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惊云端摆手,“把外面掰了,别吱声,先去找小姐他们。”
  迟听雨比他们出发的早,但前行速度不如他们,他们几个还得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上一等。
  苍星晚哎呀哎呀着醒过来,感受到惊云端投递过来的怀疑眼神,“爱卿下手甚重,朕脖子疼。”
  惊云端:……
  怎么看都像一个蠢笨又娇气的年轻皇帝,她怎么能想出安和帝懂巫术这点的。
  巫术也只在庆国有,衍国并未听说过。
  然这一路疲于奔命,安静下来,惊云端仍旧觉着蹊跷,逃得太过容易,甚至连追兵的减少都似乎有人掐着点算好了。
  她起身,“阿子,想办法进城弄点金疮药, 再看看能不能买几匹马,尽早上路。”
  背后的几支箭位置不好,留着还能堵一堵,贸贸然拔了她怕是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
  “爱卿,有地方给朕沐浴吗?”秉承着【搞事情,一定要搞事情】原则的苍星晚凑了过去,手还恰恰好怼在没入惊云端背后的箭头上,“朕太脏了。”
  惊云端拍开安和帝的手,沉沉回复:“没有,在一旁安静些,别靠近我。”
  她在犹豫是否要和迟听雨汇合。
  没有汇合,迟听雨是安全的。
  他们人太多,聚在一处目标太大。
  可迟听雨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又多少不放心。
  犹豫来犹豫去,大小姐已然是赶了过来。
  第一件事是去跟惊云端确认她是否安好,惊云端用眼神制止了其余几人,摇头:“无事,安和帝也偷出来了。”
  迟听雨见她说话中气十足,除却面色有些苍白外没什么异样,便以为是近期赶路太过,一时放了心,随后向苍星晚行礼。
  苍星晚衣着华贵,恹恹坐在一旁,姿态尤其妖娆,“听雨,你来救朕了,朕心甚慰,你放心,待朕回宫,定与你尽快完婚。”
  她上前一步,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握住迟大小姐的手,扶着她起身,一副被迟听雨的真心打动模样,“听雨,时至今日,朕才知道,唯有你对朕是真心的。”
  迟听雨:……
  惊云端上前,直接把大小姐的手抽了回来,“陛下,你要是挂念听雨对你的好,回去就退婚吧,最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免得坏了听雨的名声。
  奈何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苍星晚拂袖怒斥惊云端:“大胆!轮得到你教训朕吗?”
  要不说皇帝这东西,演着演着还挺上瘾,苍星晚这么一斥,琢磨出点门道来,眉目往下一压,端得那叫一个不怒自威,“听雨,这是你的心里话吗?退婚?”
  苍·新晋影后·星晚轻笑一声,颇为玩味地理了理袖子,“你可知,天子的脸面亦是家国百姓所有人的脸面?你,迟家,迟氏,乃至你母亲一族,可担得起?”
  第482章 番外二十三:你答应要跟我走的
  迟听雨默然以对,在此期间,惊云端也出奇得安静。
  半晌,迟听雨才跪地对苍星晚行出一个大礼,“臣女所为,与迟氏一族无关,迟氏一族忠心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那你是铁了心要毁了这桩亲事,可遥想当年,是你父迟凌向先皇求得的这门亲,唯有你嫁与我为妻,你迟氏一族才能得今日之荣耀,听雨,这点,你该比我清楚。”
  苍星晚一边背台词一边腹诽太初此人奸猾,连带着这样的震慑之言都踩到了迟听雨的软肋上。
  迟凌夫妇恩爱,膝下唯有这么一个独女。
  也正因此,帝王才会放心他位极人臣,且把后位放心交托给迟听雨。
  “自然,你们大可以在此地就把朕杀了,人不知鬼不觉,朕回不去,这门亲事,自然也便作罢了。”苍星晚轻笑着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上。
  说白了不过是铺了干树枝和一些枯草的地方,偏她就能把那样一个简陋之处坐出龙椅的气势。
  “只可惜你们应当不知,朕离京前曾吩咐过潜龙卫,若朕此去不回,迟氏九族,殉葬,这点,迟大人没有告知听雨吗?死在敌国的臭名朕都认了,也不怕再多认一个。”
  懒懒躺在不远处树干上隐了身形的太初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心道阿晚简直是每念一句台词就要骂她一句,听听她这台词,写得简直是太好了。
  “臣女知道了。”迟听雨再度叩首,随后起身。
  她的沉默似乎代表着一种妥协,还有对惊云端的放弃。
  惊云端没吭声,在手下回来后,方开口问他:“如何?”
