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因不是朝会,没有需要记录和拟奏的内容,就没带笏板。不仅李牧没带,所有人几乎都没带。
“你对公子嘉的门客熟知多少?”秦王微笑着问,并无什么责怪之意。
“臣几乎一无所知。”李牧诚实道,“臣常年戍边,与公子也只见过几面,遑论其门客?”
也是,就跟杨端和一样,老在边境待,边境向外扩展,他就走得更远了,总共也没见过李世民几次。
庞煖这些年也差不多。距离上,就把他们和赵嘉隔开了。
秦王颔首:“那便交由廷尉审理,查一查此人是否是公子嘉门客,有没有前往燕都作恶。”
李斯连忙应道:“臣领命。”
这事其实不太好查,涉及得太远了,李斯的手很难伸到燕都去,去一一审理接触过胡亥的人。但无论如何,先应下再说。
“十九弟既夭,陪同他前往燕都的秦人,都回来了吗?”太子关切道。
“都在路上了。”荆轲回答,“我王有意修好,自然不会惹秦王动怒。”
“那就好。”李世民看来看去,这地图没什么问题,也就铺桌案上抻平,慢慢卷起来。
此时,一直不起眼的第三位燕使,上前道:“这是樊於期的人头,请秦王过目。”
“樊於期……此叛逆,寡人可认得。”秦王神色一冷,“成蟜之乱,他便参与其中。”
成蟜是嬴政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唯一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弟弟,他的叛乱,给还没亲政的少年秦王,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嬴政讨厌所有背叛。
燕使打开了匣子,让那个用盐和酒及香料处理过的人头,被茅草麻布柳絮簇拥着,暴露在秦王面前。
“秦王请仔细看看,是樊於期吗?”
第三位燕使盖聂靠近了秦王,猝然之间,从那人头的后脑拔出一把短小的淬毒薄刃,迅速拉住秦王的袖子,毒刃冲着秦王的脖颈划过去。
检测到玩家二周目,自带外挂,副本难度匹配升级。
蝴蝶效应,堂堂来袭。
第139章 混乱的刺杀
嬴政的袖子被拽住了,眼见燕使变刺客,锋刃近在眼前,刹那间,他本能地惊起,向后躲避,用力抽出自己的袖子。
“嘶啦”的异响随之而来,可怜的衣袖在两股力道的争夺下,断裂成两截。
嬴政脱离了刺客第一波的威胁,短暂获得了自由。
秦王欲拔剑,但太阿太长了,剑身紧紧地插在剑鞘里,仓促之间,因为姿势不利,竟一时难以拔出。
众臣猝然变色,纷纷惊乱,殿上除了秦王无人带武器,而殿外的侍卫若无命令是不能进殿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解围。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一声清亮的龙吟,太子不知何时已蹿到秦王身边,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太阿剑。
剑光快如奔雷,还没等刺客看清招势,就已经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之所以是半个,大抵是因为人的脖子很有厚度,以太阿之锋锐,也只从外而内,割断了那血肉动脉的一半。
盖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分家了,他甚至还拿着那把精巧的匕首往前攻去,脚步竟还往秦王那边踉跄靠近。
李世民毫不犹豫,又补了一剑。
盖聂的人头飞到了秦舞阳脚下,怒目圆睁,犹如传说中的刑天。
秦舞阳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还号称什么燕国第一勇士,浑身的肌肉都在哆哆嗦嗦地打颤,两股战战,惶然无措间,一双武将的手臂猛然勒住了他的脖颈。
久经沙场的人,都喜欢冲着致命的弱点招呼,火烧眉毛的危急关头,谁还有空跟你玩相扑过招不成?
