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哦……不是说殿下大发雷霆,又剥了你的官职,我们还以为——”周御书的话被咽了下去,他的领口被朱惠扯住,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大人您别听他乱说,他病还没好。”朱惠踢了一脚周御书,赶紧坐下来,“您今日来有什么要交代的?”
  傅清鹤说了些无足轻重的话,随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凌乱的朱惠和周御书。
  朱惠猛然看向周御书,忍着气嘲道:“还以为多厉害的人呢,一点事情都憋不住,现在好了。”
  “不是说傅清鹤的眼睛坏了吗,我也是没见过,谁被蛊虫咬了一口就看不见了的,不过他今日怎么好好的。”
  朱惠搬了书往外走,留下一句:“那下回让蛊虫也咬咬你。”
  傅清鹤走出大理寺,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眼前晃过一个身影,他脚步一顿。
  巷子里狭窄,傅清鹤可以转身往外走,却依旧往巷子里走。下一刻,他的脑后传来剧痛,直接倒在了地上。
  *
  公主府,谢映一上午过得可算是煎熬,早上就眼睁睁看着傅清鹤出门去,到了午后还不见人回来。
  傅清鹤因病休沐还没结束,谢映很不放心,频频看向门口,“什么时辰了?”
  含莲进来:“回殿下,傅公子还没回来。”
  “嗯?哦……还没回来,你去叫人催一催。”谢映闭了闭眼睛,刚吃过午膳开始犯困,下一刻,她睁开眼睛:“不儿,我有没有问他!”
  谢映一个人又坐了会儿,瞥向桌上,一条小白蛇攀在她的腿上。
  “你怎么又在这儿?”谢映抬手,手放在小白的头上,手感很奇怪,冰凉又滑溜的,仔细看,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谢映眯起眼睛,血红的蛇信舔在她的手指上,她手缩了缩。
  白蛇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绿、火红色、靛蓝色的颜色,对上那双蛇眼,谢映甚至有种看见了傅清鹤眼睛的错觉。
  “含莲。”谢映叫了声。
  “殿下?”
  谢映起身换衣服,褪下披在外面的罩衫,换上一件白色的短衫,同时开口:“备车,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周御书躺在摇椅上,眼睛迷蒙地看着门口,几乎要睡着。
  “周御书,你要睡觉就回去。”朱惠抬头瞟了眼他,又低下头写东西,谁知道没过多久,听见了男人传出的鼾声,她拧眉:“周御书!”
  朱惠手里的书册狠狠扔了过去,砸在周御书脸上,他皱了皱眉,“嗷”了一声。
  “朱惠!我警告你,你——”周御书坐起身,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朱惠手里的东西,“你你你,你干什么!”
  朱惠挑眉:“起来!不想干活就滚出去。”
  她拎着周御书的钱袋子,掂量了几下:“好没用的男人,就这么点钱。”
  周御书:“……”他看向门口,一道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殿下!?”朱惠起身行礼,赶紧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傅清鹤走了之后谢映又来?
  “嗯,我来找傅清鹤,顺路来大理寺看看查案进度。”谢映坐在主座上,看向桌上的东西,“对了,南疆人口进城调查怎么样了?”
  朱惠摇头:“长安城人口众多,人口调查不容易,城门口的进城筛查,南疆人大多是偷渡来的,用的也是假的身份。”
  见谢映沉默,朱惠看向周御书,后者连忙清了清嗓子:“哦、哦哦对对,我可以作证!不过现在已经转而调查蛊虫的种类和炼蛊者的身体特征。”
  谢映一怔:“身体特征?”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全蛊百科,这个方法倒是她今日想出来的,结果竟然已经用上了?
  “这个方法是谁想出来的?”
