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一等。”谢映反应过来,已经走了上去,她站在女人面前,对侍卫说:“先放开她。”
  侍卫纠结道:“殿下,她神志不清,恐伤了您!”
  “先放开她。”
  一刻钟后,一处僻静的侍卫管理所,谢映坐在座位上,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女人被捆起来,已经冷静了很多。
  谢映让人给她喝了点水,又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血迹。
  “你叫什么名字?”谢映吹了吹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
  那女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阿航。”
  侍卫在一旁补充道:“阿航是她之前那个男人的名字。”
  “和我说说,关于情蛊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给他种这个蛊?”谢映冷淡说。
  阿航瞟了她一眼,忽然阴森地笑起来:“情蛊,你想试试吗?滋味很不错哦。”
  谢映扫了眼她身上千疮百孔的伤口,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样的症状没有缓解的方法?”
  阿航调整了一下姿态,发现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想要听她说话,于是换上严肃姿态,“没有,种下了情蛊的人没有解法,只能和同样种了蛊的人心意相通,如果有人不是真心的,另一方就会气绝而亡。”
  说着说着,阿航的语气变得古怪,她嘴里嘟嘟囔囔,“怎么会不是真心的呢……”
  “如果两人心意相通,同时种下情蛊,可有性命之忧?”
  “如果两个人心意相通,就不会死,但每月发作一次的蛊毒……”阿航又不说话了,谢映烦躁地站起来。
  “快说,会发生什么?”谢映一着急,原本钻在她领口的小白蛇就溜了出来,趴在她肩头嘶嘶吐着蛇信。
  阿航犹犹豫豫地盯着谢映,奇怪地打量片刻后,
  眼里迸射一股讶异,幽幽笑起来:“你自己也中了蛊,还问我?怕死啊?”
  第40章 领地意识估计是把殿下当成自己的了……
  阿航的胡言乱语没能说完,侍卫走上来压住她:“治疗时间到了,公主殿下,我们要先带她离开。”
  被拖到门口的阿航奋力挣扎起来,声音愠怒:“放开我,我自己能走!畜生!公主殿下,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被背叛他——”
  阿航又开始疯疯癫癫,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谢映疑惑地站起来,想要再追上去问。
  “殿下,公主府上来消息了。”跑堂的来送话,“催您赶紧回去。”
  谢映还记着方才的事情,每一步都踩在悬浮的空气中,感觉身体自己不属于自己了。
  “先不回去,先去牢房。”谢映转身往慎刑司去。
  牢房里,男人被捆在铁床上,远远看见谢映走来,身体不由得往里缩了缩。
  这些天的审问,他已经彻底怕了,并且,身体里的蛊毒躁动,他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谁派你们来的?”谢映坐下来,侍卫给她整理桌子,将面前的桌子开辟出来。
  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睁着浑浊的眼睛,过了会儿又闭上:“我说过了,谁让他一直插手自己不该插手的事情,这是给他的教训。”
  “还在撒谎。”谢映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桌上,碾着男人肥厚的手掌,“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你们要杀也应该杀我。”
  男人嘴里发出杀猪一般的怒吼,他求饶一般改口:“我说、我说!我们打不过他,是他把我们打了一顿!他要我们把他的血带走的!”
  “我们一开始是想要抽他的血,但是我们打不过他!”男人大声喊道:“他压根不是人,我们弟兄身上的蛊都是他下的!”
  谢映瞥了眼角落的侍卫,后者拿了一块烧红的铁块走过来,她接过去,二话不说悬在了男人面前不过一公分的位置。
  烧红的铁块散发着血肉的恶臭,燎到了男人的络腮胡,“说实话。”
  “我说!我说、我说实话……”男人面露惊恐,看见谢映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他说的明明都是实话,但她一个字都不信,他犹犹豫豫,“我们都是受指使的!那个人我们没见过,每一次都是用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玉佩?长什么样子?”谢映又把铁块朝前凑近了点。
  “是、是红色的,那玉佩上有花的图案,我们都不认识……”
  男人大喘气,浑身都被自己的汗水浸泡着,整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个怀善公主可真够狠的。
  “走。”谢映起身,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男人尖叫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酷刑,男人身上的疮口里,钻出来源源不断的虱子,一只一只灰白色的爬上他的眼珠,血液从七窍迸射出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一天之内看见两个蛊毒发作的,实在不好受,谢映皱眉往外走。
  *
  这是一间华丽繁复的房间,窗帘紧紧拉了起来,上面的流苏是真宝石打造出来的,一点一点地折射着房间内的烛火,打在男人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傅清鹤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一下一下地看着门口的位置。
  没有人进来,安安静静的,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条小蛇盘在床边,贪恋床上的残留香味。
  “傅清鹤,你醒了吗?”谢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这才幽幽起身,脱下上衣。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匆忙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孩,“殿下,您回来了?”
