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他这也算是无妄之灾。”惊云端倒没有把林锐后半生的落寞遭遇完全归咎到自己身上。
真要轮对错,她只是间接的责任,真正的刽子手都没心理负担,她就更没这个必要了。
“倒是你,就这样轻而易举摘下面具,这份防备心可不像是你会有的,端端。”迟听雨打趣道,“此前你捂马甲捂得多严实。”
怎么换个人,连搞个马甲的心思都没了。
惊云端侧过身去,对着迟听雨笑:“那不一样,听雨,我对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心的。”
迟听雨才想回上一句戏惊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却听戏惊朗朗补了一句:“反正他们联手也打不过我,我防备做什么,怪累的。”
迟听雨:……
狂妄至此,却又言之有理。
“对你弄马甲是因为……”惊云端笑容微敛,“我也不是故意的,开始我也不知道桑落和你是一个人,我们两个么,半斤八两。”
再者说,她不是防备迟听雨,只是觉得她过分有趣,想逗逗她,若是中途发现迟听雨有半分混乱到要崩盘的迹象,她的戏弄之心也会收起,当然,也不会对迟听雨动心。
迟听雨揉了揉耳朵,没怎么用力,耳朵却在一瞬间泛上了红,她哼了一声:“你比我先认出了我,却没有告诉我,惊云端,你就是爱欺负我。”
“是啊,”惊云端忍不住伸出双手,捂着迟总发红又发烫的耳朵,俯下身子,隔着手背在她耳畔轻声道,“你明知道,我不止想在这方面欺负你,还有别的。”
迟听雨:!
“不正经!”
她跺了下脚,想要快步往前,和乱七八糟说胡话的惊云端拉开距离,可才往前走几步,惊云端的手就顺势落下,握住甩动的手腕,稍稍一带就把人带回了怀里。
“我不正经,听雨也喜欢,不是么?”
上一秒还自以为拉开距离说话中气十足的迟总在落进惊云端怀里的那一刻,像是只被戳漏了气的气球,底气全无,“你、你乱说,我才不喜欢。”
坚决不承认事实的迟总可爱到让惊云端想原地把人紧紧抱住。
只可惜她们仍旧在大街上,也可惜……
迟听雨收到了所谓的“offer”。
“五万星币一个月?”迟听雨正欲把邀请函共享给惊云端,却发现这封邀请函做了加密设定,只能在她这个智脑里私人观看,无法转发,也无法分享。
好在惊云端爬进迟总的智脑里,“落款是萧,萧啊……”惊云端小声嘀咕,“可能还是个只闻其名的不见其人的熟人。”
迟听雨:?
这句话是否有点意思上的矛盾。
“五万星币是不是有点少?”迟总一天就不止挣五万,结果人家一个月才肯给五万,“抠。”
惊云端忍不住发笑,“可是我的工资一个月也只有五万哎,迟总?不觉得五万这个数目有点耳熟吗?”
被内涵了的迟听雨:……
“那、那我那个时候,没了解行情。”迟听雨总共也没给惊云端多少钱,反倒是惊云端,一笔一笔的钱往她银行账户里打,似是为了把自己跟“抠”这个形容词撇开,她小声补充,“这人要我做的,和我要你为我做的……不一样……”
她那时候也没有很馋惊云端身子吧……
应该。
“你的确是没馋我身子,可你应该是有一点点馋我脸,迟总。”
迟听雨:……
无从反驳。
有朝一日忽然发现自己本质也是个颜控这点就很离谱。
第394章 这你都愿意?!
