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身上只剩了破损的衬衫,刀片顺着他的脖子游走到身前,一颗一颗挑开了宝石的纽扣,刀尖时不时碰到皮肤,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极其细小的血痕。
  江黎发出痛楚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温栩的手有多稳,那些伤口,是温栩对他的惩罚。
  挑开最后一颗纽扣,刀尖抵住了腹部:“江少爷,尾巴是怎么放出来了,你在裤子上开了个洞吗?”
  温栩稍稍用力,冰凉的刀锋贴在了灼热的身体上,“需要我帮你在前面,开另一个洞吗?”
  “呜……别……”江黎的眼泪刷的流下来,糊满了那张漂亮艳丽的脸,口水和眼泪一起洇进昂贵的领带。他大张着嘴,领带几乎塞到了舌根,引起一阵阵干呕,连带着声音也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医生……别……别这么……对我……”
  他记得,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温栩对他是很好的。
  易感期的时候,还有后来,温栩是个不容质疑和反抗的暴君,但是她对他明明是温柔的。
  江黎在混乱的思绪中感到无法抑制的委屈,身体却因为压制和疼痛越发兴奋,他的身体也背叛了他,悲伤和快感争夺着他的神经。
  温栩垂下眼睛,平淡而冷漠:“我以为你就是想我这么对你。”
  她很轻地扯了扯嘴角,手指已送,刀片轻轻落在地毯上,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这落下的刀片一样,温栩的愤怒平息了,她又觉得眼前这条狗可怜。
  可怜也可恨,但身体滚烫温暖。
  温栩将自己冰凉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处,感受到那里薄薄的肌肉颤抖着,再深一点的地方,是剧烈鼓噪的心脏。
  “……我去看看小然。”温栩的声音终于缓下来,她直起身体收回膝盖,却突然被抱住了小腿。
  “我……去宴会之前,就,把自己,洗干净了……”眼前的狗将耳朵平平地垂下去,仰起脸,涕泗横流的面孔狼狈万分,一双眼睛却几乎在发亮。
  “温柔一点,医生,我什么都会给你……”
  温栩盯着他的脸,突然从他口中扯出领带,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牙间的唇瓣柔软,因为刚才的领带已经充血艳红,碾在齿间有种奇妙的触感。小狗呜咽一声,震惊却顺从地献上了自己的唇舌。
  一直到很久之后,温栩都没有弄清楚这个瞬间,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迷惑了。
  或许有一点被算计的愤怒,或许因为这张脸太漂亮,又这么毫无保留地说着奉献。
  也有可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温医生一生少有的心血来潮。
  她没有戴手套。
  毫无阻碍的时候,触感其实更好,湿润温暖,像是要融化一块冰。江黎的胸口和脸贴在凹凸不平的门板上,被摩擦得发红,又在战栗中断断续续笑起来:“温栩……啊,上城,有一种玩具……可以让你,感受到我的……”
  “不需要。”温栩用力按下手指,在一声长长的哀叫声中轻轻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我正在感受你。”
  他们从玄关一直到沙发,最后江黎几乎是像狗一样爬进了卧室,身后的尾巴成了他的狗绳,被温栩抓在手里,扯一扯就是一阵抽泣。
  等到江黎终于从昏迷中睁开眼睛,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间刺进来。他的眼睛全肿了,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失策了,又被温栩牵着鼻子走了……昨晚,不应该是这样的。
  昨晚,他应该是体面的那个。他甚至连合约都准备了,他相信自己给温栩开出了一个她不会拒绝的价格,甚至提前把小然抓在手心。
  他本以为,即使把自己送上温栩的床,他也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像个人的,能让温栩对他刮目相看的。
  结果还是……在温栩手下做了一条狗啊。
  但奇异的是,江黎并没有为此感到屈辱或者愤怒,甚至想起温栩冷漠的面孔,身体依旧会感到兴奋。
  他摸了摸身边,空无一人。
  温栩不在。
  江黎愣了愣,几乎瞬间从床上弹射跳起,因为酸痛的尾椎一下子摔倒在地。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床爬起来往外跑。
  “温栩!”嗓子彻底哑了,即使用尽全力大喊也只能发出轻而沙哑的声音,江黎推开每一扇房门,呼吸越来越急促。
  温栩居然真的敢扔下他跑了?
