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卡罗尔想做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惊云端想不明白。
  如果他想要的是“进化”,那么他一直都在做,偏他又放着喻湖的世界,对此置之不理,只是小打小闹的玩着,尽管小打小闹对那边也是灭顶之灾了。
  “建立你思维认知的不是卡罗尔,端端。”也不知怎地,迟听雨骤然就想到了这点,“是斛渔。”
  斛渔这个名字对其余人都是陌生的,不止曲乐渠,连景渠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是很厉害的科学家?”
  “不是,是个疯子。”
  有一瞬间,所有的事都像是通了,可也那一瞬间太快,惊云端没抓住。
  她需要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一次。
  和其余人打过招呼,记忆已经从她去到喻湖的世界倒退回她有记忆开始。
  “我们假定,”房间里,她靠着迟听雨的腿,眼前是智脑投出来的立体框架图,“谋算这一切的是斛渔,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是喻湖。”在这点上,迟听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她是为了报复喻湖,还是得到喻湖,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报复喻湖,自然是摧毁她一直想要保护的东西,那么星际世界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征服游戏靠着喻湖献祭性命才能建立起来,在星际真正的武力面前,它脆弱到不堪一击。
  可那个世界到现在还存在,就说明报复的概率不是很大。
  “就不能是慢慢折磨?”话虽如此问,惊云端还是在报复两个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x。
  “不会,”大小姐摇头,“那对喻湖又太残忍了,她疯,但她没有那么心狠。”
  和喻湖之间也不至于到剥皮蚀骨一般的程度,因此不会。
  “那么为了得到喻湖,”迟听雨从得到二字后面延伸出一条线,“她就要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
  世界一旦相碰,需要磨合的地方有很多。
  例如两个世界的武力值差距,例如星际人四百岁的寿命和他们超高的脑域开发。
  两条路,要么就是拔高喻湖世界的原住民,要么就是拉低自己世界居民的水平。
  “她选了第二条路,”只是梳理到这里,惊云端就有些思路清晰了,“我说么,怎么我没……”
  话还未说完,嘴被大小姐用手掩住,接收到迟听雨不赞同的眼神后,惊云端轻笑几声,“好好,我的错,我改口,我说怎么我离开之后,星际的人越来越笨了。”
  寿命是最容易解决的,除了一代一代的基因优选,医疗发展也会大大延长人的平均寿命。
  “所以我们都被带偏了,进化的本质,不是我们所想像的,延长寿命,叠加战力,亦或是更高智,而是斛渔想要的那种,能完美融入到喻湖世界里的进化。”
  是进化,也是退化。
  “那么,还有卡罗尔,还有虫族的问题。”
  惊云端提笔写下这两个名词,“虫族,是为了生物多样性?好像有点离谱。”连她自己都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不是,或许是为了喻湖,”迟听雨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退化这边,进化那边,武力值的问题。”
  惊云端:?
  “那她过去拼命发展武力的意义是?”
  瞎子点灯白费蜡?
  “都是为了喻湖,”迟听雨在她提出的那个猜想后面打了勾,“记得吗,我们之前看过的,关于喻湖的记忆,最开始,并蒂莲开的时候,是有一只鹰,想要啄去其中一朵的。”
  她们在回忆之境里看过太多画面,有些甚至只有只有一秒的时间。
  “她想成为那个搏鹰者,但当她成了搏鹰的人,就再也无法靠近喻湖了。”就像剪刀手爱德华,拿着刀时无法拥抱,放下刀却无法保护。
  掌声响起。
  小小的房间内天地变幻。
  唯有两个人躺着的小沙发被一并挪了过来。
  “还是很聪明的,无论是我的女主,还是喻湖的。”
  眼前的斛渔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样子,不施粉黛,白裙曳地,素的同过去那个泼墨浓色中走出的斛渔判若两人,唯有眉目依旧逸出动人风情,单手背在身后竟是有股子喻湖的悲悯模样。
  “很意外?”斛渔淡然一笑,“她是姐姐,我们多少还是有几分像的。”
  不止是像,连带着这一身要死了的病弱模样也像了十成十。
  “你也要死了?”惊云端从沙发上坐起,同斛渔对视,不多时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这怎么还带上赶着去死的?”
