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但无论是虫蜕亦或是真虫,在长相上都与目前这只不太一样。
  许是在海底环境待地过久,为了适应海底环境,产生了一些变异。
  “端端,我去接你。”迟听雨很想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但她得计算好穿戴机甲从飞船出去的时间,正好能和惊云端衔接上才行,不然在外太久,她受不住致幻模式,最后还是惊云端扫尾。
  “不用听雨,你在飞船上待着,小事情。”惊云端只是对四翼蜕虫感到麻烦,却没什么危机感。
  且四翼蜕虫是个独居虫族,有它在的地方,方圆五十米都不会有第二只虫族的存在,这说明在这一片地域里打架是无比安全的,不会打着打着就出现一群来捡漏的虫。
  迟听雨再度坐了回去,她看着显示屏内传递来的景象来推测惊云端的动作,下一秒画面一转,倒不是从惊云端那个视角下的画面了,仿佛有另外一个水下摄像头,正以旁观者的身份在拍摄整个打斗场面似的。
  惊云端利落解决掉虫蜕,对着迟大小姐挥了挥手,“我想你更想看我是怎么打的,自作主张了。”
  自作主张用系统的网接了飞船的网,让迟听雨放心。
  迟听雨的确是放心一分,可更多的是不放心,“你严肃点,别受伤,我现在没有神奇的治疗术。”
  她也不是征服游戏里的第一长生了。
  真虫似是察觉到了虫蜕的死亡,寻着虫蜕的位置就来了,惊云端也不走,就在原地守株待兔,见到真虫后,再度先用剑确认真假,随后轻松解决。
  四翼蜕虫的尸体在海水中逐渐下沉,惊云端顺着它下沉的路线继续向下,之后陆续遇到不少虫族还有奇怪的海底生物,好在惊云端每次都让尸体先探路,凡出来一个都是优先攻击尸体,让惊云端有充分的时间来应对。
  “三分钟前,你下沉的那个位置,四点钟方向像有什么东西,端端。”迟听雨旁观者清,时刻盯着屏幕,她拉了进度条反复确认,“是,我确认。”
  而擎天的生命探测仪上原本是以惊云端为红心,附近黑漆漆一片,随着他们越来越往下,如今是红了整个屏幕,好似他们掉进什么虫窝里似的,但凡它有个密集恐惧症,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惊云端藏在虫族尸体里,假装自己是一只漂浮的虫,慢悠悠推着尸体在虫窝里朝着迟听雨给她指的那个方向游过去。
  尸体的头部靠近某一条线时,不知从何处骤然间爆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片刻后,惊云端只余下半截没头尸体。
  “你是对的听雨,这里有东西。”眼前景象即便是惊云端也为之一愣,好似海底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偏就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海水被无形的防护罩阻隔,防护罩之下与危机四伏的血海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惊云端摸索到了进去的开关,正准备破解的时候,披着的尸体皮不知什么时候被路过的嘴欠的虫族你一口我一口嚼没了。
  无数双虫眼于暗黑的环境里齐刷刷盯着她的后背。
  前方是光明世界,身后却是呼吸间就能将人吞噬的一干二净的地狱深渊。
  迟听雨在飞船上握紧了拳头,关心之语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明明答应过要保护惊云端,但在这样的时刻里,她在最安全的地方,惊云端仍旧孤身冲在最前。
  当事人惊云端却连眼皮子都没动过,安心解锁着门的钥匙,密码锁解密有些费时间,早知就该把白龙带出来,遇见个什么挡路的,直接叫它吃了便是。
  [宿宿主,你怕不怕?]
  [?修真界打打杀杀也没见你喊过怕?]相比起来,虫族算是温和了。
  毕竟它们还没脱离“虫”的范畴,智商也不高,所谓的攻击不过是最原始的猎杀本能没什么高难度技巧可言,最多有的虫族特殊点,能吐口带毒的痰。
  [不一样,这个太多了,鹅瘆得慌。]擎天抖了抖翅膀,顺带打了个相当夸张的哆嗦。
  惊云端无声笑笑,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但虫族观察惊云端的平衡状态也被打破,无数只虫族触角向着惊云端而来,惊云端设置好自爆模式后反手把光剑丢了出去。
  延伸过来的触角在距离惊云端三拳距离处停止了。
  包括在场所有虫族。
  白龙宛如天神降临,在水中呼啸而来,然她这次却什么都没吃。
  只是卷着惊云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钻了进去。
  片刻后,无数虫族自杀式的冲击无形屏障,被这个地下城市的自动防御系统绞杀。
  “再再?”惊云端坐在龙背上,又惊又喜,“听雨叫你来的?”