李牧果断起身,眼见太子离秦王最近,蹿得飞起,就迅速选定了目标,从背后勒住这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和胆气的秦舞阳。
他面无表情地踹断了秦舞阳的膝弯,逼迫对方跪下来,而后如蛇一般缠绕猎物,死死勒住壮士的脖子,直至秦舞阳张开嘴也无法呼吸,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渐渐憋紫了脸,失去了呼吸。
庞煖有心无力,爬起来的时候,刺客已经死了一个,濒死另一个。
蒙毅急得要命,恨不得自己会飞,他连忙向嬴政的方向跑去,想以身相护。
众人乱作一团,赶来护卫和抓刺客,挨得近些的都被盖聂的血溅了满身。
血雨淋淋,腥风洒洒,庄严的章台宫顷刻间变为修罗场。
荆轲不管不顾,拔下发间固定发髻用的簪子,竟以此做武器,冲着嬴政而去。
鬼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秦王的剑不在自己手里,在冷静的暴怒中,不得不劈手夺过太子手里的剑,一剑砍向荆轲,硬是把剑用出了刀的架势。
霸道强横的剑光落在荆轲大腿上,鲜血喷涌而出。
荆轲重伤倒地,他没有停留,嬴政也没有停手。
荆轲扔出了手里的簪子,夏无且也把手里的药囊狠狠砸了过去,砸中了荆轲的脑袋。
蒙毅唯一能扔的就是手里的笔,可惜他远程攻击一直不怎么样,怎么练也练不出水准来。
这笔要是李牧和李世民来扔,绝对能正好打中荆轲的暗器,可惜蒙毅准头差了点,差之毫厘,与那簪子擦边而过。
打偏了一点,聊胜于无。
李世民任由嬴政夺剑,火速扯断了腰带上系金猫爪的朱红绶带,将这金饰亦当作暗器飞出去,准确地撞到了那簪子,将它的路线彻底改变。
那簪子偏斜着插进了柱子里,入木三分,浑然不是发簪该有的锐利程度。
秦王拿着太阿,连砍了荆轲八剑。
荆轲满身都是血,靠着柱子大笑,叉开双腿,像簸箕一样坐着怒骂道:“这次刺杀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我原本想活捉你,一定要得到你归还土地的契约,来回报太子啊!”
“你们燕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刺杀秦王无论胜败,燕国只会亡得更快。为了所谓侠义慷慨,致使自己的国家更快亡国。这就是所谓‘义’吗?”李世民想不明白。
“与他有什么可说的?”秦王不悦,盛怒未消。
左右蜂拥而上,杀死了说遗言的荆轲。
庞煖艰难地走到李牧身边:“死了没这人?”
“死了。”李牧确定,放下手里那具健壮的尸体。
秦王令殿下的卫尉进来收拾残局。
拖尸体的拖尸体,擦血的擦血,还有检查匣子和人头,收拾药囊,奋笔疾书忙着记录过程的……
人人都在忙,但一时没人吱声。
“这辈子也跟毒相克。”李世民忍不住吐槽,俯身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柱子里的簪子。
他刚要伸手,秦王就喝止道:“莫要乱动!”
“尾巴应该没毒的,我看见荆轲捏的是这个位置。”李世民解释。
“那也不许动!”嬴政真是受够了他的眼疾手快。
这小子的敏锐和速度,好像永远比别人快一步,他真怕自己晚说了一滴水落下的功夫,这危险的东西就落入了太子手里。
为了防止这事发生,嬴政还提着剑走近了那根柱子。
太阿剑尖向下,寒芒四射,殷红的鲜血丝丝缕缕地流下来,一滴滴垂落到地面。
嬴政顺手把剑和剑鞘都交给蒙毅处理,虎视眈眈地盯着太子的手:“你没受伤吧?”
“这话该我问阿父。阿父没有哪里受伤吧?”李世民莞尔,上上下下打量他。
嬴政不知不觉心平气和起来,注意力从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那里,转到太子身上:“手伸出来我看看。”
刚才情急之下抢剑的时候,虽然太子配合得非常好,主动抬手让出执剑权,但急乱中,嬴政也担心太阿过于铦利,不慎伤及太子的手。
刚刚活生生削掉刺客脑袋的大秦太子微微一笑,乖巧地摊开双手给父亲看,先正面再反面,五指张开,犹如猫科动物在伸爪爪,亲昵道:“看,一点事没有。”
父子俩一起练剑过招的岁月,果然没有一天是浪费的,不必任何眼神的交流,交剑交得默契无比,彼此都没有被剑刃剐蹭到。
甚好。
“这仿佛是藏剑簪。”少府令走过来,用层层袖子包裹,用力而小心地拔出纤细的簪子,“墨家以前造过这个,大概一柞长,很薄很尖的铜剑锋,比针灸的大针粗不了多少,藏在铜簪里,用发髻遮掩,隐藏性很好。”
“七八寸?”李世民比划了一下。
嬴政立即按下他不安分的手,沉声:“可有毒?”
“刺客的暗器,一般都有毒。”少府令观察着这刁钻的暗器,“看样式,像墨家的工艺。”
墨家也不全是为秦所用的,总有几个离散的弟子,亦或从前卖出去的东西,散得太远,兜兜转转换了好多人的手,谁也不知道都在哪。
非攻,但兼职军火商,也是墨家一贯的作风。
“比起这个,把匕首藏在人头里,更是绝了。”李世民感叹,“怎么想出来的?这真不能怪蒙恬检查不仔细,谁能想到人头里还能藏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