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赵汜璇此前都是做半年休半年的。”
  殷迟:?
  “是……这样吗?老师不曾和我说过。”
  太初信誓旦旦:“是的,或许是你老师以为你知道,你刚坐上这个位置,效率还不高,等上手了就快了。”
  赵汜璇上手了几百年,退休的时候已经能一目千万行了。
  自从来了太清界,殷迟就处于一个对太初不太了解的环境里,尽管赵汜璇几次三番提醒过,不要轻信太初的话,但……
  显而易见,太初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暂时还没能引起殷迟的警惕。
  “或许是我对各部门的业务还不太熟悉,界主放心,我会尽快上手的。”殷迟对着太初行了个礼。
  太初转身,暗松一口气,快速跑路。
  没成想今日出门没翻黄历,才从令主府出来就看着抱琴等在令主府外微笑脸的迟听雨。
  太初:……
  “老同事这是要找我们令主吗,哦,她就在里面。”太初干笑一声,踩着归藏步撒丫子狂奔。
  一路跑一路给晏清翮打电话,“救命啊清翮快救我迟听雨来打我了姐姐快来救命!”
  迟听雨紧追不舍,一张曲光琴荡出无数凶光,对着太初的背影而去。
  过去在征服,她靠着曲光琴只能当个辅助,最多算半个输出,如今却是不同了,琴音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太初稍一扭头往回看,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被切得一分为二的场景。
  尽管……她也不致死,但底下又围观了一群吃瓜群众,众目睽睽,她会社死。
  界主大人温善敦厚的形象仿佛要被取代了。
  “有话好好说啊老同事。”太初一边跑一边躲。
  徽帝陛下赶到的时候,抬手为太初挡下了迟听雨的琴波。
  “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小小教训她,出我一口气。”迟听雨凌空而立,眉目沉冷,“省得她总戏弄我。”
  太初猫在徽帝陛下身后,安全感十足,也终于有底气和迟听雨对峙:“我这怎么是戏弄你,我不是在帮你和鲸鱼么,若非如此,你哪里能这么快幡然悔悟,再者,鲸鱼走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你本来就嫌她没有肉身。”
  迟听雨被太初噎得说不出话,逐渐理亏,连质问的话都透着底气不足:“你明明能用更柔和的方式,不至于叫她去吃那些苦。”
  “那也得你给时间?”太初愈发坦然,“你成天想着要回诸神殿,诸神殿犄角旮旯小破地方连个消遣都无,回去你会不会闲着无聊就开始沉睡?老同事,你一沉睡是多少年,不用我算给你?”
  “即便你再醒来我能保证鲸鱼还活着,那你能保证你还会记得鲸鱼吗?”
  迟听雨更说不出话了。
  “我确有更温和的办法,鲸鱼又会接受吗?”
  太初一连三问把迟听雨问懵了,趁着老同事愣神的功夫,她飞快牵着徽帝陛下走人。
  直到安全之地,太初才舒展眉眼:“清翮又救我一次。”
  “太初不需要我救。”晏清翮拂袖,漫天火海在天际燃烧,壮丽极了。
  “我是不需要,可我想你来。”太初眼中漫着火焰,笑颜温润,“这叫情趣,清翮以后会懂的。”
  徽帝陛下默默把这两个字记在心头,准备回去找找关于情趣的书继续深造。
  而另一边,惊云端终于打开了迟听雨设下的升级版结界,才一出来就见迟听雨拧眉而来。
  “怎么,被太初杠了?我说你得带上我的。”
  “不是,是我被她绕了,”迟听雨摇头,将曲光琴收起,“她太能绕开我想表述的重点,不过我也的确是拿你当了借口。”
  惊云端沏了茶,递到大小姐唇边,闻言,连着笑了好几声,“无论你拿什么做借口,她想绕都会绕开,听雨,比起太初,你过于单纯。”
  哪怕活了千岁万岁,迟听雨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摸爬滚打,即便看过人世浮沉,到底也是看,而非亲历,说句夸张的,就是苍星晚过来站在她跟前,也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带跑偏。
  “我是担忧她心中的谋算,端端,但现在想想,也没办法,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和万界捆绑,”迟听雨放下茶盏,捏了捏惊云端的下巴,“有你,我也不亏。”
  “现在就希望太初能把蔺慈安也捞过来,那人……”迟听雨沉默,“那人……”
  然而话说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形容词。
