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人真的是——
  简宜无声笑了笑。
  复诊结果不错,只是外婆年纪终究大了,恢复起来要慢一下。
  再次排队缴费时,孟庭礼站到了她的跟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因而也注意到了她手背上的伤,眉心轻蹙。
  “这才回来几天,手都伤了。”
  外婆在休息区坐着,这里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简宜就由他牵着,淡淡开口:“没多大事。”
  虽然没什么用,但孟庭礼还是将她的手背抬高放到唇下轻轻吹了吹,抬眼看她:“跟我回京市?”
  到底大庭广众的,简宜这才抽了手:“我是回来看外婆的,哪能说走就走。”
  说话间,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
  等简宜付完钱,收费单子刚拿到手,就被孟庭礼拉到了一旁。
  “既不肯跟我回去,又不肯和你外婆说实话,就打算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边上排队的人都看着他们,大抵是觉得这两人脑子有病,在哪谈不好,非要在医院谈情说爱。
  简宜被这么多人盯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侧过了身子,想尽快结束话题:“这是我们的事,非得扯上我外婆做什么?再说了,你好歹见过我大舅,你们家我可是——”
  话说一半,许是觉得不妥,后面的话简宜便没再说下去。
  孟庭礼沉默了数秒,再开口这个话题便被他揭了过去:“我明天回京市,真打算一个暑假都不见了?”
  简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去,稍微愣了下才问道:“你不是说可以待好几天吗?”
  “临时有事。”
  如此,简宜也没了办法,又聊了几句,见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说道:“我得过去了,外婆还在等我。”
  孟庭礼轻叹,松了手:“去吧。”
  简宜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孟庭礼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她收了视线继续往外婆的方向走去。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和孟庭礼发上几条消息,因为徐皓宇抽风似的针对她。
  到了晚上,徐皓宇打游戏不顺心,没吃几口东西就摔了筷子:“这是给人吃的?”
  大舅妈拿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但纯粹是做个样子的,压根没用什么力,徐耀良则完全没当回事。
  晚饭过后,简宜在厨房洗碗,客厅里传来徐皓宇的声音:“家里又不大,多个人麻烦死了,就不能早点让她滚回学校去吗?”
  简宜碗洗了一半,双手撑在洗水槽边上不想再动。
  没多久,徐耀良进了厨房,走到她边上:“依依,你一个女孩子老是睡在客厅也不是回事,要不——”
  没等她说完,简宜解了围裙扔到一边:“大舅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把剩下的碗洗了吧。”
  说罢扭头就出了厨房。
  徐皓宇见她出来,故意拿起一旁的可乐罐,抬手做投篮状,可乐罐在她头顶飞过,掉入了她身后的垃圾桶里,但里头还有一小口没喝完的可乐,悉数落到了她的头上。
  “哎呀你这臭小子!”大舅妈作势要打徐皓宇,但连着几下,手掌都并未真正的落下。
  简宜吸气,攥紧手,扭头进了外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她才看向外婆:“对不起外婆,我——”
  “没事。”外婆全然理解,若不是自己动了手术,简宜根本不会在这住下,轻轻叹了口气,抽了纸巾,帮着她擦了擦头发上的可乐,“不用担心我,回学校吧。”
  “那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外婆点头。
  简宜拖着行李才走出大门,徐耀良就追了出来,但他并非是来挽留的,而是提起了徐皓宇工作的事。
  “昨天晚上的事我就当没看见,皓宇工作的事你千万帮着上点心。”
  简宜没应,提着行李就下了楼。
  像是有感应似的,她还未联系孟庭礼,这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楼下,见她提着行李,也丝毫不惊讶。
  白天才拒绝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驱逐出门,简宜朝他露了个无奈的笑容:“又要孟总收留了。”
  孟庭礼接过她的行李,牵过她的手:“不开心就别硬撑着了。”
  因为这一句话,简宜的肩膀无力向下,没再出声。
  一直到酒店,孟庭礼给她倒了水,紧跟着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烫伤膏:“手给我。”
  简宜看着他,而后伸手乖乖递上。
  孟庭礼垂眼给她涂药,末了又轻轻吹了两下,耐心十足。
  简宜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直到他抬眼看向她,她才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孟庭礼,你的耐心能够持续多久?”
