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含莲松了口气,要是傅公子一直不吃饭,她可真的有罪了,谢映回来,两个人又要生气。她悄悄打量傅清鹤的侧脸,傅公子光风霁月,却是是顶顶漂亮的人啊,就连殿下也失忆了都不能放手。
门口传来雀纱的声音,正在叫含莲:“殿下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同时喊出那句:“殿下——!”
话音刚落,他们纷纷看向马车,谢映站在地上,回头看向里面,而马车里,缓缓走出了一个少年。
气氛顿时凝滞,站在近处的慕容山最先看清楚,这个少年抱着一个小篮子,手搭在谢映手上。
“咳……这位是……”谢映看向荀玉树。
“我叫荀玉树。”少年看向众人,最后看向慕容山。
“殿下总算是回来了,您一直不回来,我心里担心呢。”慕容山温和开口,想要接过荀玉树手里的篮子,“这位小兄弟是殿下的朋友吧,我来带路。”
荀玉树却站住了,他拿回自己的篮子:“我是殿下的面首,不是朋友。”
谢映:“……他胡说八道的,只是我看他没地方去,就顺便带回来了,对了,傅清鹤呢?”
慕容山嘴角抽搐:“殿下先去净手,休息一会儿吧。”
进了屋子,荀玉树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他到处看,还忍不住伸手摸,谢映就在不远处喝茶。
“过来,让大夫给你包扎。”谢映招了招手,“你以后就住在西院,等伤好了就离开,我这里不是长久待的地方。”
谢映说完,就抬脚走出去,只是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扯住手,荀玉树小声说:“殿下,我害怕……”
傅清鹤刚靠近,就看见这一幕,谢映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睁着圆亮的眼睛,好不可怜。
“殿下,我怕痛,你陪陪我好不好?”荀玉树小声开口。
谢映想说好,余光却瞥见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她呼吸一滞,果不其然看见了傅清鹤。
“傅清鹤,你怎么才来,本殿回宫,你就不来接见?谁给你的——傅清鹤!”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转身向外,谢映又叫了一声:“傅清鹤!”
“请殿下息怒,是臣错了,臣实在是身体不适,才没能来迎接。”傅清鹤捂着胸口靠在一旁,虚弱开口。
谢映狐疑道:“你的病还没好?这都几天了。”
傅清鹤垂眸:“大概是这几天受了寒,殿下又不来看看臣,臣怕冷。”
“你那地方……确实挺凉的。”谢映犹豫着说,原本还有些怀疑,在看见傅清鹤潮红的脸色时,立刻变得关切,“不舒服就去吃药,我、我去看看你。”
这一次,不论荀玉树说什么,谢映只是抬脚走到傅清鹤身边,一把捂着男人的额头,“你还有些发热,走吧,我带你回去。”
谢映抿唇,走到门外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的手臂还搭在傅清鹤身上,两人的距离拉进,猛然触碰到一起。
“殿下,是想要找更年轻的吗?”傅清鹤冷不丁开口。
谢映一顿:“我没想要留下他,只是看他可怜。”
傅清鹤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殿下留下我,也是看我可怜吗?”
谢映头疼,留下一个荀玉树,怎么非但没有调节好傅清鹤和慕容山的关系,反而让傅清鹤对她更冷淡了,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既然殿下没有限制我的自由,臣斗胆向殿下申请,明日出门一趟。”傅清鹤忽然站到谢映身前。
谢映沉默,看向含莲:“我之前不准他出去?”
含莲:“是的。”
谢映抿唇,她看着傅清鹤的模样,突然不想傅清鹤走,但这样的念头刚以冒出来,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想让他走是闹哪样?
“你容我想想。”
傅清鹤没说话,谢映立刻改口:“我考虑考虑,你手无寸铁,出府还是要保证你的安全,不是为了留你。”
“是,多谢殿下!”
