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刘姨说着不免多唠叨了几句,最后被简宜拉着一起坐下吃饭,才就此作罢。
  夜幕四合,孟庭礼比往日要回得早些,身后还跟着助理,抱着一摞文件,显然是把没来得及处理的事情都带回来了。
  助理没久待,帮他把文件放到书房便告辞离开了。
  吃晚饭时,简宜一眼发现孟庭礼右手指关节上的擦伤,今早还没有的,她不免疑惑:“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蹭到的。”
  他神色如常,简宜分不清真假,只能先拿了医药箱帮他消毒。
  书房里,助理带过来的文件分门别类摆放着,孟庭礼并未第一时间处理,只将简宜拉到他腿上坐下:“陪我一会儿?”
  简宜两手浅浅圈在他肩上,微微侧目看了眼满桌的文件,笑里带了些无奈:“你再不抓紧,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没事。”他倾身浅浅亲了她一口,许是怕忍不下,所以只
  是点到为止,“抱着你,也能看。”
  简宜当他是说说而已的,没想到,他当真圈着她看起了文件。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尤其是对孟庭礼而言,但他就是不愿意将人放下。
  “这些算商业机密吗?”数份文件,就这么摊在她面前,上面写了什么,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不过是也无妨,孟庭礼随意取了份递到她手里,“好奇的话,可以看看。”
  简宜接过看了两眼,不到一分钟便笑着放下,重新倚到他怀里:“算了,一堆数据看着头疼,我不是这块料。”
  孟庭礼笑声浓了些:“没事,你的那些书,我看着也头疼,我也不是那块料。”
  说罢,两人又莫名一起笑出了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简宜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别提是怎么回的房间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她是躺在床上的,还是在孟庭礼的床上。
  身边无人,再转眼时,才见他从洗手间出来,发丝上还沾了些水滴,显然是刚洗漱完。
  什么话都没说,孟庭礼坐到床沿,俯身搂住她,深深送上早安吻。
  “睡得好吗?”
  简宜点头,昨晚躺在他怀里反倒睡得很实,一夜无梦,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翻页时钟,轻轻推他:“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虽说不大情愿,但孟庭礼只能起身:“我晚上早点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今天是周六,她本就不用去学校,点了点头,将人送出房间:“路上小心。”
  到了晚上,和昨天一样,她倚在他怀里,他翻阅着文件,时不时低头亲她一口,但总克制着,不敢吻太深。
  待她倚着不舒服时,便又抱着她半躺在沙发上,直至她睡着,再度抱着她回房。
  周日亦然,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稳。
  一直到周二下午,简宜在学校遇上孟彦堂。
  魏教授最近老毛病又犯了,但好在不严重,只是安全起见,近日都是孟彦堂接送的。
  是以,简宜同他遇上,甚至都谈不上是巧合,已是必然。
  上次见,还是在解意洲的生日会上,简宜看着眼前戴着口罩的人,当他是感冒了,并未太过在意,只客套地打了一声招呼。
  “最近天凉,让魏教授多注意身体,你也是。”
  孟彦堂神色一贯很淡,如今又全被口罩挡去了,只露了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我听说你——晕倒了。”
  “哦,没事,太累而已。”简宜渐渐接受了孟庭礼的说辞,几乎快忘了这事,但经他这么一提,脑中忽地闪过什么,只是太过突然,没能抓住。
  又聊了两句,简宜便同他告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已远远走出很长一段路后,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忽地再度出现,简宜转过身,自然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的孟彦堂。
  没料到她会转身,更没料到她会折返,孟彦堂视线一怔,直至人走到他跟前。
  “你那天也在医院?”始终想不起来的声线,同孟彦堂的完美重合,再看着他的口罩时,简宜道了句,“抱歉,得罪了。”
  孟彦堂觉得莫名,尚未反应过来,口罩便被扯下,嘴角淤痕暴露,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是孟庭礼吗?”
