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新帝下朝后,有暗探来报,废世子苏临已经携秦王幼子离京,不知去向。
周生梦蝶,真耶?幻耶?
魏从峥从长梦里醒来,闻到满鼻子的消毒水味。
看到病床边的岳松言后,他眼中血色未消,神情掺杂着没由来的暴戾:“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这种地方,我们是八字犯冲吗。”
两鬓挑白的岳松言微笑道:“跟你八字犯冲的,难道不该是你那位小情人吗?”
魏从峥怔然不语,似被他说中心事。
岳松言又道:“你哥对你很不满意,这两年你玩物丧志,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只等你自己腻了收心,可在我看来,你已经玩昏头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魏从峥冷笑,“你照顾好他,别让他死太快了才对。”
“这么大火气,是谁惹你了?”岳松言察言观色道,“本来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现在倒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了。”
“卖什么关子。”
“有人送来一段视频,托我转交给你。”
魏从峥接过他递来的视频,点击播放后,第一帧出现的是韩渡的侧脸,渐渐地,拉到画面外的沈照。
视频里,韩渡坐在凳子上,而沈照半蹲着,执起韩渡的手,为他戴上了一枚做工精细的绿宝石戒指。韩渡默默看着自己的手,并未有拒绝的样子。似乎被他这种反应鼓舞了,沈照直起腰身,将韩渡推倒在椅背上,缓缓地吻了下去。
魏从峥关掉视频,看向了岳松言。
第98章 冲突与求情你在替绑架你的人求情?
说好了只是戴上那枚戒指,可沈照却趁韩渡分心之际,偷来一个吻。
沈照之前的表现和说的那些话,无形之中还是降低了韩渡对他的警惕,以至于韩渡险些忘记,这人的性格向来是有些不驯的。
沈照轻轻地吮吻着,像在品尝一坛窖藏已久的佳酿,双臂却将韩渡牢牢禁锢在椅子上,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韩渡左右避闪不开,愈发被动。眼看着缺氧感越来越重,他狠狠心,用力闭合齿关,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一股血腥味在二人唇间弥漫开,沈照似乎这才接收到韩渡拒绝的信号,依依不舍地将人松开。
韩渡立即站起身来,恼怒地看着他,手臂已经扬起半截,最终还是颓然落了下来。
“我倒宁可你反应再大点。”见韩渡放下那只手,沈照有些遗憾地说道。只要韩渡先对他动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些更出格的事……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韩渡别过头去,抬腿就要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沈照,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他很窒息。
“你不想救他们了吗?”沈照却在他身后说道。
“我已经输了,不是吗?”韩渡背对着他,摘下手上刚戴上的戒指。他同样无法理解,沈照为什么大费周章也要为他戴上这枚两年前送出的戒指。
看到韩渡的动作,沈照眉间笼上阴云:“我看你是吃定了我不会动他们。”
韩渡将戒指攥入手中:“沈照,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做出不能挽回的事。”
“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你凭什么这么说?”沈照的声音骤然变冷,“待会儿有人过来做清洁,今晚你就跟我睡吧。”
韩渡猛地转头去看他,沈照却一言不发地返身往楼上走去。
夜幕降临,韩渡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将门反锁后,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洗到一半,他听见卧室传来木板被拆开的声音,那些沈照请来的保洁工人将卧室大床拆得四分五裂,然后像对待垃圾一样搬运出这栋房子。除了那张大床,这栋房子里有关魏从峥的东西,通通都被他们视为垃圾处理掉了。
韩渡擦洗身体的动作慢慢停下,望着瓷砖墙面陷入深思。
他并不想看到沈照跟魏从峥对上,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最珍视的朋友,一个是他心仪的对象,不管谁胜谁负,他都难以坐视不管。
为什么只是两年过去,沈照忽然对魏从峥产生这么大的敌意?还是说两年前就有迹可循,只是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虽说这次,沈照有心算无心,暂居上风,但韩渡发自内心地觉得,沈照依然不是魏从峥的对手。不仅是惯性思维的结果,更是因为他知道,魏从峥做事更加肆无忌惮,更没有底线。
而他又该怎么在这场风暴里保全沈照、怎么阻止这场对抗?
