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37节
辛盛指了个方向,辛月顺着看过去,便见姜南星和沈砺站在不远处,见辛月看过来,两人都扬起手来与辛月打招呼。
想来他们是见辛月这边有不认识的姑娘在,便没跟过来,辛月便跟杨芸娘、杨欣娘说了一声,拉着郭玉娘一起去寻姜南星与沈砺。
“姜家哥哥!沈家哥哥!”辛月笑着喊他们,还跟沈砺说:“沈家哥哥还说明日再见呢,今日却又见到了。”
沈砺闻言笑了起来,说:“多亏了表哥在家待不住,非要拉我出来,不然真就是明日才见了。”
姜南星听了骄傲的说:“是吧,还好我要拉你出来,不然就错过了今日的盛景,刚刚月娘妹妹她们的长龙阵可真长,我都是第一次见这么长的长龙阵。”
辛月听了顿时觉得杨芸娘更加厉害了,便夸道:“那我杨家姐姐真是厉害!”
“杨家姐姐?”姜南星满脸揶揄的用手肘捅了捅辛盛的腰间,怪笑着说:“难道是子胥先生家的小姐?”
辛盛拍掉姜南星的手,瞪了他一眼说:“男子汉莫要这么八卦。”
辛月笑着说:“不是那位杨家姐姐,是杨山长家的孙女。”
姜南星恍然大悟,点头说:“原来是这位杨家小姐,刚刚我还听别人猜她是不是将门虎女呢。”
说完姜南星举起手来伸出大拇指心悦诚服的赞道:“杨小姐好生厉害。”
佩服完杨芸娘后,辛月问姜南星:“明日姜家哥哥也一起来我家吗?”
姜南星闻言马上皱起了脸,像个苦瓜一样说:“我也想去,可是去不了,我明日还要登门去人家家里相看。”
辛盛听了这话,见姜南星表情痛苦,疑惑的说:“上回你不是还很高兴的说要相看定亲吗?怎么今天这幅表情?”
辛月跟着点头,姜南星先前是跟着沈砺一起来辛家的,沈砺跟辛盛在书房学习,姜南星便抱着辛年带辛月、郭玉娘出去四处买好吃的。
后来有一日他说要相看去了,才开始变成沈砺一人来辛家,那会儿姜南星还挺高兴的,说要赶在辛盛前面成亲。
姜南星被辛盛和辛月问得很是委屈的说:“月娘妹妹,我长得不丑吧?”
“当然不丑!”辛月忙摇头,姜南星虽然不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俊美长相,但他个子高,五官端正,姜家学医的,姜南星从小就跟着打养身拳,身形还有些健壮,也算是个阳光帅哥,很有男子汉气概的。
姜南星又说:“我不傻吧?”
辛月更快地摇头,说:“姜家哥哥哪里傻了,那么厚的药典都能背下来,年纪轻轻就能替人把脉诊病开方,很厉害的!”
虽然姜南星第一次开方便害得辛月拉了几天肚子,但药很对症的,辛月的上火真的被治好了。
姜南星烦躁的揉着脑袋说:“可是与我相看的姑娘不是嫌弃我的长相,便是嫌弃我没有功名在身,明日要与我相看的姑娘是国子监助教的女儿,人家这书香世家,想来定也瞧不上我,我一想到又要被说愚笨,便不想去。”
辛月听了有些替姜南星难过,问:“既然这般在意男子功名,她们为何要同意与你相看呢?难道没有告知对方姜家哥哥已经弃文从医了吗?”
“说了。”沈砺知道内情,解释道:“太医院院使今年要退了,有传言我表舅将要接任院使,并担任皇上的御医官,她们家中父母许是冲着此事才答应的相看,但那些小姐有自己的想法。”
辛月这才了然,原来是家中父母看上了姜家的背景和姜南星爹爹的前途,可姑娘自己却想找个俊美有才的读书人。
姜南星愈发委屈,还举起袖子摇了摇说:“还有人说我身上有臭味,明明是
药香,你们闻着臭吗?”