  斛渔:……
  斛渔这一生,被不少人骂过。
  偶尔她会化身成小世界里的人,走进人群里。
  初见时,她的子民总是会夸她生得好,自带一种慈像,明明她的世界不信神佛,只讲物质,可慈这个字眼好似冥冥中说不出道不明的一感觉,同她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后来,凡跟她接触过的人无一不在骂她。
  她我行我素,过分自我,要杀谁时手起刀落不讲对错,连一个理由都懒得找。
  骂她的人里,除了喻湖,也就只有惊云端还能喘气儿,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养出来的女主,也只能忍着。
  “因为也是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所以就要浓妆艳抹?”惊云端对妆容了解不多,但她会稍微对比一下,斛渔算是她见过的人里最能对自己下手的人。
  斛渔:……
  “是,也不是。”斛渔弯唇一笑,步履款款,落脚处遍地生莲,还都是并蒂莲,如此一来,衬得她愈发出尘脱俗,与世不染,“最开始是为了吓人的,那样看起来凶些,你看我这副模样,是能吓唬人的?”
  第453章 狗情侣打情骂俏有意思?
  她大大方方走近二人,把脸展露出来。
  的确不像。
  二人心中同时得出了答案。
  “惊云端知道镜面世界,迟听雨不知道,”斛渔寻了朵最大的莲花,手掌用力,身子便撑了上去,她松松垮垮坐着,姿态随意,“但你们俩都一知半解,镜面世界从诞生初就是要互相融合的,也可以理解成相互吞噬,我和喻湖,我们只能活一个。”
  “鹰是我,也是喻湖,更是规则,我们天生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也是彼此的鹰,至于为什么镜面世界只能二选一……”斛渔托腮做思考状,“大概是不可以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世界吧,所以我必须要和喻湖走截然相反的道路,好像是成功了。”
  至少她跟喻湖她们俩都活下来了。
  “也或许没成功,毕竟我们俩都要死了,命运河流神秘莫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们第一次分割两个世界,是你们做出的尝试?”
  难得逮到一只躲躲藏藏的斛渔,有话自然要多问些,至于提及往事会不会勾起斛渔什么不太好的回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是,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斛渔抬眸笑笑,表情颇为自嘲,“喻湖兢兢业业的工作,试图以诚感上天,破开镜面世界的诅咒,她期望我好,也期望我们有朝一日能重聚,和平共处,我呢,也是认真工作了那么些年。”
  尽管她的“认真工作”并不仁慈,但她为世界定下的路线却没有偏移分毫。
  星际是她想要的模样。
  “但我等了太多年了啊。”斛渔深深叹气,“等到我快要死了,我们没有彼此选择谁死谁活,但真正的鹰替我们做出了选择。”
  此消彼长,喻湖愈发强盛。
  斛渔心想自己也没什么大愿望,喻湖无法承认那份爱,她也不逼她,但她只想临死前给喻湖送上一份大礼。
  ——把自己和这个世界作为最后的馈赠送给喻湖。
  那是她最后能为喻湖做的事了。
  她庆幸这些年自己没做几件好事,任性恣意,杀人不眨眼,搞得自己的世界不存半分温情,只有残酷的利益法则。
  她更庆幸被选择活下来的是喻湖,而不是她。
  喻湖是很好的人,她做天道尽职尽责,不像她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自己的世界居民不顺眼还非得进去杀两个。
  “我以为你们俩会拼死一搏,看看能不能联手搏鹰,怎么还内耗先把自己耗死的。”惊云端轻咳一声,小声嘀咕。
  斛渔:……
  “你但凡少说点话,我或许都能对你好点,惊云端。”
  惊云端半点不让:“那我真是少说不了一点,你就说卡罗尔狗不狗吧,不止卡罗尔,你不也挺狗的?”
  迟听雨:……
  她忍不住藏在惊云端身后捂了捂脸,这个嘴皮子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你俩都是狗,别你俩是一只狗??”惊云端“大吃一惊”,“那你对自己的脸也太不在意了,他应该不好看吧?”
  似乎是为了确定卡罗尔不是个好看的人,她还特意扭头看向躲在她身后降低存在感的大小姐,“好看吗?”
  被cue到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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