  虽然是疑问,但联想到孟庭礼手上的伤,她心中显然有了答案。
  但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为什么不仅没解决,反而还上升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孟彦堂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抱歉。”
  最后一节课结束,简宜给孟庭礼发了消息:【我们聊聊吧,我在你家等你。】
  孟庭礼看到她的消息时已是一小时后,心间莫名不适,同助理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提前回到了住处。
  客厅很安静,简宜静静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就是这么等着。
  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放在一旁,孟庭礼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下:“怎么了?”
  “你为什么对孟彦堂动手,还有,我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她问的直接,眼神落在他身上,谈不上生气,只有难以理解。
  孟庭礼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句:“你又和他见面了?”
  语气隐隐不对,简宜自是听出来了,继而回道:“依着他和魏教授的关系,我遇上他不是很正常。”
  “他这事都告诉你了?看样子,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些。”语气倏燃古怪,里外不悦的情绪比方才更加明显。
  简宜微怔,许是最近相处过于平和,她无法理解孟庭礼蓦然变化的情绪,但也不想同他吵架,只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知孟庭礼是不是有所意识,沉默了一秒,突然起身:“我先去洗澡,待会再说吧。”
  简宜点头,继续坐在沙发上等他,时间一点点过去,人却迟迟不出来,最后,她拿起手机给他留了信息。
  【我明早有课,先回学校了,你早点休息。】
  孟庭礼洗完澡出来,先是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之后才看到消息,倏而皱起眉心追了出去。
  好在,车子驶出住宅区没多久,他就在路边见到了简宜的身影。
  车子横在跟前,简宜微怔,她没想到孟庭礼会追出来:“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他拽进了怀里,她不想吵架,他又何尝不是?
  为了这些事折腾,实在太不值得。
  坐上车后,简宜才知道,她先前是被人跟踪了,原来那些奇奇怪怪的错觉都是真的,后背不免有些发凉,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
  更细节的事情,孟庭礼没再告诉她,免得给她徒增恐惧,只道:“总之最近别乱走,乖乖留在学校,想见我,让司机来接你。”
  简宜点头,末了话题再次回到孟彦堂身上。
  孟庭礼嘁了一声:“我打得算是轻的了。”
  这事解意洲交给了孟彦堂,他明明查到了异常,却没第一时间告知,而是擅自做主,自以为能一次就揪出幕后主使,反倒将简宜也拉下了水。
  只一拳,已经算是便宜他的了。
  一个月后。
  简宜看新闻时才得知,廖志明潜逃国外,所有资产全都查封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头一定有孟庭礼推波助澜的原因。
  待到见面时,她问了廖氏的事:“我之前被跟踪,和他们有关?”
  “是。”孟庭礼点头。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想什么呢?”孟庭礼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廖志明自己做了不法的勾当,我作为一名有道德的公民,只负责收集举报。”
  简宜这才松了口气,同他开玩笑:“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孟庭礼眉梢轻扬:“你硬要这么说,我倒是也不能否认。”
  末了,简宜又问他:“那廖佳琪怎么办?”
  孟庭礼搂着她,闻言又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不觉得你的担心很多余吗?她是好是坏,和你有关系吗?”
  她倒不是圣母心泛滥,纯粹有些唏嘘而已,毕竟廖大小姐一向高高在上惯了,她想象不出,廖佳琪会怎样面对这事。
  但就像孟庭礼说的,这事和她无关,说过也就过了,最后,话题又一次落到孟彦堂身上。
  “事情结束了,你们总该和好了吧?”
  孟庭礼虽谈不上生气,但吃味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在我回答你之前,你不如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简宜好笑:“我是关心你好吗?”
  她同孟彦堂最初的联系,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怎么反倒成她关心别人了?
  “既然不关心,就少提他。”
  简宜看出他在吃味,越发好笑:“你这个醋吃的可真没道理,没记错的话,你身边的助理司机可都是男的,难道我都不能提了?”
  不料,孟庭礼当真顺着她的话点头:“当然了,提他们做什么?你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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