谢映目送傅清鹤离开,他走两步就停下来喘气,看起来是极其不舒服的,但是听见她回来还是出来迎接,谢映忽然觉得愧疚。
“你去看看他。”谢映指挥道。
含莲左看右看,这里只有她一个侍女,她立刻跟上去:“傅公子,您别累着了……”
傅清鹤掩唇轻咳:“无碍,多谢含莲姑娘,我没事的。”
含莲担忧,瞧见谢映已经回屋,她立刻小声说:“那位小少年只是恰好被殿下救下来,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傅公子可千万不要以为殿下不要您了。”
傅清鹤苦笑一声,松开扶着栏杆的手,缓缓走到前面去,留下一句:“那又如何,殿下身边那么多人,我又算什么?殿下喜欢年轻的,我知道。”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院子,看见一院子的小蛇,一条条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而地上还有一条红色的蛇,他皱了皱眉。
那条红蛇闯进来,被几条青蛇咬死了,但傅清鹤没见过。
“红蛇?何时来的?”
几条青蛇吐着蛇信,纷纷摆尾。
傅清鹤走到那条蛇面前,用脚尖点了点,鲜红的血流出来,弄脏了他的鞋子,“呵,有意思。”
第14章 骰子殿下,傅公子出府了……
房间里,荀玉树关上房门,和谢映依依惜别后坐在床上。
他皱眉,打开自己的篮子,里面钻出来一条红蛇,他敲了敲桌子,却迟迟不见另一条蛇。
“怎么回事?”荀玉树心道不好,他还没到公主府就放了一条红蛇来探路,现在却感受不到这只蛊的气息了,“死了?”
荀玉树不敢置信,他来到长安城几年,就没失过手,他有些害怕地看向仅剩的一条蛇,将蛇小心翼翼地放进罐子里。
他是南疆后人,学艺精湛,当年从南疆出来后,一路靠着炼蛊用蛊这招生活,这还是第一次,蛊虫放出去没有回来。
这公主府看起来风平浪静,难道也有其他人在炼蛊?他来不及多想,现在抓紧谢映的心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荀公子,殿下给您准备了一点东西,让您来挑选。”
荀玉树打开门,看见一整个院子的好东西,从金玉到屏风摆件一应俱全,他心动不已,让人抬进来。
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勾搭上了皇亲国戚,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公主。
他开口问:“我听说殿下府上……有一位特别的公子,是那日在门口遇上的慕容公子吗?”
抬东西的家丁擦了擦汗,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也是可怜,于是好心解释说:“小公子,您可
别去招惹,那可是从南疆来的,咱们也不好多嘴。”
荀玉树笑了两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位小爷,我也只是好奇,毕竟以后都是侍候公主殿下的,那位公子爷住在府上吗?”
家丁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咱们殿下前些日子磕坏了脑袋,不记得这位公子了,之前咱们府上就这一位公子,是殿下的心尖宠,不过足不出户,您应该遇不上。”
荀玉树点了点头。
失忆了,那还算什么心尖宠?
*
西郊的地征用不了,但既然已经买下来了,那就只能延续以往的收租制度。
谢映就稀里糊涂地多了一块产业。
周御书为了感谢谢映,其实也是为了继续巴结,邀请谢映一起出门享乐,恰好谢映也想要放松放松。
“哎哟,殿下,我可是打心底里的感谢您!您一定要听我陈述我对您的感谢!”周御书这人,吵闹,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清净不了。
谢映撑着脑袋:“你小声点,不然我可就回去了。”
周御书一本正经坐直了:“殿下,就快到了,这可是最好玩的地儿,我敢说您就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多人的……”
谢映看向面前这地方:“绿杨酒楼?我可不想吃饭。”
“殿下殿下!这可不是酒楼,这地下可好耍了,您真的不来看看,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周御书带着谢映下楼去。
谢映打扮低调,她跟着周御书往绿杨酒楼底下走去,迎面就是一股复杂的气味,伴随着各种香料,她眼前一亮,这地下竟有一整块地方,全都是赌场。
人群热火朝天,一声声的嘶吼声传进耳中,谢映耳根子生疼。
周御书一看就是经常来的人,他是不是回头看谢映还在不在,带着人走到一处座位上,和赌场的看台婆打招呼。
“你很熟?”谢映看他。
周御书一听就乐了,拍着胸脯说:“那当然,在这里,不论是殿下还是乞丐,都是客人,您不玩玩儿?”
周御书被一个男人一把揽过去,他一笑,露出满口牙花子,眼角炸开如同烟花一般的皱纹:“哟,小兄弟,这你的老相好?”
谢映勾唇,听着这个男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她缓缓站起来,一把将男人的酒杯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