  “你今天提太多人的名字了,听雨。”惊云端酸溜溜的,“端端才出现一次,蔺慈安有三次。”
  迟听雨:……
  “好啦,”她侧身过去,抱着惊云端,在她侧脸落下一吻,“人都是你的,还要纠结次数。”
  惊云端闻言,意味深长地开口:“名字的次数我可以不计较,别的……我还是要纠结的,听雨上次还欠我……”
  迟听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惊云端的嘴,不叫她念账单。
  惊云端却不依不饶,非要开口。
  一时间打打闹闹,欢声笑语,直到二人抱作一团,惊云端箍着大小姐的腰,下巴抵在大小姐的颈窝。
  “反正听雨是我的,听雨也只能有我一只狗狗。”
  “是是是,是你的,”迟听雨好声好气,“永远都是你的,也永远只有你。”
  -
  【明天开始喻湖&斛渔的番外。】
  第498章 番外三十九:姐姐是不舍得松开妾吗
  江湖传言,千文山庄能预测天下事。
  然十年前,千文山庄一夜之间消失在江湖上,一百五十六人,无一人活下来。
  十年后,关于千文山庄的事仍旧是说书先生最爱的题材。
  “传说啊,千文山庄最盛的时候,连未来谁会是这个,”说书先生神秘兮兮,一根手指指了指天,“都能预测出来。”
  底下听众议论纷纷,有说是千文山庄道破天机太多,受了天谴的,也有说千文山庄实际上是被人暗暗给灭掉的。
  但明面上的话,无人敢说,吃瓜群众为了项上头颅各自有默契地选择了彼此都能懂的隐晦代称。
  无人注意邻窗位子上坐的那个一袭黑衣带了幕篱的女子。
  偌大江湖,如此打扮再正常不过。
  女子听完了自己想听的故事,捏了块碎银放在桌角,提剑离去。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入了昌陵城。
  “主子,千文山庄的秘典,当真会在昌陵城出现吗?”
  马车上,侍奉在一旁的婢女轻柔打着扇子,而她口中的“主子”,一袭白色宽袖长衫,素手执卷,安安静静,半点商人气质没有,更像是从世外踏入凡尘的方外人。
  直到车夫提醒快到落脚地,喻湖方才收好手中之书,“不知,空穴来风必有因。”
  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十年前的雷雨夜,那个浑身浴血的孩子,认认真真为她叩了三个头。
  犹记得,那夜雷声滚滚,雨水之大彷如银河之水倒灌,打在人身上都带着疼。
  她深知做事应当做绝,生死之仇,放了一个记事的孩子,将来必成她祸。
  可那双眼睛太亮,映着那夜闪烁的雷光,浩大的雨水都冲刷不走她身上染上的血迹。
  喻湖终究是心软了。
  “叫奴说,主子不掺党争,圣上却还叫您来……”
  春华的话未说完就被喻湖打断,“不可妄议,既是圣上之令,你我就只管做,成或不成,总要来一趟。”
  踏过门槛时,肩膀被迎面过来的女子撞了一撞,那女子好似软了骨头似的,发出一声惊呼,跌进喻湖怀中。
  待到喻湖把人抱住,却见那人弯着一双笑眼,“多谢姐姐。”
  喻湖看着那人生就一张明媚至极的脸,眉眼之间是说不出的风流,分明是她有意撞人,却好似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伸手撩起喻湖垂落在胸前的青丝,“姐姐是不舍得松开妾吗?”
  此话如同春日中炸响的惊雷,惊得喻湖蓦地松手。
  还未回上一句,那人却好似被风吹过的云彩,扭着腰肢施施然同喻湖擦肩而过,徒留一阵香风。
  “主子,这人好生轻浮。”春华拧眉,“主子好心扶了她一把,她怎得……怎得……”
  春华原先说,怎得能如那些风尘女子似的,还颇有种揽客模样,连句实心实意的歉意都无,可到底不是什么好话,春华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内心想法。
  “无妨,”喻湖垂下手,宽大的袖袍将紧握的拳头掩盖。
  夜色渐深。
  喻湖让春华下去,在春华关上门脚步声逐渐消失的那一刻,窗户却被人打开。
  那人好似采花大盗似的,慵慵懒懒坐在窗边,长发垂露而下,如同白日那般笑得风流,“我以为姐姐不会认出我。”
  “既已活下来,何苦还要淌这一趟浑水?”喻湖轻叹,“是想来杀我么?”
  “姐姐既知道我身负血海深仇,当年不也放我一条生路了么?”斛渔抽过腰间别的酒壶,看向窗外,“我斛家上下一百五十六口人命,又岂是能轻易忘却的,我的父母兄姐,还有我嫂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姐姐说,我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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