浴室门忽然被人敲响,沈照的声音打断韩渡思绪。
“渡哥,把门打开。”
韩渡稳了稳心神:“你要干什么?”
“里面有些东西要处理。”
“等我五分钟。”
“好。”沈照答完,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韩渡看着门上隐约印出的人形轮廓,更是一阵头疼。他当然知道沈照要处理什么,无非是魏从峥留下的那些个人用品。只是这人现在跟个门神一样杵在外面,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意思。
韩渡冲洗完身体,匆匆穿好衣服,刚把门拉开条细缝,沈照就侧身踏入了门内。
未散的水汽将他们包围,沈照一步步向韩渡逼近,脚步仿若沉重的鼓点,每一下都跟韩渡的心跳重叠。
他目光在韩渡脸上游走,像某种黏滑湿凉的物质,仿佛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
就在韩渡忍不住要往旁边躲开时,沈照忽然抬起手,轻柔地抚平他的眉川,然后顺着韩渡的颈线,捏住他肩膀:“跟我来书房,有样东西需要你签字。”
韩渡暗松口气,不假思索地点头。
书房内,沈照将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了韩渡面前,指着最下方的空白处:“现在只需要你签个字,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韩渡将辞职信的内容看完,寒声道:“我不会签的。”
沈照望着韩渡:“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你一天不离开正铎,一天就离不开魏从峥。渡哥,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韩渡试图跟他讲道理:“感情跟工作能不能分开?我理解你不支持我跟他在一起,但是工作的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为这份工作付出多少,你不是不知道,沈照,你不能管太宽了。”
“就是因为两年前我没管,现在才必须阻止你。”沈照道,“不管你为这份工作付出多少,归根到底都是空中建楼阁,现在你们是感情好,哪天你们感情不好了,他只用一句话,就能把你的付出全部抹杀。渡哥,你说过,你是来向他们学习的,你的目的是借鸡生蛋,这只鸡养得再肥,那也不是你的,该学的这几年你都学会了,我不觉得这时候辞职对你来说是种很大的伤害。”
“该辞职的时候我自己会辞职,不需要你替我做主。”韩渡将那封辞职信推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沈照嘴角浮现一抹讥笑。
“一年后。”韩渡谨慎道。
“我等不了那么久。”
“沈照,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们只是朋友……”韩渡再次提醒他。
“渡哥,你如果是个有分寸的人,我不会插手你的事。”沈照道,“我不能看着你越走越错。我问你,一年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韩渡双手紧扣:“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我不管你,一年之后,你是不是打算回燕城,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那有什么关系?”韩渡据理力争,“回燕城不等于继续做他的下属。”
“渡哥,我不明白,魏从峥到底有哪里值得你信任?”沈照抬高音量,“还是我两年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真的了解他吗?他有多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能指望什么未来?”
“跟你就有未来了吗?”韩渡将手掌按在桌面上,直视沈照的眼睛,“说白了你只是希望我跟他分开,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韩渡深吸一口气,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严肃,于是放慢语速道:“沈照,并不是我跟他分开,我就会选择你的……我,我很感谢你能为我考虑这么多,但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你说的对,我没有那么了解他,我优柔寡断、记吃不记打,对他还存有希望,我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没有未来,但至少,我不想做那个先放弃的人。工作的事,我会慢慢跟他脱钩,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韩渡每说一句话,沈照的脸色就每黑一分。韩渡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他习惯性想去照顾对方的情绪,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这些都是他发自肺腑的话,即便沈照听了不高兴,他也必须如实相告。
沈照沉眸不语,长久的安静后,他忽然卸力般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拧开盒盖,对韩渡说:“不签字,按手印也可以。”
韩渡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闻言大惊:“你别白费功夫,一封辞职信解决不了问题……”但凡他不想离职、魏从峥那边不松口,即便这份辞职信交上去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