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种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温栩愣了一下,甚至一时间没升起自己的私人物品未经同意被陌生人翻找的怒气。
足足过了三秒,温栩才猛的想起包里都装了什么,立刻冷下脸抬高声音:“放下。”
江黎完全是条件反射地瞬间松手,诧异且委屈地看向她。
背包一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咕噜噜从背包敞开的大口里滚出来。
警报器,电击器,甩棍……光防狼喷雾就有两瓶,一瓶辣椒水一瓶芥末水。
实在是,准备得很齐全。
江黎:……
江黎:“所以这是拿来对付我的吗?”
温栩人生第一次觉得有点心虚。
第70章 if番外:十八岁(2)
江黎从地上捡起一瓶辣椒水, 捏在手里晃了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被气笑。
温栩干不出这种事,她不是这种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往包里塞满东西的人, 如果她真的觉得有危险, 肯定只会随身带个电击器。
所以是小然那家伙吧。
温栩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 决定无视这一尴尬的场景,仿佛看不见这满地东西似的捡起背包从里面抽出两本习题:“开始吧, 不要浪费时间。”
江黎也不想第一节课就给温栩留下什么糟糕的印象,从善如流地重新坐回她旁边。
大概是家教当多了,温栩虽然看上去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但其实很擅长讲题教学。她的脑子里有严谨的知识体系,也有足够多的延展内容,下得来基础也上得了难度, 几个公式的变种就能串起一大片相似的类型题。
江黎努力试图认真听讲, 但奈何温栩坐在他旁边实在是个太大的诱惑, 眼神总忍不住晃到身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温栩注意到,停下声音,斜斜递过来一个冷淡的眼神:“会做了吗?”
江黎在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列下几个式子,邀功似的看向她。
好吧, 做对了。
她一向结果导向, 只要能听懂做对,开点小差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次课的两个小时过得很快,温栩在十点钟准时下课,这才有点头疼地看向了地上那些被他们忽视了一整节课的“防狼神器”们。
哦, 其中一瓶辣椒水还被江黎放在了桌上,他写题的时候就提起来晃一晃。
“温老师。”江黎站起来, 自觉地帮她把那些东西都装进一个不透明的袋子里,“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吧。”
温栩松了口气,摇头:“没有让学生送的道理。”
她从江黎手上接过袋子,背好自己的包:“周五见。”
江黎并不坚持,保持了一种让温栩舒适的距离感:“好,周五见,温老师。”
回到家,温然立马先扑了上来,挂件似的抱着温栩的胳膊。
“怎么样怎么样?有用上吗?那个学生乖不乖?晚上是不是超级危险……嗷呜!”她又被温栩敲了下脑门,“姐姐,要被敲笨了。”
“现在才不到十一点,这里又是大学附近,外面灯火通明的。”温栩把袋子扔进温然怀里,“哪儿来的危险。”
温然撇撇嘴,把她搜罗的“宝贝”们从袋子里翻出来,突然轻轻惊叫了一声:“呀!”
“怎么了?”
“多了盒……”温然从里边摸出个巴掌大的盒子,“嗯……小蛋糕?你那个学生过生日吗?”
温栩也不明所以,只是检查了下,确定是新鲜未拆封的。
温然眼睛放光:“那姐姐,我可以吃吗?”
“……随你。”
最后,温然笑纳了那块蛋糕,咬着叉子笑眯眯地想,这真是个会孝敬老师的好学生。
温栩洗完澡后,手机上已经收到了一笔转账,是今天的课时费。
她喜欢这样的交易,当场结清,干干净净。
于是这场家教就这么持续了下来,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三周,温然被悄无声息投喂了三周的小零食,对这个不知名的学生好感激增。
又一次上课时,学生开始要求增加课时。
温栩婉拒:“我没有别的时间了。”
江黎咬着笔尖问:“那温老师,你周三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什么时候下课的?”