  花不再囫囵应了一声,落地后张嘴,内里走出一个沾满了口水黏黏糊糊的迟听雨。
  连带着发丝都被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十分钟前。
  迟听雨在飞船内再也坐不住,惊云端心思深沉,她无法判断此刻惊云端的淡定是装出来安抚她的还是当真留了后手。
  而在那样的环境里,她连问都没法开口问,一旦惊云端开口,打破了这个平衡,该如何是好。
  迟听雨无法眼睁睁看着惊云端陷入困境里,在这件事上,她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所幸惊云端把白龙和花都留给了她。
  在和花不再确认后,她忍着心里上的不适进入了白龙的口中。
  唯一让迟听雨无奈的是,在白龙把虫族都定义成可以吃的食物后,靠近虫族,她就开始本能地分泌口水。
  血盆大口内部下雨一般,四处漏水,迟听雨左闪右避仍旧是被淋了个透心凉。
  “我猜测实验室内部有循环系统,即便有泄露,内部应当是没事,所以我赌了一把,端端。”迟听雨松了口气,“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可她着实无法坐以待毙地在安全地带里看戏。
  惊云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听着迟听雨有板有眼地同她分析自己的推论,听她说着自己的担心,还听她道歉,因独自一人在海底探索而感到无趣冷却的心骤然间像是被温暖的热意包裹。
  她上前几步,伸手为迟听雨擦掉脸上的污渍,照理这个时候的迟听雨该是有史以来最狼狈的时候,可她仍旧觉得她是世上最美最出挑的人。
  “没有添麻烦,听雨能来,我很高兴。”惊云端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们听雨很厉害,猜的都是对的,即便你在飞船上,也不是无用的,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地方。”
  海洋无边无际,探索起来何止是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完成的。
  来前惊云端已经做好了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准备。
  迟听雨跟着惊云端一同抹脸,试图背过身去,勉强先收拾出一副能看的模样:“我一定丑死了。”
  她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粘液所覆盖,天知道白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口水!!!
  “怎么会,听雨什么样都好看的。”惊云端无比确认。
  白龙看着两张饭票一见面就互诉衷肠,怪腻的,默默又变成镯子盘在了大小姐手腕上:“回去时候叫我,我睡觉了。”
  两个人带着的装备有限,迟听雨只能先换上惊云端脱下来的薄外套,打湿的衣物被惊云端拎在手里,准备一会儿看有没有地方能烘干或者换一套新的。
  好在惊云端的衣服加加加大码数,给迟听雨正好能当个半身裙,临时凑合倒也能用,一双又白又直的腿暴露在外,晃得惊云端眼神乱飘,最后被大小姐狠掐了一把才收敛。
  “以前,队里年纪大的人会把家人的照片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惊云端边走边说,“我那时候很难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家人,也或许是她从没有体会过被人惦记和担心的感觉,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人会是群居动物。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嚣张放肆,可一旦进入了族群,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鹰,被圈养的虎,那和折断羽翼,掰断獠牙没什么区别。
  而惊云端甚至连“想”这个字的意义都无法体会到。
  迟听雨软软应了一声,问道:“现在呢?你想把我的照片缝进去?”
  “那倒不用,我想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惊云端不假思索,“当然,我也会把自己关起来。”
  如此,她就能时时刻刻地看见迟听雨。
  “可惜我知道听雨有自己的世界,”惊云端一阵惋惜,“就像你从来都只是陪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也会陪听雨。”
  她并不知喜欢一个人要如何去做,迟听雨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在这条未知之路上学习的老师,她得到的是表现为温柔和包容的爱,那么回馈出去的,自然也只会是成倍的爱。
  惊云端的做法是前者,但喜欢迟听雨的惊云端,永远只会选第二条路。
  “缝一缝也可以吧?”惊云端思考一瞬,在自己身前笔画,“或者把照片印在衣服上,不是有那种印花技术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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