭礼又气又好笑,抽了椅子坐下吃东西。
不过片刻,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响起,即便隔着玻璃门,依旧直冲他的耳膜,稍一抬眼,磨砂玻璃上已有雾气蜿蜒,指尖的筷子无意识收紧,随后又放下。
简宜从浴室出来时,餐桌前不见孟庭礼,桌上的晚饭也几乎没怎么动过,微微疑惑,再一抬眼,才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立在阳台上。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闻言,孟庭礼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到她尚在滴水的发梢上,随后才注意到她长袖长裤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踝骨。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好像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孟庭礼已走到她跟前,接了她手中的毛巾:“我来。”
简宜抬眸,与他视线相撞的瞬间,温热的掌心已从她指尖掠过,柔软的毛巾随之覆上发顶。
因为离得近,屋内的灯光被他投下的阴影挡去一部分,半明半暗,有什么在悄然滋生。
“怎么了?”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孟庭礼停下了动作,“力道不对吗?”
这样的动作,他先前已经做过好些次了,只是到底已经时隔一年多了,不免担心是弄疼她了。
简宜摇了摇头,思绪也同样被拉回到以前,有次事后,她完全力竭,枕在他的腿上,他就是这样耐心十足的替她擦着头发。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她耳根一热,迅速往后撤了一步,扯过他手中的毛巾:“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怕他看出异样,又故作镇定道了一句:“再不合胃口,也吃点吧,别伤了胃。”
“好。”他应了声,极是听话。
简宜则坐到沙发上,拿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报告,一开始纯粹是装装样子,但写着写着倒是真沉浸进去了,时不时蹙眉。
孟庭礼吃完晚饭回头看她,见她盘腿窝在沙发上,神色认真到他不敢打扰,索性解了腕表和袖扣,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搁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摇摇欲坠。
孟庭礼无奈一笑,上前帮她收好东西,随后将她抱上了床。
次日,简宜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她闭着眼在床头摸了半天,眼皮半掀,才发现声音不是从她的手机里传来的。
“抱歉,是我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一怔,随后才看向躺在另一侧的人:“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问的,孟庭礼眉梢扬了扬:“没记错,你昨晚可没喝酒。”
没喝酒就不存在断片的问题。
简宜闭了闭眼,重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睡在这?”
他总不至于连间房都开不起,要和她挤在一起吧?
“你也没说我不能睡这。”孟庭礼神色多少有些无辜。
“你——”算了,简宜懒得和他争,下床洗漱开始整理东西。
孟庭礼什么都没带,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穿戴整齐便坐在一旁等她。
早餐酒店有供应,简宜是房费里自带的,孟庭礼则给自己重新点了一份,两人面对面吃早饭时,话题又落到了昨天晚上,意外被打断的话题上。
这事,简宜没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是因为她看不清自己的心,而是孟庭礼眼下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谈这个问题。
孟老爷子病重,两者急缓,太过明显了。
简宜只能道:“先照顾好你爷爷吧,我们以后还有时间。”
孟庭礼没再出声,直到回京市的路上,他才问:“你当初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
她分手时说的那些话,孟庭礼一直记到现在,可他对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简宜轻叹,偏头看向窗外,高速路上景物飞速后退,半晌她道:“我只是想让你做回自己。”
离开,也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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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市后,简宜同孟庭礼没再见面,这是两人商量好的,尽量让孟老爷子安稳度过这个年。
除夕前一个星期,简宜收拾东西准备回南城,和上一次一样,她提前订好了酒店,但刚放下手机,孟庭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段日子,孟庭礼公司医院两头跑,光是声音都听得出的疲惫。
简宜不自觉放缓了声音,让他多注意休息,之后才问起孟老爷子的情况。
孟庭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今早突然能下地走路了,吵着闹着要回老宅。”
简宜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这样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回光返照,孟庭礼显然也是知道,所以遂了老爷子的愿,已经让人接他回老宅了。
短暂的沉默后,孟庭礼把话题转回她身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城?”
“明天。”
那头停顿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今年这么早就回去,数秒才又问:“能见一面吗?”
从安城回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忙的不止孟庭礼一人,简宜亦是,以至于他们通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就连仅有的几次,不是以简宜累到睡着告终,就是孟庭礼那头又有事。
闻言,简宜看了眼时间:“现在吗?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电话那头突然混进了一些风声,“我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他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一旁的陆婧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见简宜突然穿上外套,有些疑惑:“马上十点了,你还要出去吗?”
简宜“嗯”了一声:“抱歉,你先睡吧。”
校门口,熟悉的身影立在车前,简宜才走近,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拥着,恨不得将她嵌到骨子里。
“怎么了?”简宜感觉他有些奇怪,说好了年前不见了,他却忽地出现。
“没事,想你就来了。”孟庭礼说话一如既往地直白,埋首在她颈侧,声音低哑。
简宜抬手顺着他的背脊轻抚,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就任由他抱着,直到夜风吹久了,她鼻尖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孟庭礼这才反应过来,拉了车门,让她坐进去。
暖气被调至最大,孟庭礼再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带着歉意:“抱歉,冻着没?”
多大点事,简宜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孟庭礼是有话要说,因而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些疑惑:“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孟庭礼垂眼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我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首位,而不是顾虑这些,顾虑那些。”
“那恐怕很难。”简宜弯了弯唇角,说道,“你知道的,首位一直都是外婆,再者你现在无名无分的,实在排不上什么号。”
孟庭礼气笑了,故意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说你没良心,你还真不反驳。”
但不管怎么说,他眉心的褶皱还是松开了不少,又聊了会,简宜看了眼时间,说道:“差不多了,我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