“六点半。”温栩一边改他的习题一边回答。
“我走读,六点放学。”江黎瞬间提起了精神,“我六点去黎大接你,这样就算还是持续到十点,也能多几个小时。”
温栩捏紧笔,头也不抬:“我觉得,人是需要吃晚饭的。”
江黎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做给你吃。”
温栩:倒也不必。
江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操之过急了一点,绞尽脑汁迂回地摆出了个借口:“温老师,你给我上了三周课,我数学提了二十多分。”
温栩:“……可喜可贺。”
“所以我觉得,这份钱花得很值,我觉得再多花点时间肯定能提得更快。”江黎到底跟温栩一起生活过那么长时间,一开口还是能直击重点,“这样的话,就从我接到你,六点半开始算课时费,中间路程吃饭都算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栩:“这样可以吗?”
从六点半到八点,吃饭加上路程,本来也就差不多了。
这对于温栩来说其实不损失什么,基本上算是白给她送钱。
如果对面是个成年人,她会立马升起警惕,不动声色地断掉这段联系——她缺钱,但是也讨厌麻烦。她的身边还有小然,小然是兽人,经不起任何危险。
但眼前只是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而且是孙教授介绍的。即使做出了点出格的举动,温栩看他依旧像是在看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温栩不觉得这个孩子会伤害自己,但敏锐地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还有一种异常的违和感。
“……这不合适。”温栩垂下眼睛,依旧还是拒绝了。
江黎整个人顿时跟被抽了脊梁一样耷拉下去,高中的男生露出了明显的失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是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似乎连尾巴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温栩再次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幻视皱了皱眉毛。
她并不是什么喜欢小动物的人,对狗也没有特殊的偏爱,甚至因为温然,一度非常厌恶这种动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在这么一个正常的人类男性身上,接二连三地产生这样的联想。
大概因为……他看上去真的狗里狗气的吧。
“再过几周,我原本安排在周末的两个学生要高考了。”温栩鬼使神差地开口,一直到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幻视里,那双耷拉下去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那,那两个学生高考之后,温老师有安排别人吗?”
话已经说到这里,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没有。”
江黎笑起来,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一张脸仿佛被阳光熠熠地照在上面,几乎让人看得目眩:“温老师,可以把那段时间给我吗?”
“可以。”温栩垂眸,又抬眼注视着他,“只是……嗯,彼得。”
她第一次用这个用点中二的名字称呼他,就看见男生的眼睛一亮,灯光圈在他金棕的眼里,璀璨夺目。
“十五岁是个很容易产生错觉的年纪,这是身体成长过程中带来的过量激素分泌导致的。”温栩斟酌了一下字句,尽量学术而平淡地开口,“我听说你的目标是黎大,这对你有难度,所以就不要在这种时候因为别的事分心了。”
温栩说完,安静地等待对方的反应。或是羞愤,或是否定,甚至恼羞成怒。这样的情况在以往的家教生涯中并非没有发生过,温栩也早有了自己的办法去处理它。
但这个学生却没有做出她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反应,而是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下子笑出声音来了。
温栩:?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我认识一个人,也喜欢这么说话。”江黎差点笑岔气,用力深呼吸了一下——他完全没被挫折到。笑死,这才哪儿到哪儿,比起当初的温医生,眼前十八岁的温栩可温柔太多了。
“那温医生,你的意思是,等我考上黎大了,就能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了对吧?”
他刻意重重咬了下某几个字。
温栩被截住了话头,手上的红笔在纸页上划出一道长痕。
而眼前的学生笑吟吟的,眼角眉梢带着点轻盈的得意,看得让人手痒。
温栩再次默念了三遍“时薪”,继续批改下一道题:“那也先等你考上再说。”
江黎当天兴致勃勃地狂肝了两套试卷。
又是三周后,原本安排在周六的学生停了课程进了考场,温栩周六空出了整个下午,于是高价卖给了江黎。
早上她有实验课,然而她培养的细菌大概因为她今早左脚进门,于是心情不好嘎嘣死掉了。温栩只好重整旗鼓,处理掉了被污染的培养皿重新开始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