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来参加婚宴的人不多,但每一个拎出去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郭子期携家眷孙星桥前来贺喜,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他们刚出生的儿子。
侯昭昭是和耿信灵一起来的,韩卉和耿信灵同为艺人,互相打过招呼后,韩卉私下拉来侯昭昭:“不是分手了吗,又复合了?”上次见面,侯昭昭身边的男伴已经换了个小鲜肉。
侯昭昭笑着说:“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换来换去,还是他最贴心。”
韩卉没再多说。
不久,江筹和王舍一前一后走进花厅,代表女方亲友送上贺礼。
众嘉宾逐渐到齐,现场的背景音乐一转,婚礼即将正式开始。
韩卉最后检查自己的婚纱裙摆,扭头一看,新郎程松正在紧张地调试话筒。
她感到有些好笑,又生出些感慨。
就在这时,花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西装革履的吴传非走了进来。
随着魏氏权势如日中天,这位正铎集团总经理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有人眼热地迎了上去。
本该起身打招呼的郭子期、侯昭昭等人却坐着没动。
吴传非还有要务在身,婉拒了上来套交情的那些人。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下属递上来一只黑丝绒烫金礼盒。
“这是我们家主为韩小姐送上的新婚贺礼,请韩小姐笑纳。”他双手将礼盒递上去,姿态恭敬而郑重。
韩卉掀开盒盖,眼前映出一片璀璨。一套高级珠宝静静躺在黑色衬里上,光芒流转,极尽奢华。
木屋阁楼。
翅膀,满屋子的翅膀。
绚烂斑斓的透明膜翅、柔软韧劲的翎羽,那些被定格在标本里的翅膀,仿佛仍在无声地震颤。
这些曾经象征着自由的双翼,如今却都成了静止的艺术,被固定在玻璃片里,困在这方小小的阁楼,成了不见天日的私人收藏品。
韩渡痴惘地看着这些标本,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今年多了很多稀有品种,看来你去了不少地方。”韩渡把话接上。
荣逸飞走到他身后:“高山、草甸、极地、沙漠,走过的路越多,越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渺小。”
“明年有什么计划吗?”
“正要找你商量。”
“需要我帮你设计路线?”
“年纪大了,总是一个人出发,难免寂寞。”荣逸飞微笑道,“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走?”
“我不能走。”韩渡转身看他,目光清冷明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荣逸飞注视着他的脸,笑道:“能不能走,总要试过才知道。”
见韩渡神情不以为然,他并未气馁,转而说道:“好,那就先不说这些,渔火节快到了,咱们先安心过节。”
“岳叔,你一直是我很敬重的人。”
“兄长去世后,把很多事情交到了你手里,出于对你的信任,我从来没有过问。”
“可是有一件事,我纳闷了很久。”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既然还活着,没道理找不到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掘地三尺、用尽办法,居然找不到一点痕迹。”
“以他的能量,做不到这一点,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岳叔,你觉得呢?”
浴室被刺眼的顶灯映得通明,冰冷的水流从他指缝间滑过。
他抬头望向镜子,水流顺着下巴滴落,他的动作却突然凝固了。
一种冰冷的焦虑从胃里翻涌上来。
魏从峥拉开抽屉,翻出剃须刀,凑近镜子,将那些刚冒茬的胡须一个不落地清理一遍。
他清理得很认真,像有某种强迫症,直到确保一点胡茬都不剩,他才终于放下剃须刀。
在他身后的窗外,夜间的火山湖波光粼粼,泛着月白的幽光。
第137章 渔火节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渔火节这天,平日里慵懒闲散的布里恩镇民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一艘艘色彩斑斓的渔船停在湖畔,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些渔船被一根根挂着彩旗的麻绳拴在岸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岸上,巨大的露天棚架已经搭建完毕,家家户户将去年酿好的葡萄酒搬了出来,晶莹剔透的葡萄酒成排成排地摆在各家摊位上,前来参加晚会的人近乎人手一杯。