  阿子抱了抱拳:“将军,城内尽数戒严,安和帝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连带着一众马商也被收拢到一处看管,所有买马的都要接受严格盘查,不止如此,连金……”
  惊云端一个眼刀过去,多年默契,阿子果断噤声。
  “唯有入夜后去抢了。”
  她们一路疾驰,马早就累死了,现下唯有迟听雨和巳午还有三匹马,他们却足足有十个人,即便双人同乘,这三匹马也是不够的。
  “将军,让属下去吧!”阿丑站了出来。
  惊云端身中七箭,连金疮药都没有,如何还能叫她亲自上阵去抢马。
  “属下回来的时候,在一农户家中拿了这套衣服,给陛下应当合适。”阿子自背后卸下一个包袱。
  苍星晚一看那黑沉沉的颜色,往后缩了缩,“朕不穿,一国之君,怎么能穿农户的衣服?”
  实在是太丑了!!!
  “我管你穿不穿,不穿我帮你穿。”惊云端暴脾气上来,伸手就要解苍星晚的衣服。
  苍星晚也不惯着惊云端的臭性子,当即攥着她的手腕,大大方方与她对视,冷笑,“朕可以穿,听雨帮朕,你们都出去。”
  “她凭什么帮你?”惊云端火气更大,“天地都没拜,就让我家小姐服侍你更衣,你好大的脸!”
  “陛下,臣女未嫁之身,男女有别,不合适。”在这点上,迟听雨也是拒绝的。
  “朕乃九五之尊,朕的话就是圣旨,都说出门在外,事急从权,听雨是朕的未婚妻子,服侍朕更衣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听雨想让这一群卑贱之人来替朕更衣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臣女恕难从命。”迟听雨无可退让,但她伸手牵住了惊云端的手,小幅度扯了扯。
  “臣女失陪。”
  迟听雨对着苍星晚福了一福,领着惊云端从山洞中走出。
  “退婚一事,或许我需要借助父亲之力,你再等我一等,端端。”迟听雨只想解释此事。
  惊云端的愤怒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但安和帝的脾性她了解不多,本意也是想徐徐图之,不曾料到惊云端如此直接,但她在此事上又无法责怪惊云端。
  一切都是她答应好的。
  惊云端敛了情绪,一双蓝眸纯澈不再,只余不可见底的平静,“要是迟大人不同意,或者,迟大人也做不到,小姐当如何?”
  “不会,父亲甚是疼我,他不会不同意,只会无力,但若真是那样,我便随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总有你我容身处的。”
  迟听雨内心腾起几许惶惶,她害怕惊云端就此离开。
  天下之大总有她们容身之处,但天下之大,也总能让她再也找不到惊云端。
  “你再信我一次,端端。”
  惊云端久久注视着迟听雨,终是点头,“听雨,你答应要跟我走的。”
  “是,”迟听雨点头,“是我答应的,陛下脾气大,这一路怕是要委屈你一些。”
  “他是男子,更衣一事,我不可能答应。”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叫她受的委屈是这件事,她骤然抓住迟听雨的手,蓝眸之中怒意翻涌,“听雨,普天之下,叫我受委屈的人,也就只有你。”
  “不是此事,更衣我也不可能答应。”迟听雨抬手,轻抚着惊云端的脸,“我是说,路上陛下或许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惊云端放松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当做没听见。”
  苍星晚到底是赶出了所有人,自己换上了那一身丑陋不堪的衣服,心中默念无数次“加工资一定要加工资她付出太大了”,人生活到这把岁数,就没穿过这样难看的衣服。
  奈何人在剧中,身不由己。
  入夜之后,惊云端带着阿子摸进城中抢了几匹马,十个人再度踏上了逃命的路。
  不过这次苍星晚为了让自己的逃亡之旅能过的舒坦些,还暗中搭了把手,好叫逃命小队有个喘息的机会。
  惊云端在山间找了些止血的药,也终于能腾出一些功夫去看后背的伤口。
  “听雨,你带的都是你府上的家奴?怎么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冲,尤其是那个番邦杂……”
  “陛下慎言!”迟听雨少见地阻止了苍星晚的发言,“惊云端营救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该说这样的话。”
  “哼。”苍星晚别过脸去,那一句“杂种”到底是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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