  谢映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样的场面,她连忙偏过头去,看哪里都行,就是不看傅清鹤。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光洁的皮肤在光线下莹莹发亮,身上的纹路她没见过。
  傅清鹤白皙的背部,薄薄的肌肉盘踞着夸张的纹路,紫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胸膛爬上背部,缠在腰上。
  谢映脸热,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傅清鹤拉着衣服,下一刻,谢映听见了衣服落地的声音,“你、你把衣服穿好!”
  “殿下有什么没见过的,我整个人都是殿下的。”傅清鹤轻声说。
  下一刻,谢映走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大步走上前,亲自给傅清鹤穿好衣服。她心情复杂,坐了下来。
  “怎么不开窗?”她拉开厚重的窗帘,瞬间,窗外明媚的阳光落了进来,入目就是池塘。
  傅清鹤低声说:“窗外都是残荷,看多了心情不好。”
  入秋了,池塘里的残荷两三点,昨夜又下了大雨,那些荷叶都不剩多少了,一些枯黄的荷叶矗立在池塘中,确实不太美观。
  谢映回过头去,看着床上那条黑色的小蛇。
  趴在她身上的小白蛇顺着溜下来,和这条小黑蛇耍弄,下一刻,两条小蛇撕咬了起来。
  “哎,怎么了?”谢映伸手拉过一条下小蛇,连忙检查有没有受伤,果不其然,下黑蛇的尾巴上划了一道口子。
  谢映讶异地看向小白,平时这样乖顺的一条蛇,竟然这样凶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小白似乎比前些日子要长大了些,蛇身在光线折射出五色光彩,远远看去倒有些
  傅清鹤不动声色地瞥了小白一眼,起身走到桌边,拿了一小罐药走过来,“蛇的领地意识很强,如果这是在野外,或许它已经死了。”
  男人的声音实在过于冷淡,谢映有些怪异地抬起头来,就对上了傅清鹤湿润的眸子,他垂眸给小黑蛇上药。
  谢映笑了下,她在想什么,傅清鹤这么乖巧善良的人,心疼小黑蛇还来不及呢。
  男人白皙的手指骨节,手背上绷着细细的青筋,动作间颇有美感。
  “你就是太善良了。”谢映打量着他给小黑蛇涂药的动作,男人轻柔地掀开小黑蛇的尾部,将浅绿色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谢映伸出一根手指,还没抚上小黑蛇的头部,就被小白缠住了,她顿了顿,看见蛇瞳里的倒影。
  “殿下小心,它领地意识很强,估计是把殿下当成自己的了。”傅清鹤手上还拿着木棒,眼神却落在谢映身上,女孩没有抬头,任由他肆无忌惮的目光随意流连。
  自己的什么?
  谢映脸热,赶紧低下头去,收回了手,“本殿怎么可能是一条小蛇的?胡闹。”
  傅清鹤闻言一怔,放下手里的东西,扯了扯嘴角:“是啊,殿下不是它的,我也和它一样。”
  谢映抬头:“不是在说小白的事,你是怎么……”
  “反正也是死,反正我这样的人,死也是轻如鸿毛的吧。”傅清鹤的声音丝丝缕缕,在谢映心底泛起心疼,她最受不了傅清鹤这幅样子。
  “谁说的,我说不让你死,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谢映拉过傅清鹤的手,焦急想要证明,却被他推开。
  “殿下,我困了,您出去吧。”傅清鹤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谢映还没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含莲的通报声。
  春华阁,这是谢映用来接待宾客的大厅,她刚走进来,就看见谢荷已经在中间等待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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