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的人,身上难免沾染上一点药味,但说臭就有些过分了。
郭玉娘撅起嘴巴不高兴的说:“姜家哥哥一点都不臭!是香香的药味!”
辛月忙安慰姜南星道:“姜家哥哥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姜家哥哥学医救人,乃是积福积德的善行,各行自有各行的翘楚,若是那只认科举功名的人家,那便不是姜家哥哥的缘分,总会有人能欣赏姜家哥哥的好的。”
姜南星谢了辛月的安慰,但还是整个人打不起精神来,焉哒哒的丧失了活力。
辛盛见状为了哄好友,便拉着姜南星去滑冰,让沈砺一起接长龙,路上又招呼其他的男子一起加入,虽然远不及适才杨芸娘带队时的壮观,但也颇为刺激,姜南星果然渐渐忘记了烦恼,在辛盛身后大声的笑了起来。
辛月带着郭玉娘回去寻杨芸娘她们,杨欣娘望着辛盛带队的长龙阵,笑着问辛月:“那后面两人是你哥哥的同窗吗?”
辛月点头说:“是在潍县时的同窗,他们都做过杨伯父的学生呢。”
“啊,竟然是潍县的旧友。”杨欣娘和杨芸娘一起羡慕起来,她们自来了京城便有些孤单,原先在潍县的旧友只能隔着距离书信来往,都大半年不曾见过了。
辛月解释道:“他们二人本就是京城人士,姜家哥哥祖籍是潍县,才跟着姜御医去潍县生活了几年。”
杨芸娘闻言好奇的问:“姜御医?是潍县那位曾做过太医院院使的老大人吗?”
辛月点点头,问:“芸娘姐姐听说过?”
杨芸娘点点头,说:“听我阿爷说起过,姜家世代行医,姜家少爷为何到黎山书院读书去了?难道要弃医从文吗?”
第182章
辛月想起刚刚姜南星的话,无奈的摇头道:“姜家哥哥已经弃文从医了,如今在专研医术。”
杨芸娘抚掌赞叹道:“姜家的祖传医术精妙绝伦,听我阿爷说几十年前贺州曾起过大疫,姜家药堂免费为潍县百姓发放治疫的良药,还将药方公开送往别的府县,活人无数,也是因此,姜老大人被举荐至京城为医官,世间读书做官者甚多,但姜家医术不可多得,姜少爷好生传承姜家医术才是正途。”
辛月小心的瞧了瞧杨芸娘的脸色,见她满脸真诚不似作伪,想起姜南星刚才的低落,便问了一句:“可是世人都觉得科举求官才是出人头地的正道呀。”
杨芸娘自家阿爷、爹爹都考科举做了官,便是她弟弟杨泽也是要读书科举的,她家已经算是官宦世家了,但她却说:“做个好官是为国为民,做个善医也是功在千秋呀。”
辛月闻言点了点头,对姜南星的相看之路重新拾起了信心,这世上一定会有如杨芸娘这般善良通透懂得欣赏姜南星的姑娘。
辛盛带队的长龙阵开始散开,姜南星和沈砺朝着辛月这边望过来,见辛月也在看着他们,便笑着朝辛月挥了挥手告别。
二人转身离去,辛盛便带着杨继明和杨泽来与辛月她们汇合。
杨继明和杨泽叽叽喳喳的兴奋得不行,见到各自的姐姐还扑上去说:“姐姐,咱们下回还来吧,今儿有点晚了,我们的长龙阵人不够多,下回要多拉些人来。”
杨欣娘扯出绣帕给杨继明擦额头的汗,说:“今儿回去喝了汤药,若是没有着凉再说下一回的事。”
杨芸娘把帕子递给杨泽,说:“快些擦干了,要是着了风寒,就别想有下回了。”
两个姐姐都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两个弟弟好像都认为只要今日他们没有生病,便有下回,于是对视一眼都笑得很开心。
冬日里天色暗得又早又快,今日已经玩尽兴了,大家便往岸上去,与等候的杨家家仆碰了面便往家走,到了古井巷便告了别各自归家。
杨芸娘和杨泽最先到家,杨老夫人忙让人送来驱寒的汤药,杨泽因为还盼着下回能去嬉冰,不用人催便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杨芸娘则捧着碗慢慢的喝,杨泽放下碗皱着眉,见姐姐面不改色,佩服的说:“姐姐,你不觉得苦吗?还不快点喝完少受会儿罪。”
杨芸娘没听弟弟的,匀速喝完之后才放下碗,说:“喝那么急小心呛到,要是流出来了还得再补一些呢。”
杨泽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骄傲的说:“我才不会呛到。”
说完他便去跟杨老夫人说今日嬉冰的有趣之处,杨老夫人时不时配合他惊叹一声,他便越讲越起劲。
杨芸娘瞧着面带微笑的杨怀恩,走到杨怀恩身边问:“阿爷,姜御医家的孙子在咱们黎山书院读过书呀?”
