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然后他再抽出小手,盖在小虎爪上。如此周而复始,不亦乐乎,完全是在把虎当猫玩。
嬴政:“……”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太子如何看?”
堂堂秦王,像一个想方设法触发npc对话的玩家,不给个提示,小孩玩得太投入头都不抬了。
“啊,什么?”李世民正和扶苏打配合,一个叠虎爪,一个偷袭虎尾巴,恋恋不舍地应了一句,连忙回神,“我还是住北辰殿吧,阿父晚上要带我读书的。”
“我亦可以读给你听。”华阳太后笑盈盈,“我年少时也爱读书。”
“我也……我也都认识……”芈夫人不太好意思接这个话,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声音越来越小,遗憾地放弃了。
“齐王快到了,所以阿父近来在讲田陈篡齐和五国伐齐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完呢。”李世民笑眯眯。
华阳太后略有点迟疑,她虽然读过很多书,但近些年不怎么介入政务,都是放手让嬴政处理,她只负责支持就好,所以嬴政才那么尊敬她。
也因此,她自然不能保证,在对齐的政事上,能比嬴政这个秦王更了解,讲得更透彻。
李世民见她失落,忙跑过去,趴在她腿边,熟练地哄道:“我把山君放曾祖母这里,以后只要有空,每天都来找它玩,好不好?”
“好,我帮你养着你的小山君。”华阳太后喜笑颜开,信手把他搂在怀里晃晃,摸摸头顶翘起的碎毛毛。
“那便麻烦祖母了。”嬴政客气道。
秦王政十年冬月,蒙恬及吕不韦归秦。腊月,齐王建受邀来秦,与秦会盟。
有楚怀王那个倒霉催被骗被囚的例子在先,田建还敢亲自来咸阳,也实在是因为秦国给的太多了。
在砸钱搞外交这方面,嬴政眼都不眨一下,不是一般的豪横。
自有了纸和瓷器这两样硬通货,秦使们送起礼来都无端自信了几分,专挑最好最漂亮的送六国的高官,拉拢像齐相后胜这样的权臣。
齐国自从五国伐齐之后,就再无从前的辉煌强大,田建上位之后,更是从“谨慎中立”,逐渐变成了“亲秦避战。”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齐王建他,是个战国版的“阿斗”。
他在位前十几年,由他母亲君王后摄政,后来母亲去世,由他舅舅后胜辅政,他这个人一点政治主见都没有,全听舅舅的。
对此,嬴政和李世民都很满意。
如果六国君主都是田建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啊。
所以,对齐王的到来,秦国热情招待,以最高的礼节款待,扫庭除道,九宾相迎。
田建深感喜悦,觉得秦国十分礼貌友好,果然跟他舅舅说的一样。
他到达咸阳郊外,自马车下来,就看见秦国迎客的队伍最前端,是一个最多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容姿端丽,光辉灿烂,看衣着像是大秦那位年幼又极受宠的太子。
但这不是重点。
田建的目光愕然地落在秦太子跨下的坐骑上,——那金毛黑纹的动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只老虎吧?
那绝对是只老虎吧?
都说是虎狼之秦,难不成是这个虎狼法?
五岁小孩骑着老虎迎接他,这合理吗?
齐王目瞪口呆,大为震撼。
第71章 齐王想让秦王舞剑
齐王恨不得擦擦眼睛,凑近去研究一下,那到底是不是一只小老虎。
李世民慢悠悠骑着小老虎,因为他人小,虎崽又长得快,短短几个月,已经敦实得能载他和扶苏了。
——当然得是单独的,两个孩子如果毛茸茸地凑在一起,小老虎就走不动了。
这都是华阳太后的功劳,她就是有把什么都喂得圆滚滚的本事。
吕不韦作为新任典客,率诸多官员迎至郊外,做足了礼节。谨慎的老臣蔡泽一看他回咸阳,自请出使去了,很有政治觉悟地让位。
秦王身份高贵,当然不能亲迎到城外,所以闲不住的小太子就溜达过来了。
“见过齐王。”
李世民与田建互相见礼,“齐王一路迢迢,甚是辛苦,略饮一杯水酒,稍事歇息,而后再进咸阳吧。”
田建好脾气地答应下来,展望四周。
咸阳的道路很干净。——能不干净吗?谁敢乱丢垃圾?