无形之中,耳畔像是传来不远处行人嬉笑的声音,迟听雨被若有似无的笑声逗得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口是心非地为自己找补,“你也说是应该……我很正经。”
“也行,你不馋我,我馋你,打车回家。”惊云端说着就拦下了一辆无人的士,迟听雨想抬手阻止她的机会都没有。
“无人的士怎么还看kpi的吗,工作这么积极,伸手就停。”最后只能由可怜的的士背下了这个锅。
“减少乘客的等待时间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感谢您的肯定。”
在智能识别过后,的士的回复让迟听雨挡了挡脸。
打脸来得未免太快。
之前她们乘坐的的士明明都不说话的,怎么这辆的士就是个长嘴的。
“去云安路观贤居。”惊云端报了个陌生的地址。
迟听雨在智脑上查看观贤居的定位,发现离她们足有几十公里远。
“林老师说,以你的水平,需要找一个教授带你,我们去拜访惟萝教授,她的机甲驾驶课很出名,也是远征军退下来的上一任元帅。”惊云端过去的老上级。
就是运气不太好,有次在战场上受了伤,战局影响,拖垮了伤势,从此之后一只手用力受限,无法再驾驶机甲,最后让惊云端年纪轻轻捡到了漏,而她则是从一个兼职讲师成了全职教授。
一听惟萝这个名字,迟听雨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严肃沉闷到了极点的脸,她深吸口气,“我听说,惟萝教授已经有一百多年没再带过学生。”
这个时间,似乎是从惊云端“死后”开始的。
“她遇见过惊元帅这样经天纬地之姿的学生,后来者又怎么会看得上眼。”当着无人的士的面,惊云端毫不收敛对自己的夸赞。
迟听雨:……
“不过你看着倒是淡定,我以为我说出惟萝这两个字,会看见你小小紧张的样子。”惊云端是怀揣了一点点恶趣味在里面的。
只可惜,迟总有时候心态稳得和什么似的,不如她意。
迟听雨眸光如明媚春光,笑意盈盈,“谁让我也是拥有经天纬地之姿的学生呢,元帅的丰功伟绩宛如珠玉在前,我总不能当个紧随其后的木椟。”
惊云端跟着迟总,忍不住染上几分笑,“是,我们听雨是珍宝。”
“对了,那封邀请函里的萧家,你以前打过交道吗?”迟听雨没有错过一帧关于惊云端的过去。
而在那份过去里,她并没有看见惊云端和萧姓人士的往来。
“没打过交道,听过名字而已,萧家过去是做营养液的,但那个公司在一百多年前因经营不善卖掉了,如今萧家人应该是没什么正经职业,吃老本为生,好奇的话,你可以接下这份邀请函,去长长见识。”
总归有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迟听雨不敢置信:“这你都愿意?!”
她压根就没想接这份邀请函,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把萧家给拉黑了。
“可我不止收到了萧家的,除了这一封,还有六封。”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有一封是卡罗尔家族的,那个印了一只灰白色骨虫图标的,那是卡罗尔家族的族徽。”
“那是虫族众多种类里我很讨厌的品种之一,活着时战力不高,死亡的那刻体内会分泌一种带有腐蚀性的粘液迅速把肉体腐蚀,只留下最核心的骨架,这些骨架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一旦自身平衡被破坏,瞬间就会爆炸,骨粉到的地方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化尸粉,也具备超强腐蚀性。”
以前他们在星际战场遇到不少次,机甲装备每次都是弄坏很多,神经链接的时候,骨粉附着在机甲上,浑身上下都像被人泼了硫酸,灼烧刺痛感遍布每一寸肌肤,疼的人难受。
迟听雨从手边抽了一瓶营养液的水溶剂,拧开后浅浅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好似她此刻冰凉的心情,“虫族对星际的危机如此之大,竟还会有家族用虫族作为族徽。”
这就跟他们用太阳岛的图标作为logo有什么区别,不会为此觉得屈辱和愤慨吗?
倒也不会,毕竟卖命的不是这些只会躲在背后的人。
迟听雨正襟危坐,神情淡漠,惊云端看得好笑,“别生气,听雨,这很正常,不止卡罗尔一个家族用虫族作为族徽,他们管这种行为叫……”
惊云端沉默好一会儿,用出一个尤其离谱的成语:“忆苦思甜?”
迟听雨:……
“大概就是,用了族徽,好让族中每一个人都能把虫族的影象铭刻到心里,记住虫族是我们人族的毕生仇敌。”惊云端轻描淡写,她本身对这些贵族用什么族徽就不在意,只是略有些嘲讽罢了。
贵族们什么心思,谁知道呢,兴许远征军在外搏杀的时候,在贵族眼中,就像在斗兽比赛吧。
参赛者奋力只为了活下来,而观众们却享受与生死之间的血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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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贤居位于帝星繁华都市圈外,颇有些郊区别墅区的意思。
小区门口的机器人没有给二人作登记,直接开门放人。
迟听雨忽然发现,惊云端在星际世界里活得更加如鱼得水,她似乎逃过了一切监管,没人能制裁的了她。
晚风带着几分凉,惊云端的脸被面具全面覆盖,迟听雨看不见她任何表情,但记着这点,她不由勾了下惊云端的手,“你在这个世界难逢对手,在我的那个世界,岂不是更得心应手,为什么我看你总循规蹈矩的模样?”