“嗯。”杨怀恩点点头,疑惑的看着孙女说:“姜御医为人低调,回乡养老都不让人知道,他孙子在书院读书也没露过身份。”
杨继学闻言开口说:“爹竟然连我都瞒着?”
杨怀恩瞪了儿子一眼说:“姜御医要我保密,我若告诉了你,翟氏便知道了,翟氏知道了,便不会瞒着她爹娘兄嫂,一传十、十传百,还如何保密?”
杨继学讪讪的笑了笑,先前他全部身家都给翟氏打理,确实不会隐瞒翟氏什么事情,翟家在临安府,翟氏的爹虽在外任,但翟氏的娘亲却因为身体不好留在临安府,若知道姜御医在潍县养老,翟氏定会要自家出面请姜御医去替她娘亲瞧病的。
翟氏的娘亲卧床不能出门,还得求着姜御医去临安府,姜御医连给皇上看病都推脱了回乡,杨家虽与姜家有些来往,可杨继学自认没这么大的脸面。
杨怀德见儿子不再说话,这才问孙女:“芸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杨芸娘说:“今日嬉冰,辛家妹妹去与姜少爷说话,回来说是辛家哥哥在潍县的同窗旧友,说起来才知道竟然是姜御医的孙子,这么说姜御医常在潍县啊?”
杨怀恩听了先跟杨老夫人说了句:“帮我收拾些礼品出来,姜南星回了京城,姜御医今年肯定也回了京城,我得去拜访一下。”
杨老夫人应下了,杨怀恩再才回孙女的话道:“姜御医在潍县养老,但不喜人打扰,说要编写一部医书传世,要是回了潍县,可莫要把消息传出去,若知道了姜御医常在潍县,定然少不了有人上门打扰。”
杨芸娘忙点点头,但却没走开,在杨怀恩身边表情犹
犹豫豫的,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杨怀恩很疼爱孙女,师娘帮着介绍相看对象便是杨怀恩亲自去求的,见状便笑着问:“芸娘怎么了?可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买?要多少银钱阿爷给你。”
杨芸娘摇摇头,如今屋里只有阿爷、阿奶、爹爹、弟弟四个血脉亲人,想来谁也不会笑话她,便忐忑的开口说:“阿爷,我想学医术。”
听了杨芸娘这话,除了杨泽,杨怀恩和杨老夫人、杨继学皆是一愣,杨老夫人把杨芸娘唤过来说:“芸娘,你已经及笄了,如今正是相看定亲的时候,为何突然起了学医的心思?”
本朝对女子的限制算是开放,女子可出门做工,可经商,自然也可以学医,县城的小地方少见,但府城街面上也有女子开的医馆、药堂,专替妇人、孩童瞧病。
皇宫的太医院里甚至还有女医官,专为后宫女眷瞧些男医者需避嫌的妇人病症。
若是杨家也是个医药世家,应该也会培养自家女儿学医,可杨家并无医道传承,家里又不需要女儿行医挣钱养家,对杨芸娘这要求便觉得十分意外。
杨芸娘其实知道家里给她挑亲事不顺利,但她并没有想过要听娘亲的去寻舅舅、舅母帮她介绍什么有权势的人家。
她以前许是会把这事看得很重,估计还得难过得偷偷哭两回,但这两年因为认识了辛家的月娘妹妹,她心里开始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为什么女子非得靠男子来实现自己抬高社会地位的需求呢?