  他眉梢微抬,不答反问:“你希望多久?”
  简宜笑了笑,没答,转身将水杯放到了桌上,起身走向阳台。
  孟庭礼看着她的背影,起身跟了上去,而后贴上她的后背将她揽进怀里,很多时候,他都能一眼将她看透,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其实都摆在脸上,但也有极特殊的情况下,他会分不清她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
  贴着她耳侧,他偏低沉的声线中既有引导又有无奈:“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简宜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停顿数秒才又接着出声,“我想,我的问题比较大。”
  孟庭礼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简宜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站着,看着月色下,他更为立体的轮廓,缓缓开口:“我觉得自己好像变贪心了。”
  孟庭礼微怔,而后轻轻笑了,贴上她的鼻尖:“贪心就贪心呗,人本来就是贪心的动物。”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回是孟庭礼打断了她,轻轻落下的吻,从她鼻尖上移到她唇上,“而且,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也会贪心吗?”
  简宜微愣,随后也笑了笑:“你什么都有,还有什么好贪心的?”
  “你说呢?”孟庭礼反复吮着她的唇,一点一点磨她,用足了耐心。
  简宜习惯了他略带强势的深吻,第一次见他这样,反倒更加晕头转向,好在后背抵着栏杆,让她借了两分力。
  借着月光,她半敛着眼看他,唇齿间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知道。”
  孟庭礼笑了笑,又磨了她片刻,才贴着她耳侧告诉她。
  “当然是你。”
  月色忽地躲进了云层,周遭暗淡了不少,但阳台上相拥的人反倒更紧密了。
  贪心就贪心吧。
  谁知道能贪心多久呢?
  第26章 宝藏tiamo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简宜去了常老板那兼职。
  下班时,藏品馆里来了位意大利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形挺括,蓄着络腮胡,一身白色西装时尚又优雅,但中文极其蹩脚,除了一句“你好”外,没人能分辨他在说什么。
  简宜原本已经准备走了,见其他馆员用英语也交流不通时,她才上前试着问了问。
  “possofarequalcosaperte?”(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语言,意大利人当即舒展了笑容,说
  明了他的来意。
  他有位关系非常好的老朋友,对方十分喜爱玉石,所以他想买份礼物回去,给老朋友一个惊喜。
  简宜只负责字画的讲解,对文玩玉石并不了解,因而只能充当他和馆员的翻译,不过她到底不是专业翻译,有些意思无法准确表达,好在这位意大利人十分爽快,看中之后也不纠结,立马就付了钱,整个过程没超过半个小时。
  等人走后,馆员同简宜开玩笑:“早知道他不缺钱,就该狠狠宰他一笔。”
  末了,又想起简宜会意大利语这事来,颇为惊讶地问她:“你不是中文系的吗?怎么还会意大利语?也太厉害了!”
  简宜见她一脸崇拜,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会的全用上了,那人再不走就该露馅了。”
  又聊了几句,简宜才离开藏品馆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刚进站,手机开始振动,来电显示是孟庭礼。
  “晚上有个饭局,要一起吗?”
  “是工作上的事吗?”简宜迟疑了一会又问,“我过去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也不算,叙旧为主。”说着,那端轻笑一下,“至于影响,你是来和我吃饭的,又不是做的旁的事,能影响到谁?”
  正经话里非得加一句不正经的,简宜也是见怪不怪了,直接忽略:“那好吧,你把地址发我。”
  “没事,我让司机去地铁站接你。”孟庭礼听到了地铁广播的声音,让她原地等着就行。
  晚些时候,孟庭礼和简宜先到了餐厅,随行的还有助理和一位翻译,这怎么看都是要聊公事的,而且对方应该还是个外国人。
  没多久,服务员领着两道身影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络腮胡、白西装,这在国外或许很常见,但国内到底不多,何况又是刚见过的人,简宜自然认了出来,但出于礼貌,她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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