有朋克造型的青年人在调试音响设备,镇上的乐手们兴奋地拨弄乐器。
男人们忙着搬运桌椅,堆砌篝火;妇女们精心摆放自制的各式点心;小孩子则攥着刚摘下的葡萄串,你追我赶,将晶莹饱满的葡萄洒得满地都是。
苗苗手里捏着一根火炬造型的荧光棒,身上穿的衣服也涂了夜光材料。一抵达湖边,她就看到了正在等她的芝麻,于是眨巴眼睛无声地询问韩渡。见韩渡点头,她“喔”了一声,撒开腿向芝麻跑了过去。
韩渡找到自家的摊位,将准备好的果盘食物都拿了出来。
荣逸飞从车里扛出一只半人高的橡木桶,沉甸甸的酒桶在桌面上重重一落,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韩渡拧开木桶下方的水阀,接了一杯色泽鲜妍的葡萄酒,送到荣逸飞面前。
荣逸飞低头品尝了一口,赞道:“这酒比去年更醇香了。”
韩渡笑道:“今年调整了混酿比例,口感确实提升不少。”说着,他自己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暮色四合,布里恩镇的居民们如涓涓细流般向湖畔汇聚,岸边很快挤满了人,甜腻的香气混着葡萄酒的清冽在空气中浮动。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下雪峰,沿岸的棚架次第亮起灯光。
一束烟花骤然升空,烤肉的油脂香迸发出来,人们喝酒吃肉,在音乐声里手舞足蹈。
“放船了!开始放船了!”有眼尖的人一嗓子吆喝出来。
男人们一脚踩在船里,一脚跨在岸上,拎起斧头,挥举砍断麻绳。
几十条大大小小的木船齐齐落水,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苗苗激动得不停鼓掌,拍得两只小手通红。
“快上船,韩渡,我们快点上船!”她跳着脚大声道。
人群摩肩擦踵,一个没留神,苗苗就蹿了出去。
韩渡急忙四下张望,寻找小孩的身影。
“在这儿!在这儿呢!”
韩渡循着声音望过去,不远处的湖边,苗苗已经坐在了荣逸飞肩头,一只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朝自己挥舞。
两人抢占到一只空船,那蓝色木船在水面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离岸漂走。
荣逸飞立在船头,望着在人群里穿梭的韩渡,眼角含笑,手里提着一盏巴掌大的玻璃渔灯。
韩渡嗓子眼提着气,加快脚步,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一条路来。
忽然,人群中发出无数惊呼,男女老少纷纷仰头。
只见昏暗的天幕上,一盏盏橘红的孔明灯缓缓浮起,像被晚风托起的萤火。
忽明忽暗的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倒映在万顷湖面,恍惚间仿佛颠倒了虚幻与现实。
往年的渔火节可没有这项节目,人群在惊呼之后变得嘈杂,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无数的孔明灯在湖面飘摇,几乎点亮整片夜空。
韩渡匆匆看了一眼,刚收回目光,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差点闷头撞上那人,那人戴着一只幽蓝荧光面具,比他略高出半个头,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衣料,与周围穿着节庆服饰的镇民截然不同。
“不好意思……”韩渡话未说完,手背陡然一热,被那人捏住手腕往另一个方向拽去。
韩渡错愕:“你——!”他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对方却右手一紧,阻止了韩渡的回抽。
那人微微低头,面具在韩渡脸上投下一片冷色调的光晕,一缕似曾相识的馥郁香气逸散而来。
韩渡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二人身后,苗苗焦急的呼喊随着船只离岸,逐渐变得几不可闻。
男人将韩渡带到一条早已准备好的船上,一刀斩断被湖水浸得发硬的麻绳。
他抬腿猛蹬岸上木桩,刚好容得下两个人的木船倏地滑向湖心。
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他终于转身面对韩渡。
喧嚣的人群渐渐离他们而去,湖面安静得仿若另一个世界。
韩渡也在看他。
一只亮闪闪的孔明灯忽然飘到韩渡面前,韩渡伸手一接,灯罩轻轻落入掌心。
细看之下,这灯竟然不是素白的,纸罩的灯面上用工笔细细描着几枝红梅,笔触圆润飘逸。
韩渡松开手,放这只孔明灯重新飘回空中。
他目光回转,看向已经摘下面具的魏从峥。
二十多岁的魏从峥锋芒毕露,容光灼人,看人总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和戏谑,笑起来时眉梢尽是风流,骄傲俊美得让人过目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