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雀纱干巴巴说:“殿下,傅公子方才真的进去了!他说来殿下房中取东西的。”
谢映摇头,坐在了软椅上:“把傅清鹤叫过来问不就行了。”
过了会儿,傅清鹤走在雀纱身后,身上穿了件玄黑色的长衣,对着谢映行礼:“殿下。”
“你今日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
第45章 木雕前几年是怎么给他过生辰的
其实一开始听见傅清鹤见了自己房间,她是有些高兴的,不过对上傅清鹤疏离的视线,她当即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傅清鹤轻轻蹙眉,望向谢映,“别是殿下房中丢了什么东西,想要栽赃给我。”
谢映一愣,“胡、胡说!你若是没进来过,雀纱又怎会平白说看见过你?”
她声音有些大,让男人抬了眼,顿时,谢映就后悔了。
“殿下若是早就断定我进来过,那好,我承认便是,若是丢了什么东西,可要我用命赔?”
不等谢映回应,傅清鹤转身就出了门,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傅——”谢映堪堪举起手,最终又收了回去,“又生气又生气!一句重话说不得,我这一次偏不去哄!”
谢映气鼓鼓地坐下来,手托着下巴,看了眼雀纱:“下回没有确定的事情,别和我汇报。”
雀纱:“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谢映抿唇,提醒了一句:“这话别让傅清鹤听了去,记住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谢映一个人,她拨了拨盒子里的糕点,也没能送出去,傅清鹤连看也不看。
谢映起身走到床前,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和傅清鹤身上的香味相似,她皱了下眉头。
这股味道始终在身边,她夜里也没能睡好。
明明傅清鹤温柔和善,但谢映不敢说,她有些时候会很害怕,尤其是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现在她身边都是傅清鹤的味道,她甚至有种错觉,床上有另一个人。
到了夜里,她一个人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觉得喘不上气。
朦胧中,她在清醒和昏睡之间徘徊,终于清醒的时候,她倏然睁开眼睛,浑身浸泡在冰凉的水液中。
她睡在床铺内侧,外侧却似乎有一堵墙,冰凉的鳞片剐蹭着她的腰部,浅浅刺进身体的蛇尾紧紧贴在身上,她每一次呼吸都溢满了那股香味。
她醒不来,又被迫闭上了眼睛。
*
“殿下?”含莲拍了拍床边,“您终于醒了!您一直睡着,奴婢快吓死了!”
谢映撑着脑袋,痛苦地坐起来,撑在床铺上,“我睡了多久?”
“这会儿都晌午了,奴婢来看了好几次也没见您醒过来。”含莲扶着她坐起来。
谢映摸着床铺上的被角,却一把撑在了凌乱的床,“这是怎么回事?”
含莲把床铺整理好,又把被扫到地上的枕头拿了起来,“殿下昨夜是不是没睡好?守夜的丫鬟半夜好像听见声响了。”
谢映晃了晃脑袋,剧痛随着她的动作加深,她一下没能起得来,她抬手,就引来含莲的惊呼:“殿下!您的手!”
谢映一抖,看向自己手腕内部,又是成片的纹路,爬满了她的手臂,下一瞬,又像是从未出现过,消失无踪。
谢映遮住手臂,一步步挪到门边上,“傅清鹤呢?”
她没有忘记,今日是傅清鹤的生辰。
“殿下……”含莲纠结地看着她,“傅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扶我换衣,我要去一趟宫里。”谢映闭了闭眼睛
,脑袋里还昏昏沉沉,全然没有清醒过来。
含莲四处看了看:“咦?昨日换下来的寝衣去哪儿了?浣洗房还没洗啊……”
谢映打了个哈欠,回过头来,原本挂着的那件寝衣不知去了哪里,“一件衣服而已,拿件新的来。”
进宫前,她去了趟都察院,一眼看见了朱惠和周御书,哪怕是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两人未免太过亲密了。
“殿下,您怎么来了?”朱惠微微行礼,“对了,您昨日拿来的那盒糕点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毒,只是……里头放了点秋蛊粉。”
“秋蛊粉?”谢映皱了下眉,她心里瞬间沉了下去,这种东西她似乎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
“秋蛊草的提取物,臣查到,这种东西长久摄入,会影响中了蛊毒的人,一旦中了蛊毒,体内的蛊毒就会叫嚣。”朱惠犹豫片刻,“不知道这糕点是从哪里来的?”