  “是傅公子……不过我们对蛊虫的了解还不多,不知道所有炼蛊者的特征。”话毕,朱惠又添了一句,“傅公子的调查丝路很对,我这门这段时间都是按照他留下来的笔记进行的。”
  谢映将那本誊抄出来的全蛊百科拿出来,“我这里有一本。”
  谢映接过傅清鹤那本笔记。傅清鹤的字和他的人不一样,龙飞凤舞的字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线,恣意张扬,寥寥数字写明白了查案思路,只是再往后面翻,就有些不对劲了。
  谢映随意扫了眼,脸色渐渐变化,整页整页都写着一个名字。
  谢映。
  谢映看见了自己的姓名,她抓着笔记的手指泛白,“嗯,傅清鹤还有其他笔记吗?我看看。”
  她又翻了下其他的笔记,其中一页画着一个莫名的东西,是一块玉佩的模样,上面勾勒着合欢花。
  谢映觉得有些眼熟。
  *
  傅清鹤拧了拧眉头,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几个小厮的说话声,他睁开眼睛,对上一只蛊虫。
  这只蛊虫长相奇丑无比,长着齐长的毒牙,正挥舞着要往他
  靠近,傅清鹤刚一张开嘴,就尝到了一口血腥气。
  “醒了?”影影绰绰中,一个人影站在烛火前,靠近傅清鹤。
  “你是谁?”傅清鹤秀气的眉毛缓缓皱紧了,他痛苦地缓息几声,“找我有什么事?”
  傅清鹤坐在板凳上,他很疼,最疼的地方还是腰部,被冰凉的板凳硌着,几乎不能直起身子。
  “倒是挺冷静。”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轻轻拍了拍傅清鹤的脸,他鄙视地盯着傅清鹤,“以色侍人的东西,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要配一种药,必须要一个南疆人的血。”
  傅清鹤看着这人,没见过,看来是暗处人找的刀手,他嗤笑一声:“你的主子是谁?连出都不敢出来,真没胆量。”
  下一刻,鞭子抽在傅清鹤的身上,他抿唇忍着疼,可却克制不住哗啦的汗水。
  他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
  “啧啧,我们那时候还怀疑你是南疆蛊王,谁知道你这么弱?”
  男人的小弟站在一旁,狞笑一声:“老大,和这人说什么废话,弱鸡一个,直接放血!”
  傅清鹤双手握拳:“你们要我的血可以,但是你们搞错了,我不是南疆人。”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咒骂了几句:“忘本的东西,别以为在长安城吃了几年细糠就把自己当白猪了,你他娘的连自己是南疆人都忘记了!”
  “南疆?”傅清鹤睁着疲惫的眼睛,“呵,那种地方我为什么要记得。”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傅清鹤视线里多了一双脚,他抬起眼睛,看不清这人的脸。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焦距模糊又重新凝聚,那上面的合欢花纹路渐渐清晰起来。他静静闭上眼睛,由着这几个人把铁链拴在柱子上。
  “行了,抽了血就走吧。”
  *
  “找到了吗?”谢映站起来,看向走进来的侍卫。
  侍卫摇头,“府上的侍卫都派出去了,还没找到,不过看见了这个。”
  侍卫呈上来一个簪子,谢映眼神动了动,接过去,是她送给傅清鹤的金簪,形状还很漂亮,不过里面暗淡的金属颜色已经暴露了出来。
  谢映拧眉,她把簪子抓紧在手心,站起来:“我要进宫。”
  第38章 “他喜欢我。”“殿下,我没事……我……
  迎着夕阳,挤着宫门即将关闭的时刻,谢映走在宫道上,道上的平静的水坑被她踩碎,光影裁剪在她的周身,她飞快地走上台阶,只用了不到一炷香就进了金龙殿。
  路过的宫人纷纷让道,低头就喊:“怀善公主。”
  大抵是时候不早了,殿中只有一个小太监在洒扫,他前两天才被调任到金龙殿中,没见过谢映。
  “来者何人?这是陛下的议事房,没有通报不准进!”
  谢映:“放肆,你在和我说话?”
  “我管你是谁。”小太监顿了顿,环视一圈,没看见谢映身上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也不像是宫中的娘娘。
  谢映没有时间再废话,手放在腰上的剑上,威胁道:“我要见皇上。”
  “怀善公主?您怎么来了?”老太监姜海吓得一颤,“皇上在和七皇子议事呢……这会儿怕是不好进去打扰。”
  谢映掀开珠帘往里走,金龙殿里三层外三层,她大步走在里面,穿过金穗棠和廊桥,跨过宫门。
  姜海被吓坏了,大声通报:“皇上,怀善公主请见——”
  不等里头传来皇帝的声音,谢映已经走了进去,二话不说就跪下来:“父皇,儿臣请求借兵!”
  她穿得薄,扑通跪在地上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皇帝没说话,倒是面前坐着的谢成周先看了过来,他见皇帝不打算开口,便说:“二姐,你来了,要不要坐……”
  “父皇,儿臣愿意出兵南疆。”谢映冷不丁来了一句,“儿臣想明白了。”
  皇帝眉眼动了动:“你想清楚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