看得出是撒了细细的黄土,又浇了清水的,非常平整。天气虽冷,沿路的树上却系了红绸做的花,远远看去像许多迎风招展的靓丽花朵,在这冬日里也增添几分春天的气息。
田建一开始还以为是真的花,啧啧称奇:“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开这么多?”
吕不韦笑道:“贵客来秦,王上大为欣喜,令少府拿出几百匹丝绢,剪裁成花,以慰齐王远道而来之风霜。”
“竟都是丝绢吗?”田建十分感动,不禁有点沾沾自喜。
任谁来他国做客,看见在外风评不怎么样、特别凶残的秦国,对自己客客气气,礼遇有加,都会有点骄傲惊喜的。
太子都亲迎到郊外了,看人家秦国,对他多礼貌,给足了面子。
这种场合吕不韦如鱼得水,他与六国都有生意往来,对齐国的豪商高官也是如数家珍,几句话过后,就和田建聊得热火朝天。
而李世民呢,在所有重要的公开场合,他都分外端庄优雅,落落大方,不该做的事绝不做,不该说的话绝不说,连带着小老虎都是征求了嬴政同意才带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咸阳。
田建换上四匹马拉的轺车,好奇地看着井然有序的城门口。
“这行人马车都靠右行驶,是有什么说法吗?”
“这是太子提出来的。”吕不韦谦和道。
“哦?”田建又去看太子。他还以为这么小的孩子来迎他,纯粹就是起个装饰作用,原来不是吗?
“有人同我说,这样做能让道路不拥挤,更有条理。齐王觉得如何?”李世民与小老虎同在轺车上,随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似乎确实如此。”田建赞同道,“这样的良策,是会得到嘉奖的吧?”
“这是自然。”李世民笑得温柔。
其实他没有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地方,只是同嬴政从上林苑回来的时候,因为车辆众多,一时半刻封控了城门,等王驾过去才会放开限制,无所事事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点前世的事。
他两辈子都站得太高,难免会忽略一些对他而言普通的小事,但好在他身边不缺看得到民生疾苦的人,总会以各种方式帮助和提醒他。
每每想起一点故人旧事,李世民都觉得甚为欢喜。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在渐渐补全前世今生的自己。
及至章台宫,已到申时,秦王大备酒宴,九鼎八簋,演奏《韶乐》,极尽奢华,就差摆上龙肝凤髓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这世间并没有龙凤,不然嬴政和李世民高低也要打下来,养一养或尝一尝。
两位国君一东一西坐下来,李世民坐在嬴政下手,规规矩矩地听着奏乐,一瞬之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蔺相如。
渑池之会和完璧归赵,大抵也是这样庄重的场合吧,就是过程剑拔弩张,又有点儿诡异的好笑。
主要是讲故事的是嬴政,故事里的主要角色是嬴政的曾祖父嬴稷,这两个故事奇妙的发展与结局,再联系一下长平之战,及嬴政讲述时平平淡淡的语气,就更好笑了。
为六国掬一把猫哭耗子的同情泪,没办法,谁遇上秦王谁倒霉。
嬴政与齐王举爵互敬,余光瞄了一眼端坐但走神的太子,李世民连忙跟着举爵,意思意思抿了一口铜爵里的甜水,假装这也是酒。
“这奏的怎么不是《无衣》?”酒过三巡,齐王也松快下来,见秦王与太子都彬彬有礼,也开始玩笑起来。
“《无衣》在秦,常配战鼓而奏,杀伐之气太重,不适合用来款待兄弟之国。”嬴政微微一笑,“秦齐之友好,自惠文王啮桑会盟,至昭襄王时秦齐互帝,正因两国相隔千里,彼此并无争端,才能永保太平。既如此,秦国又怎么敢怠慢贵客呢?”
田建听得心里美滋滋,几乎忘了两国之所以有啮桑会盟,就是因为它们打了起来。
不过距离确实远,打也打不大。况且,那离田建太遥远了,不及五国伐齐给齐国带来的伤害大。
但是五国伐齐,秦国也有参与啊……
李世民看着田建愉悦的表情,暗自琢磨,为什么会有国君一点也不记仇呢?
光记吃不记打?
“秦王所言,真是情真意切,让我觉得这一趟没白来。”田建诚恳道,“我来秦之前,国中亦有些人反对。雍门司马还横戟拦在吾马前,逼吾不得不折返……”
“竟有此事?”嬴政做震惊状,“他因何阻拦齐王入秦?莫非是我大秦递交的国书不够郑重?言辞不够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