谢映顿了顿,话语哽塞在喉咙里:“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浑身被冻结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僵硬地坐上马车。
秋蛊草,她记得,这种草曾经在傅清鹤口中听到过。
谢映烦躁地理了理头上的步摇,马车行径在宫道上,透过轻盈的纱帘,看见了几个深色打扮的人。
“停车。”谢映话语从口中吐出来,几个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她拧眉。
这条宫道很狭窄,是从她府上进宫最近的通道,平时很少有外客走这条路,骤然在这里看见几个南疆来的人,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外邦人出宫不可能走这条路,而这条宫道通往的唯一地方,就是皇帝的勤政殿。
“怀善公主。”几个人行礼,还是那日在中秋宴会上看见的几个南疆人。
“想见本公主,倒也不用如此费尽心思。”谢映微微一笑,“正好,不知道使者想要说些什么?”
宫道上,几个南疆人低着头,一股异香从几个人身上传来,为首的那位女子开口说:“公主殿下,您还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谢映就这么站住了:“你见过我?”
“介绍一下,小的是文英,曾经是靖国草原游牧一族的,八年前,草原,不知公主是否还记得。”
空气静默了片刻,谢映眯了眯眼睛,“你把本公主当傻子?”
文英顿了顿,这才无奈一笑:“果然瞒不过殿下,小的是专门来找您的,南疆愿意助力殿下做成任何事情,作为回报,殿下有什么能给的?”
“任何事情?你话说清楚。”
文英站着没动,而是紧紧盯着谢映的眼睛:“如若殿下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谢映张嘴就想拒绝,却又听见文英补充:“殿下就不想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吗?”
“你到底知道什么?”
“殿下不在乎自己,难道就不想知道这蛊毒到底是什么?和我们合作,您不会后悔的。”
谢映手撑在马车边上,偏过头,声音悠悠传进文英耳中,“呵,我要什么东西,不需要无关之人来帮忙,我自己会拿。”
文英站在原地半晌,盯着离开的马车,轻轻笑了下,“原来这就是公子留在这地方的原因,我倒是感兴趣了,只是不知道,一直待在这里,南疆还回不回得去。”
上了马车,谢映靠在边上,幽幽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的衣袖撩上去,这上面的纹路还在,浅浅的紫色爬满了整个胳膊,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害怕地抖了抖。
黄昏降临,她的马车才停在府上,她第一时间看向傅清鹤的房中,没有一盏灯。
“殿下,您回来了。”雀纱迎上去,立刻补充说:“傅公子还没有回来呢。”
谢映语气低沉:“不回来就回来,不用和我说。”
她回到自己的房中,用力翻开那本蛊毒全书,可所有书页都没有她身上的图,她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她中蛊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中的什么蛊,她害怕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直到深夜,她都已经躺在床上,才听见房门口传来一点声响,是有人在她房间门口。
她倏然睁开眼睛,一道修长身影打在门上,她缩在被褥里,露出一双眼睛。
傅清鹤站在门口静默片刻,想到她大概是睡着了,转身想要离开,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清鹤!你还敢回来!”谢映站在房门口,她着急出门,只穿了寝衣,迎着月光望向他。
“殿下?您还没睡?”傅清鹤哑然,手里的东西被谢映看见,他微微一笑。
“你来做什么?”谢映拧眉,她看了眼天上的明月,今日可都快过去了,准备生辰的期待从一开始的热情,到现在冷了下来。
但她不会觉得太迟,只要还在生辰,她就一定要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递到傅清鹤手里。她一把扯过他走进来。
“殿下。”傅清鹤被谢映拉进来,坐在了房中的外屋里,“殿下,我是来赔罪的,求您原谅我。”
“原谅什么?”谢映忙着找东西,今日赌气塞在柜子里的盒子这会儿怎么也拿不出来。
“是我不给闹脾气,殿下是君,是我不懂规矩,求您原谅我。”傅清鹤盯着谢映,一双眼睛只有谢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