  她的飞机是几点?她是不是已经到机场了?
  她要走?要离开黎城?
  她又把他扔下了?
  江黎在越来越混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狗叫。他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上顶层,推开唯一的房门。
  被完全打通的巨大房间里,温栩靠着一个软垫坐在阳光下,白雪团子拱在她怀里,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看向门口,却一下子被温栩捂住了眼睛。
  温栩皱了皱眉,按住怀里挣扎的小然,平淡地说道:“去穿衣服。”
  江黎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昨晚睡着时的样子,赤/身/裸/体,满身红痕,腿根腹部都残留着大片干涸的水渍。
  他的脸腾的红了,却舍不得离开,一点点地凑到温栩身边,收获了温栩嫌弃的眼神。
  “温栩。”江黎轻声问,“你为什么没有走?”
  温栩:“大门自动上锁了,我也不打算砸窗翻窗,像个落荒而逃的贼。”
  这不是江黎想要的答案。
  但他也知道,更多的,不可能有了。
  只可惜,他甚至还没能让温栩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就已经开始贪恋更多了。
  温栩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目光,抱着小然站起身:“江少爷,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江黎握住了她的脚踝,低头没有说话。
  “或者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换个问法。”温栩并不挣脱,只是静静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扔掉我?”
  江黎说:“温栩,我想跟你结婚。”
  温栩人生几乎是第一次说不出话来,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好一会儿,她才张了张嘴:“……一条狗?”
  江黎忽然笑了:“我已经被重新赋予了公民编号,我是人。”
  温栩这次沉默了更久,她苍白瘦削的脸在阳光下被切割出锋利的阴影,漆黑的眼睛揉不进一丝光亮,如同深井。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江黎对此心知肚明。
  他惨笑了一声,他跪在温栩的脚下,他在这里卑微祈求,但……他终究真正获得了社会上的地位。
  “温栩,你可以把我当成一条狗,你怎么对我都行,甚至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江黎慢慢站起来,袒露着身上的痕迹,“但是,我不会放你走的。”
  “温医生,不要忘了,这只狗是你亲手捡回去,又亲手,调/教成这个样子的啊。”
  “作为兽医,你知道的吧。狗这种东西,一旦认了主,怎么可能还甩得掉呢?”
  他说着,闭上眼睛,等着听温栩叫他滚。
  但温栩只是叹了口气。
  “我不会一直留在黎城,不是因为你,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城市。”温栩把小然放在地上,脱下外套扔在江黎身上,“你关不住我,彼得。”
  第61章 温医生
  温栩很平静地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下来, 就像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每天早晨睡到自然醒,这里躺躺那里转转, 或是上顶楼跟小然玩接抛球。
  江黎把她的通讯设备全砸了, 铁了心不让她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把囚禁的戏码做了个十成十。每天他不在的时候,只有一个从不说话的阿姨会来给温栩做饭, 收拾房间,做好后就带着生活垃圾沉默地离开。
  好在温栩本来就不是一个需要社交的人,闲下来也不会觉得无聊, 只是偶尔感叹,有钱还是很好的。
  她在过去的十年间,冒着行医执照被吊销甚至锒铛入狱的危险行黑医, 也不过是因为, 这是对她而言来钱最快的方法。
  江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 如果来得早一些就会亲自做晚饭。
  “洛家那位大小姐在到处找你,我去跟她说你在我这里,让她不用担心。”餐桌上,江黎直勾勾地盯着温栩的脸,“结果她以为是我把你关起来了, 差点叫保镖揍我。”
  温栩没说话, 微妙地抬眉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事实吗?
  “还有林旭言,他也找过我……”江黎的声音有点委屈,“温栩,你为什么认识这么多人?他们都想见你, 都想……”
  温栩:“别发疯。”
  别发疯。
  这些天,温栩对他说的最多的, 就是这三个字。
  江黎感觉自己的犬齿发痒,于是重重咬在嘴唇上,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他站起身走到温栩身边,低头用血淋淋的嘴唇蹭了蹭她的嘴角。
  他想看温栩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但温栩只是拿纸巾擦去嘴唇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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