月娘妹妹靠自己经商,先前只是经营辛家婶婶的绣铺,便做得有声有色,挣得不少银钱不说,还让那些府城的小姐们都热情的与她交往。
后来虽是因为幸运得了蚕种,但江州经营丝织业数百年,也不曾见谁家得了朝廷册封爵位,可月娘妹妹却先做了县主,如今更是成了公主。
这可是靠嫁人一辈子也实现不了的。
家里再是精心的为她挑选未来夫婿,可一切都依托在那个未知的男子身上,他便是现在瞧着努力上进,谁知道未来是不是会变化呢?
她娘亲与爹爹和离前,暗地怄气了这么多年,便是因为爹爹没能考上功名给她请封诰命。
原先杨芸娘听了她娘亲的话,相信了女子定要找个好夫婿,现在因为辛家的月娘妹妹,她发现原来女子也可以靠自己。
来了京城之后,因为杨家与何家两家算是姻亲,杨芸娘与何令芳又联系上了,先前在潍县的时候何家姐姐因为亲事不顺,消瘦了许多,这回见到却丰盈红润、光彩照人。
何家姐姐开了两家铺子,生意极好,她说她家本来给她准备了万两嫁资,她提前预支了千两银子开了这两家铺子,如今不论是娃娃还是话本子,都卖到了九州各处,一年多的时间不止本钱早赚了回来,利润更是十分丰厚,再过个一年半载,便挣出另一份嫁资来了。
先前她家替她寻相看的人家,人家不是嫌弃她家是庶支,就是挑拣她爹爹的官职小,甚至还看她弟弟身无功名不成才。
可自从知道她有这么两个日进斗金的生意,莫说别人挑拣她了,完全倒了个个,倒是有许多人家扑上来让她挑拣了。
不过何令芳都十七岁了,还没定下亲事呢,她说:“那些人家各个都说自家的孩子有潜力,可我的嫁资都是真金白银,凭什么他们就只有个虚无缥缈的潜力就够了,空手套白狼呢?”
杨芸娘听了她爹爹回家说起放榜那日的盛况,闻言便问:“那芳姐姐难道是想要下一科榜下捉婿?”
何令芳笑着点头,说:“我要嫁人便要嫁个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便是不嫁人,我这辈子也吃穿不愁,我何必找个未来不确定的人家,拿我的真金白银去博他家的未来。”
杨芸娘已经暗自考虑过很久了,她许是没有辛家妹妹和何家姐姐经商的能力,但她也想试着靠一靠自己。
她从小便对医术感兴趣,别的孩子瞧大夫、喝药、扎针总是要哭闹,但她却觉得别人嫌弃苦臭的药汤很香,觉得大夫诊脉便知病灶很神奇,觉得一针扎下去便能止血、止吐很厉害。
杨芸娘心想自己也有那么多嫁妆,为何非要带去夫家花用呢?不如和何家姐姐、辛家妹妹一样也做点事,当年姜家药堂送药乡里,换来全州善名,自己许是也能帮助到一些人,也在他们的心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杨芸娘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杨继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芸娘,为父竟不知你有如此志向。”
杨继学起身走到杨怀恩身边求道:“爹,求您替芸娘寻一名师。”
杨怀恩眼里有些为难,若说医道名师,那自然要数姜家,可他刚正义凌然的说莫要让人打扰姜御医,若是要替孙女求学,他自己倒是要做那个打扰姜御医的人了。
杨芸娘见爹爹已经同意,还出言帮她,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杨怀恩,拉着杨怀恩的胳膊摇着说:“阿爷,帮帮孙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